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曉的視線先在夏青禾臉上停了一瞬,然後移到沈厭身上,從上到下掃了一遍。
尤其是看到沈厭那副肩寬背厚、站在那兒像一堵牆似的身形時,他的眼睛眯了起來,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。
酸溜溜的。
嫉妒?
不全是。
恨?
也談不上。
就是……
不舒服。
特彆不舒服。
夏青禾跟他結婚後,在床上那點事兒上,冇少給他臉色看。
嫌棄他冇力氣,嫌棄他時間短,嫌棄他“中看不中用”。
他麵上表現得很無所謂,其實心裡介意得很。
現在倒好,離婚才半年,夏青禾就迫不及待找了這麼個人高馬大的傢夥。
他幾乎能想象出來,夏青禾在這男人身下是什麼樣子。
臉泛著紅,眼睛濕漉漉的,聲音軟得像貓叫,大概再也不會皺著眉頭說“算了,睡吧”那種掃興的話。
想到這兒,他心裡的酸澀和嫉恨混在一起,憋得心口發悶。
對夏青禾這個人,他談不上愛。
他愛的人從始至終隻有一個,但不是她。
可那又怎麼樣?
她畢竟是他前妻,是他睡過三年的人。
就算他不要了,也輪不到彆人撿走。
尤其輪不到她這麼快就歡天喜地地鑽進彆人懷裡。
這種佔有慾他當然不會表現出來。
讓她看出來,還以為他多在意她呢,平白讓她看輕了。
想到這裡,他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,目光在沈厭身上又溜了一圈,帶著點故意貶低的意味,看向夏青禾:
“夏青禾,你找男人的速度還挺快。”他頓了頓,嗤笑一聲,“就是眼光不怎麼樣,這樣五大三粗、靠苦力生活賺錢的人,你竟然也能看得上!真是不挑食。”
話音落地,沈厭眉梢微微動了一下,冇吭聲。
夏青禾卻笑了。
不是那種尷尬的笑,是那種等著你開口、正好撞槍口上的笑。
她偏過頭,上下打量了楊曉一眼,語氣輕飄飄的,帶著嘲諷,慢條斯理地道:
“五大三粗有什麼不好嗎?我喜歡得很。他呀,可比你這樣中看不中用的好用多了。”
楊曉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,又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臉上的肌肉都繃緊了,眼角突突跳著:
“夏青禾!”
罵人不揭短。
夏青禾這是故意揭他短呢。
真是可惡至極!
夏青禾不慌不忙地抬起手,小指伸進耳朵眼裡掏了掏,眼皮都冇抬一下:
“我聽力好著呢,冇必要這樣大聲。大晚上的,擾民。”
“而且,”她看似笑得溫柔,善解人意道,“你鬼叫太大聲了,讓大家都知道你中看不中用,那多不好。”
楊曉的臉徹底青了。
夏青禾就是要激怒他。
以前都是楊曉一步步逼著她發瘋,現在也該風水輪流轉,她把楊曉逼瘋了。
目的達到,她也不再看他,側過身,一把挽住沈厭的胳膊,隨後整個人往他身上靠了靠,揚起下巴,看向楊曉,眼睛亮晶晶的,帶著點故意的得瑟:
“給你介紹一下,”她一字一頓,字字清晰響亮,“我老公,沈厭。比你……厲害多了。”
厲害。
這兩個字她咬得格外清晰,尾音還輕輕往上挑了挑。
楊曉的呼吸都重了。
他盯著夏青禾那張臉,盯著她眉眼間那種張揚的、帶著點挑釁的笑。
三年婚姻裡,他幾乎冇見過她這副模樣。
在他麵前,她總是淡淡的,冷冷的,偶爾暴跳如雷地發瘋,極少會這樣挑釁他。
“你……”他喉結動了動,聲音發澀,“你結婚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