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厭眼裡漫上笑意，也往她那邊挪了一點。
兩個人之間的距離，縮短了一半。
沈厭伸出手，把毛巾輕輕蓋在她頭上，然後開始給她擦頭髮。
和剛纔在客廳一樣，他的動作很輕，很柔，一點一點地吸乾髮梢的水珠。
他的手指偶爾蹭到她的臉頰脖子，溫熱的，乾燥的，帶著薄薄的繭。
隻是這一次，兩個人離得更近。
近得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越發濃鬱，和她身上的一樣，混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誰的。
近得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，輕輕地拂過她的臉頰。
她的心跳又快了起來，咚咚咚的，像要從胸腔裡跳出來。
沈厭擦了一會兒，把毛巾拿下來，搭在床頭櫃上。
然後他看著她的眼睛，忽然笑了。
“緊張？”他問。
夏青禾愣了一下，然後誠實地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她聲音小小的，紅著臉坦然承認，“有點。”
沈厭看著她這副模樣，眼裡漫上柔軟的笑意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說。
夏青禾愣住了。
“你？”她看著他，有些不相信，“你緊張什麼？”
他看起來遊刃有餘，一點都不像是在緊張。
沈厭挑了挑眉：
“怎麼，我看著不像會緊張的人？”
夏青禾想了想，點點頭：
“不像。你看起來……挺遊刃有餘的。”
沈厭笑了。
他往後靠了靠，靠在床頭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，像是在想什麼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開口，聲音低低的：
“我確實挺緊張。”他頓了頓，才接著道，“這屋裡，自從買下來裝修好，除了我女兒，就冇進來過彆的人。”
“更彆說……”他偏過頭看她，“更彆說是個女的，還要躺在我旁邊睡覺。有些不習慣，有些緊張。”
夏青禾聽著他這話，心裡忽然軟了一下，同時更加羞澀緊張起來。
她看著他，看著他在昏暗燈光下的側臉，看著他微微翹起的嘴角，看著他眼裡的真誠，忽然就不那麼緊張了。
“那……”她抿了抿唇，小聲說，“那我們……慢慢習慣？”
沈厭轉過頭看她，眼裡有光一閃而過。
“好。”他聲音輕輕的，像怕驚擾了什麼。
隨後，兩個人又開始沉默。
房間裡隻有窗外隱約的風聲，和兩個人輕輕的呼吸。
過了半晌，沈厭先動了。
他掀開被子，躺了進去，然後側過身，看著還坐在床邊的夏青禾。
“躺下吧。”他說，“坐著累。”
夏青禾看著他，心跳又快了起來。
但她還是掀開被子，慢慢地躺了下去。
床很大，她躺下之後，兩個人之間還有差不多一個人的距離。
她仰麵躺著，盯著天花板，手放在身側，規規矩矩的，像個小學生。
沈厭側躺著，看著她。
從這個角度，能看見她的側臉，能看見她微微顫動的睫毛，能看見她抿著的嘴唇，還有那微微泛紅的耳尖和臉頰。
他看了她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
“夏青禾。”
“嗯？”
“轉過來。”
“夏青禾，轉過來。”沈厭聲音微啞。
夏青禾的睫毛顫了顫。
她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慢慢地翻了個身，也側躺著，正對著他。
兩個人麵對麵躺著。
房間裡很暗，隻有床頭那盞檯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。
那光照在他臉上，照在她臉上，把兩個人的輪廓都染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夏青禾看著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很好看，眼型狹長，眼尾微微上挑。
此刻正看著她，裡麵盛著暖黃色的燈光，還有她小小的倒影。
她看著看著，忽然有點移不開眼。
沈厭也冇說話。
就那麼看著她，目光軟軟的，柔柔的，像是看什麼很珍貴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