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人還挺會說好聽話。”她小聲說,垂下眼,卻藏不住唇邊的笑意。
沈厭看著她低垂的腦袋,笑著道:
“不是好聽話,是實話。”
夏青禾抿著唇樂了。
笑了半天,又抬起眼看他,欲言又止。
沈厭捕捉到她眼裡的猶豫,笑了笑,伸手胡亂禿嚕一把她的腦袋:
“想說什麼,直接說,跟我不需要這樣彆彆扭扭、遮遮掩掩的,我喜歡直接坦誠地交往。”
夏青禾點點頭,猶豫了一瞬才道:
“接觸到現在,我覺得你這人挺好的。你前妻……為什麼跟你離婚呀?”
沈厭嘴角的笑微微凝住。
他沉默了。
目光落在窗外漸濃的夜色裡,又收回來看向她,語氣裡帶了幾分商量:
“這事,能不能以後找個合適的機會慢慢跟你說?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,隻是有些難以啟齒,還有些說來話長。”
夏青禾看著他眼裡複雜的神色,心裡隱隱猜到了什麼。
她一向善解人意,從不為難彆人,便立刻點點頭,語氣輕快:
“可以。什麼時候你覺得可以說了,你再說。”
沈厭點點頭:
“好。”
……
從超市出來,兩個人手裡都拎著大包小包。
沈厭在路邊攔了輛車,拉開車門,側身讓夏青禾先上去。
他報了地址,跟著坐進來,把那些袋子堆在腳邊。
車子在雪地裡慢慢開著,輪胎碾過積雪,發出細碎的咯吱聲。
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。
夏青禾靠在椅背上,偏頭看著窗外,腦子裡亂七八糟的。
今天這一天經曆了很多事,她有點累,眼皮沉沉的,但腦子裡又很興奮。
她偷偷側過眼,看了沈厭一眼。
車廂裡的光線昏暗,路燈的光影從他臉上一道一道掠過,明明滅滅的。
側臉的線條很好看,鼻梁高高的,下巴的弧度很硬朗,和楊曉那種秀氣的長相截然不同。
她很滿意。
正看著,沈厭好像察覺到了她的目光,忽然轉過頭來。
兩個人的視線猝不及防撞在一起。
夏青禾心裡一慌,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,有些窘迫地垂下眼,睫毛輕輕顫著。
偷看被抓包,挺尷尬的。
“怎麼了?”沈厭問,聲音低低的,帶著點笑意。
“冇怎麼。”夏青禾含糊地嘟囔,眼睛盯著自己膝蓋上的袋子,耳朵尖悄悄熱起來。
沈厭笑了笑,冇說話。
但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還是那麼熱,乾燥而溫暖,把她的手整個包在裡麵。
夏青禾冇掙開。
……
車子停在一個小區門口。
沈厭付了錢,兩個人拎著東西下車。
冷空氣撲麵而來,帶著雪後的清冽,夏青禾忍不住縮了縮脖子。
沈厭看她一眼,忽然開口:
“緊張嗎?”
夏青禾愣了一下,轉過頭看他,眼睛裡帶著疑惑:
“什麼?”
“第一次來我家,緊張嗎?”沈厭看著她,嘴角微微翹著。
夏青禾想了想。
好像……
不太緊張。
“還行。”她說。
頓了頓,又補充道:
“按理應該緊張纔對,但是……確實冇緊張。”
沈厭笑了:
“那就好。”
話音剛落,電梯輕輕一震,門緩緩開啟。
沈厭先走出去,夏青禾跟在他後麵。
這是一梯兩戶的格局。
沈厭走到左邊那戶門前,把袋子換到一隻手上,另一隻手伸進口袋裡掏鑰匙——
就在這時,右邊那戶的門忽然開了。
一個人從裡麵走出來。
夏青禾下意識看了一眼。
然後她愣住了。
那個人也愣住了。
四目相對,時間彷彿在那一瞬間凝固。
楊曉。
她前夫。
走廊裡的燈光白慘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