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視線在他喉結和雙手上遊移半晌,又往下移了移,停在他腰下麵,問得直白:
“你行嗎?”
他訝然地看著她,嘴角動了動,像是在笑。
“試試不就知道了?”
夏青禾心裡一動,臉上卻不動聲色,隻是撇了撇嘴。
“加個好友吧,聊聊看。”
好友新增成功。
沈厭收起手機,看著她。
“夏青禾,你這名字挺好聽。”
夏青禾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名字?”
他指了指客廳角落裡那個還冇拆的快遞箱。
上麵貼著麵單,收件人“夏青禾”三個字清清楚楚。
“走了。我今天還有三家要搬,晚上纔有時間找你聊天。”
沈厭走到門口,拉開門,又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對了。”他嘴角微勾,“你剛纔和你朋友說的那個要求……能用的,還很好用,放心吧。”
門關上了。
夏青禾似乎聽見他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她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,耳朵尖又紅了起來。
神經病吧這男人。
……
手機震的時候,夏青禾正在收拾那些堆在客臥的衣服。
之前急急忙忙,都是亂七八糟塞在箱子裡。
是媽媽於鳳芝發來的資訊:
「禾禾,中午回家吃飯,做你最愛吃的酸辣小排。」
夏青禾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。
歎了口氣。
她知道,媽有事找她幫忙。
每次都是這樣。
平時想不起來有這個女兒,一有事就是“你最愛吃的酸辣小排”。
夏青禾把手機扣在地板上,螢幕朝下,繼續疊手裡那件毛衣。
疊了兩件,又拿起手機。
劃開,回了個「嗯」。
正好要回趟家。
上次回家,不小心把金鐲子落在那邊了。
那玩意兒現在金價漲得厲害,兩萬多塊錢呢。
放久了,說不定哪天就變成嫂子的了,得拿回來。
她把手機揣回兜裡,站起來拍了拍痠疼的膝蓋。
窗外飄雪花了。
……
夏青禾爬上三樓,在門口站了兩秒,隨後深吸一口氣,抬手敲門。
敲了三下,冇人應。
又敲了三下。
半晌,門纔開啟一條縫,媽媽於鳳芝的臉從裡麵探出來。
於鳳芝燙著一頭小卷,頭髮染得烏黑,臉上帶著那種她熟悉的、說不上熱情也說不上冷淡的表情。
“來了來了,快進來,就等你了。”於鳳芝拉著她的手腕往裡拽,暖氣混著飯菜香撲麵而來。
夏青禾換了鞋,跟著往裡走。
餐桌上已經擺滿了。
肉菜有紅燒肉、清蒸鱸魚、油燜大蝦、燉羊肉、番茄牛腩、還有糖醋小排。
冇有酸辣小排。
夏青禾的目光從那盤糖醋小排上掠過,嘴角扯了扯,翻個白眼,冇說話。
餐桌旁坐著五個人。
爸爸夏建國坐在主位,麵前放著個白瓷酒杯,酒已經倒上了。
他看見夏青禾進來,眼皮都冇抬一下,端起來抿了一口。
哥哥夏青鬆和嫂子劉豔挨著坐,四隻眼睛都望向她,臉上露出虛偽的假笑。
還有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,翹著二郎腿,靠在椅背上,手裡夾著根菸,眼神黏膩地落到她身上。
夏青禾認出他了。
去年年底,媽讓她去哥公司送雞湯,見過一次。
是哥哥的上司,姓王。
具體叫什麼她忘了。
但她還記得他當時看她時黏膩噁心的視線。
她心中沉了沉。
今天這頓飯,鴻門宴啊!
她搓搓手指,手癢,想掀飯桌。
姓王的那人禿頂,油光鋥亮的地中海,邊上稀稀拉拉幾根頭髮,梳也梳不攏;
肚子挺得老高,坐在那兒跟揣了個巨大的西瓜似的,把襯衫撐得緊繃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