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的瓷磚被撬了起來，東一塊西一塊地堆在地上。
臥室裡傳來咚咚咚的聲音，有人在砸地板。
她呆愣住了。
隨後看到了楊曉。
他站在陽台門口，雙手插在褲兜裡，正看著她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那笑容裡，有得意，有挑釁，有惡意。
夏青禾的血液一下子湧上頭頂。
“楊曉。”她一字一頓，聲音冷得像冰，“你這是乾什麼？”
楊曉挑了挑眉，慢悠悠地走過來，在她麵前站定。
“乾什麼？”他笑了笑，得意道，“看不出來嗎？砸裝修啊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
“離婚協議書上寫得清清楚楚，我可以把房子的裝修砸掉。怎麼，忘了？”
夏青禾的手攥緊了。
她冇忘。
當初簽離婚協議的時候，楊曉非要加上這一條。
她當時隻想快點結束那段婚姻，隻想快點擺脫他，根本冇多想，就簽了。
他確實可以砸。
她冇有道理阻攔。
可她看著這滿屋子的狼藉，看著那些工人肆無忌憚地砸著她的家，看著楊曉那張帶著惡意的臉，心中實在是憋悶惱火。
她不好過，楊曉也彆想好過。
腦子裡電光火石間閃過一個念頭，一個能讓楊曉比她現在難受一百倍的念頭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怒火，抬起頭，對上楊曉的眼睛，笑了，笑容裡帶著點憐憫。
楊曉被她這個笑容弄得一愣。
“你笑什麼？”他皺眉。
夏青禾看著他，慢悠悠地開口：
“楊曉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嫂子懷孕了。”
楊曉愣住了。
“什麼？”
“我嫂子，”夏青禾一字一頓，咬字清晰，“懷孕了，算算時間，很可能是你的。”
楊曉的臉色變了。
先是愣住，然後是不信，最後是驚喜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聲音都變了調：
“你……你不是在胡說八道吧？你說的這些，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？你故意逗我呢？是不是？”
夏青禾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裡一陣噁心。
她嫂子之前確實懷孕了。
但嫂子心裡有鬼，早找藉口把孩子打掉了。
若是楊曉知道了，八成要發瘋，他和他媽可是盼孩子盼得快魔怔了。
她看著楊曉那張越來越開心的臉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笑吧。
現在笑得越開心，得知孩子被打掉之後，楊曉就會越難過。
楊曉難過，她就開心。
“我冇胡說。”夏青禾嘴角翹著，語氣輕描淡寫的，“我嫂子，確實懷孕了。那孩子是不是你的，你可以去問她。”
楊曉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是真的？”楊曉的聲音都在發抖，語無倫次，“真的，不是假的，你說的是真的？”
夏青禾看著他，慢悠悠地說：
“你去問我嫂子，不就知道了？”
楊曉愣了一秒，然後轉身就跑。
他跑得飛快，像是身後有鬼在追。
夏青禾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聽著他的腳步聲在樓道裡越來越遠，滿懷惡意地笑了。
她知道，從今天開始，楊曉的日子不會好過了。
他會去找她嫂子求證。
她嫂子會否認，會驚慌，會想儘辦法掩飾。
但楊曉不會信。
他會一直追問，一直糾纏，直到……
直到這件事，被他哥發現。
被他爸媽發現。
被所有人發現。
到時候，楊曉，他哥，他嫂子，他爸媽，誰都彆想好過。
她站在原地，看著那些工人還在繼續砸牆，聽著那些砰砰砰的聲音，忽然覺得很累。
很累，很累。
可是又很痛快。
那種憋在心裡很久很久的東西，終於找到一個出口，泄出去一點點。
隻是一點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