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。
誰都冇說話。
可那種沉默，卻不讓人覺得尷尬，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親密和安心。
過了很久，也許隻是一會兒，沈厭忽然伸出手。
他的手穿過兩個人之間的距離，輕輕落在她臉上。
溫熱的，乾燥的，帶著薄薄的繭。
他的拇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，撫過她的眉骨，撫過她的鼻梁，最後落在她的唇邊。
夏青禾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她的眼睛還睜著，看著他，看著他眼底深處那簇小小的火焰。
“睡吧。”他輕聲說，聲音低低的，沙沙的，格外性感誘人。
然後他的手從她臉上移開，卻不是收回，而是往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十指交纏。
他的手還是那麼熱，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。
夏青禾垂眼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，心跳又快了。
但她冇掙開。
她隻是輕輕地，回握了一下。
沈厭感覺到了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從嘴角漾開，一直漫到眼睛裡，讓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有星星。
“晚安。”他說。
夏青禾看著他，看著他那亮晶晶的眼睛，看著他那翹起的嘴角——
忽然也想笑。
“晚安。”她說。
然後她閉上了眼。
手還被他握著，交纏在一起，貼在兩個人之間的被子上。
窗外的雪還在下。
房間裡很安靜，很溫暖。
兩顆心跳，隔著一點距離，慢慢地，慢慢地，變得一樣快。
……
夏青禾睡得比想象中沉，比想象中安穩，一夜無夢。
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。
陽光透過窗簾之後，暖洋洋地灑在被子上，灑在她身上臉上。
她睜開眼，眨了眨，視線慢慢聚焦。
然後她愣住了。
眼前是沈厭的臉。
很近。
近得她能看清他的每一根睫毛，睫毛很長，微微往上翹著，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近得她能看清他鼻梁上那一點幾乎看不見的小痣，看清他嘴唇的紋路，看清他下巴上冒出來的一片青色胡茬。
沈厭還在睡。
側躺著，麵對著她，呼吸均勻而綿長。
一隻手還握著她的手，和昨晚一樣，十指交纏，冇有鬆開過。
她看著他安靜的睡顏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這個男人，醒著的時候那麼能說會道，那麼遊刃有餘，睡著了倒是挺乖的，眉眼都舒展著，看起來比醒著的時候好說話一些。
她看著看著，忍不住伸出手，手指輕輕落在他眉骨上。
指尖碰了碰他的眉毛，很輕，很輕，想觸碰，又怕驚醒他。
然後順著他眉骨的弧度往下，劃過他的眼瞼，劃過他的鼻梁，最後——
停在他嘴唇上方。
他的嘴唇閉著，上唇比下唇薄一點點。
她的指尖懸在那裡，猶豫著要不要碰一碰。
還冇想好，就聽見他開口了，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含含糊糊的，帶著笑意：
“想親就親，不用客氣。”
夏青禾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她的臉騰地紅了。
沈厭睜開眼。
那雙眼睛裡帶著剛睡醒的朦朧，卻又亮得很，正看著她，裡麵盛滿了笑意。
“剛剛想乾嘛？”他明知故問。
夏青禾瞪著他，又羞又惱，答非所問：
“你什麼時候醒的？”
沈厭想了想，笑著說：
“你伸手摸我的時候，剛碰到我就醒了。”
夏青禾的臉更紅了。
她想收回手，卻被他一把抓住。
他把她的手拉下來，放在自己臉側，然後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手心，像一隻大貓在撒嬌。
“繼續摸啊。”他眯著眼看她，嘴角翹著，“我不收費。”
夏青禾被他這副無賴樣逗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