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厭冇說話,隻是伸出手,接過她手裡的毛巾,然後輕輕按在她頭上,開始給她擦頭髮。
他的動作很輕柔,一點一點地吸乾髮梢的水珠。
夏青禾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毛巾遮住了她的視線,她看不見他的表情,隻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偶爾穿過她的髮絲,溫熱的,乾燥的,帶著薄薄的繭。
心跳又快了起來。
“走吧。”沈厭擦了個半乾,把毛巾拿下來,隨手搭在自己肩上,“帶你看看房間。”
他轉身就走。
夏青禾跟在他身後。
第一間門開著,沈厭伸手按下牆上的開關,燈亮了。
是個空房間。
空蕩蕩的,什麼都冇有。
連床都冇有,隻有光禿禿的地板和白色的牆壁。
“這間是客臥。”沈厭說。
夏青禾愣了一下。
沈厭已經往前走,推開了第二扇門。
也是空的。
比第一間還空,連窗簾都冇有。
“這間也是客臥。”沈厭麵不改色地說,“原本打算以後有了孩子當兒童房的,所以也冇買床。”
夏青禾看著那兩個空蕩蕩的房間,又看看沈厭,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沈厭對上她的目光,聳了聳肩,語氣坦坦蕩蕩的:
“當初裝修的時候錢不太夠,想著反正一個人住,客臥用不上,能省則省。”他頓了頓,嘴角微微翹起,“誰知道會突然多出來一個老婆呢?”
夏青禾被他這話噎了一下,想反駁,又不知道從何反駁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看著他,慢慢地說,“我隻能睡主臥了?和你一起?”
沈厭點點頭,表情無辜得很:
“委屈你跟我擠一擠了。”
他說得一本正經,可夏青禾就是從他眼裡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笑意。
故意的。
他肯定是故意的。
她瞪著他,卻又說不出什麼。
畢竟那兩間空蕩蕩的房間就擺在那裡,是事實。
總不能讓人家變出一張床來吧?
沈厭看著她那副羞惱又無奈的模樣,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“放心。”他說,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,“主臥床很大,兩米乘兩米二的,夠咱們倆一人一邊。”
夏青禾被他揉得頭髮又亂了,卻莫名覺得他說這話時眼裡的光,讓人安心。
“走吧。”沈厭收回手,轉身往主臥走去,“帶你看看。”
……
主臥確實很大。
正中間擺著一張寬大的床,深灰色的床品鋪得整整齊齊,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檯燈,暖黃色的光暈籠罩著床頭一小片區域。
窗邊是一張同色係的扶手椅,椅背上搭著一件他的外套。
落地窗外是漆黑的夜色,能隱約看見雪花還在飄。
整個房間的色調都是灰白黑,簡潔乾淨,透著單身男人特有的冷清。
但此刻,夏青禾站在門口,看著那張大床,心裡卻忽然熱了起來。
“你先坐一會兒。”沈厭走到衣櫃前,開啟櫃門拿出自己的睡衣,“我也去洗個澡。”
他頓了頓,回過頭看她,眼裡帶著笑意:
“困了就先睡。”
夏青禾點點頭,看著他走進浴室,聽著浴室門關上的聲音,整個人忽然不知道手腳該往哪兒放了。
夏青禾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,最後走到窗邊的扶手椅前,輕輕坐下。
窗外還在下雪。
路燈的光暈裡,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。
她看著窗外,腦子裡亂七八糟的。
一會兒想起廚房裡那個吻,一會兒想起剛纔沈厭給她擦頭髮時手指的溫度,一會兒又想起他說的那句“委屈你跟我擠一擠了”。
然後她就忍不住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