夏青禾的意識在清醒和沉睡之間浮浮沉沉。
她感覺到毛巾從脖子移到腋下,又從腋下移到手心。
沈厭的動作很輕,輕得像在對待什麼易碎的東西。
有時候,她感覺自己的手被他握在掌心裡。
他的手很大,很熱。
他就那麼握著,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,一下,一下,像某種無聲的安撫。
她想睜開眼看看他,可眼皮沉得抬不起來。
她想說點什麼,可嗓子疼得發不出聲。
最後她隻是動了動手指,在他掌心裡輕輕勾了一下。
沈厭的動作停住了。
下一秒,她感覺到他的手收緊了,把她的手更緊地握在掌心裡。
“醒了?”他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點笑。
她冇睜眼,隻是又勾了勾他的手指。
沈厭笑了。
笑聲很輕,帶著一點無奈的寵溺。
“燒成這樣還不老實。”他說。
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鬆開她的手,落在了她的額頭上。
溫熱的掌心貼在她額頭上,停留了幾秒,然後移開。
“還燙。”他自言自語似的說,“再敷一會兒。”
毛巾又落在她額頭上。
熱熱的,軟軟的,帶著水汽的濕潤。
夏青禾的意識又開始模糊了。
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,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落在額頭上。
不是毛巾。
是軟的,溫的,乾燥的。
她睫毛顫了顫,是沈厭的嘴唇。
他在親她。
吻的力道很輕,很輕,像羽毛拂過,一觸即離。
“睡吧。”他的聲音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,“睡醒了,就能退燒了。”
她想迴應他,想說點什麼。
可意識已經先一步沉入了黑暗。
在沉入黑暗的前一秒,她還在迷迷糊糊地想:
得找個機會告訴楊曉嫂子住哪裡。
嫂子出軌這事,遲早得要告訴家裡的,但絕不能是她。
要不然,以後爸媽和哥哥都會怪她。
她倒是不會因此難過。
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不想給自己找麻煩。
夏青禾再次醒來,是被陽光晃醒的。
窗簾半開著,黃昏的陽光灑在被子上,灑在她臉上,暖洋洋的。
她睜開眼,眨了眨,視線慢慢聚焦。
然後她發現自己正躺在沈厭溫熱的懷抱裡。
他側躺著,一隻手臂從她脖子下麵穿過,讓她枕著。
另一隻手搭在她腰上,鬆鬆地環著。
他在沉睡。
夏青禾看著他,愣了好幾秒,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,好像不怎麼燙了。
但鼻子依舊堵塞不透氣,嗓子也依舊乾疼,身上軟軟的冇力氣。
她動了動有些麻木的手腳,然後目光重新落回沈厭臉上。
他嘴唇微微抿著,眉頭也有一點點的皺,不知道是不是夢見什麼不開心的了。
她忍不住伸出手,輕輕落在他眉心上。
指尖碰了碰他的眉頭,想把那一點褶皺撫平。
手指剛放上去,沈厭的眉頭就動了動,然後他睜開了眼。
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一起。
夏青禾的手還停在他眉心上,猛然和他對視,略微有些不自在。
沈厭看著她,剛醒來的眼睛裡帶著一點朦朧,慢慢地,那朦朧褪去,換上笑意。
“醒了?”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異常很好聽。
夏青禾點點頭,想把手收回來,卻被他一把抓住。
他把她的手拉下來,放在唇邊,輕輕吻了一下她的指尖。
“燒退了?”他問。
夏青禾又點點頭,聲音還有點啞:
“嗯……好像退了。”
沈厭伸手,手背貼在她額頭上,感受了幾秒。
“還有點熱。”他說,“量一下體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