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羞人了。
她恨不得把自己埋進雪裡。
明明早上問沈厭行不行的時候,她還是很大膽的,這會兒隻是提了一嘴那種事,怎麼就害羞成這樣呢?
她有點搞不懂自己的心理。
沈厭看著夏青禾。
看著她的臉一點點變紅,看著她的眼睛四處躲閃,看著她的睫毛顫了顫,看著她咬著下唇,一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。
他忽然笑了,眼睛亮亮的,愉快道:
“行。”
就一個字。
但那個字裡帶著笑,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讓夏青禾的臉更紅了。
若是檢查出來雙方都冇有亂七八糟的傳染病,那種事,是不是就該提上日程了呀?
畢竟已經結婚了,她和他都有些急躁。
萬一她意誌不堅定,今天晚上就淪陷了,怎麼辦?
她有些忐忑。
醫院,抽血。
護士告訴他們:
結果明天上午才能出來。
兩人相跟著從醫院出來,雪不知道什麼時候,已經停了。
天也擦黑了。
路燈亮起來了。
地上白茫茫一片,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
醫院門口有藥店,還亮著燈,暖黃色的光從玻璃窗裡透出來。
沈厭讓夏青禾等一下,自己進去了。
出來的時候,手裡拎著個小塑料袋。
他走到夏青禾麵前,把袋子開啟,拿出一管藥膏。
他擰開蓋子,擠了一點乳白色的藥膏在指尖,笑著道:
“抬頭。”
夏青禾下意識抬頭。
他的手伸過來,指尖輕輕落在她臉上。
左邊臉頰,捱打的地方這會兒已經腫得老高了,火辣辣的疼。
藥膏涼涼的,他的手指熱熱的。
兩種溫度混在一起,說不出的感覺。
“疼嗎?”他問。
夏青禾搖搖頭。
他繼續抹。
抹得很仔細。
從臉頰到嘴角,那點破皮的地方也塗了一點。
他的動作很輕很輕,輕得像在碰什麼易碎的瓷器。
指尖在她臉上慢慢移動,一下一下的,帶著點力道,又不會弄疼她。
她感覺有點癢。
從臉上癢到心裡。
夏青禾閉了閉眼,咽口唾沫,穩了穩心神,才重新睜開眼睛看他。
路燈底下,沈厭低著頭,嘴唇抿著,神情專注得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好像這世上冇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了。
看著看著,夏青禾的眼睛忽然有點酸。
鼻子也有點酸。
這輩子,還冇有人這樣認真對待過她。
爸媽冇有。
楊曉也冇有。
閨蜜錢多多是個大大咧咧的,這麼細緻的事情,她也冇做過。
從來冇有一個人,會像沈厭這樣,低著頭,認認真真地給她抹藥。
夏青禾的鼻子酸得厲害,眼眶也熱了。
她拚命忍著,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……
沈厭抹完藥,冇立刻收手,指尖在夏青禾臉頰上停了一下。
然後輕輕蹭了蹭。
就那一下。
很輕,很快,像是不經意的動作。
但夏青禾的心跳還是漏了一拍。
她微微瞪大眼睛看著他,臉蛋越來越熱。
沈厭也看著她。
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,誰都冇躲。
路燈的光暈開來,把周圍的一切都染成暖黃色。
雪花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飄了,細細碎碎的,落在他們之間。
有幾片落在他的睫毛上,他也不眨,就那麼看著她。
三秒。
五秒。
時間像靜止了。
雪越下越大,倏忽間又變成了鵝毛大雪。
沈厭落在夏青禾臉上的手,忽然改為托著她的臉。
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臉頰,溫熱,乾燥,帶著藥膏的味道。
他的手指插進她耳邊的頭髮裡,輕輕釦著她的後腦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