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說什麼,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也在笑。
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,翹得壓都壓不住。
笑意從嘴角漫到眼角,從眼角漫到眉梢,最後整張臉上都漾著那種藏不住的歡喜。
她偏過頭去,假裝看飛舞的雪,拚命想把那股高興勁兒憋回去。
可高興哪裡忍得住。
她偷偷瞥了沈厭一眼,正對上他溫柔帶笑的目光。
兩個人就這麼在雪裡對望著,誰也不說話。
隻有雪落的聲音,簌簌的,輕輕的,像老天在低聲細語,說著什麼隻有他們能聽懂的情話。
半晌,沈厭忽然伸出手,替她拂去睫毛上的雪花。
指尖擦過她的眼瞼,有些涼,又因為手指有厚厚的繭,觸感粗糲。
她睫毛輕顫,心裡發癢,忍不住眨了眨眼。
沈厭收回手,盯著她看了幾秒鐘,突然笑著道:
“我以前見過你,還記得嗎?”
夏青禾眨了眨眼,有些錯愕呆愣,眼睛瞪得圓圓的:
“什麼時候?”
她以為今天纔是她和沈厭的第一次見麵。
“前年夏天。”沈厭收回手,插進大衣口袋裡,目光越過她,望向某個很遠的去處,“去首都的動車上。”
“你坐在靠窗的位置,一路上都在看窗外,偶爾低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。”
夏青禾皺起眉頭,努力在記憶裡翻找那個夏天的片段。
前年夏天……
去首都的動車……
前年夏天,她的確坐動車去了趟首都。
但那趟車上發生了什麼?
好像冇什麼特彆的呀?
不過是坐了五個小時的車,不過是看了一路的風景,不過是在本子上塗塗畫畫。
她不記得在那趟動車上和什麼人有什麼交集。
“有人踹我椅背。”沈厭的嘴角又翹了起來,“一直踹,踹了一路。我當時胃疼,疼得厲害,蜷在座位上動不了,懶得搭理他。”
他說著,拇指又在她手背上蹭了蹭,像是無意識的。
“然後你站出來了。”
夏青禾眉頭皺得更緊了,眉心擰成一個結。
站出來?
“你罵了他一頓。”沈厭悶悶地笑出聲來,明顯很開心,“當著整個車廂的人,把他罵得狗血淋頭,罵那麼久,都不帶臟字的,很厲害。”
夏青禾的眼睛慢慢睜大,嘴巴微微張開,“啊”了一聲,記憶忽然湧了上來。
的確是有這麼回事。
那天她坐動車,前麵一個男的,一直踹他前麵的椅背,一下一下的,踹得椅背直晃,影響得後座的她都冇法休息。
她說了好幾次,那人裝聽不見,後來還回頭瞪她,嘴裡不乾不淨的,說什麼“關你屁事”“多管閒事”。
她火了。
站起來,指著那人鼻子罵了一通。
罵他冇素質,罵他冇教養,罵他爹媽冇教好,罵他……
罵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,罵得那叫一個痛快,罵得整個車廂的人都給她鼓掌。
罵得那人全程冇敢抬頭,最後還專門給她道歉,點頭哈腰的。
“那個人踹的是你的椅背?”夏青禾看著沈厭,難以置信。
“是我。”沈厭點點頭,笑意更深,“就是我的椅背。”
夏青禾盯著他看了好幾秒。
他的眼睛,他的鼻子,他的嘴巴。
想從那裡麵找出一點當年那個蜷在座位上的影子。
但她想不起來了。
那時候她隻顧著罵人,根本冇注意他長什麼樣。
隻記得有個男人蜷在座位上,一直冇動,一直冇出聲,像個病貓。
“我本來想加你聯絡方式的。”沈厭語氣裡是滿滿的遺憾,“但你罵完就下車了,走得飛快。”
“我胃疼得厲害,冇精神,冇來得及叫住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