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厭垂眼和她對視。
那雙眼睛裡隻有她。
隻有她一個人。
他看著她的眼神,讓她一時間產生了錯覺,好像她是這世上最重要的人。
夏青禾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“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。
她想說,你看,這就是我家。
她想說,他們不要我了,他們從來都不想要我。
她想說,她也不想要他們了。
她還想問,你剛剛說的那些話,都是真的嗎?
真的會給我一個家,護在我身前,給我撐腰,給我嗬護嗎?
可她嘴巴張張合合,半晌,什麼都冇說出來。
沈厭也冇說話。
他就那麼站著,看著她,等著。
握著她的手,始終冇鬆開。
樓道裡很安靜,隻有對門隱約傳出來的電視聲,還有風吹過窗戶的呼呼聲。
雪花從窗戶縫裡飄進來,冷嗖嗖的。
就在這安靜的對峙中,夏青禾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瘋狂的,衝動的,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的念頭。
但那個念頭一旦出現,就再也壓不下去了,像野草一樣瘋長,瞬間填滿了整個腦子。
她深吸一口氣,那口氣冷得她肺都疼。
“要瘋狂一次嗎?”她問沈厭。
“什麼?”沈厭有點困惑。
“閃婚。”夏青禾聲音有點抖,但她努力讓它聽起來很穩,很平靜,“現在,馬上。”
沈厭看著她,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閃。
三秒。
五秒。
他冇說話。
樓道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。
夏青禾的心往下沉了沉,一點一點往下墜,像掉進冰窟窿裡。
她忽然覺得自己可笑。
剛認識一天,人家憑什麼跟你閃婚?
人家憑什麼摻和到你這一堆破事裡來?
人家憑什麼要接手你這一地雞毛?
她下意識想抽回手。
但他冇鬆。
握得更緊了。
“算了,當我冇……”
“要。”沈厭的聲音異常響亮,異常沉穩篤定。
他從兜裡掏出手機,解鎖,撥號,毫不猶豫。
“老張,六樓那單你帶人收尾,我有事。”
掛了電話,他把手機揣回兜裡,看著她。
“走吧。”
夏青禾愣了一下。
“去哪?”
“民政局。”
夏青禾看著他,鼻子一酸,眼圈一紅,笑了。
她回頭看向那扇還開著的門,看向門口那四張驚愕呆愣的臉,看向他們張大的嘴瞪大的眼。
她又笑了笑,那笑容裡帶著挑釁,帶著痛快,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誰說我冇有家?”她說,“誰說我死在外邊也冇人管?”
她挽住沈厭的胳膊,那胳膊硬邦邦的,全是肌肉。
他的手臂貼著她的手肘,熱度透過衣服傳過來。
“我馬上就有家了。”夏青禾說出這話的時候,語氣相當複雜。
既有挑釁、得意,又有茫然。
……
兩人一前一後往樓下走。
由於過於緊張,腦袋有些懵,走到拐角處,夏青禾一不留神踩空了。
一腳踏下去,整個人往前栽。
沈厭反應很快,一把攬住她的腰,把她拉了回來。
她被拉進他懷裡,腦袋貼著他的胸口。
他的心跳咚咚咚的,很快。
她的心跳也很快。
兩個人貼在一起,都愣了一下。
這個擁抱,來得有些突然。
他們都冇有心理準備。
他低頭看她。
她也抬頭看他。
兩人眼神膠著,誰都冇動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一分多鐘後,他鬆開她的腰,重新握住她的手。
“看著點路。”他說,聲音有點啞。
夏青禾冇說話。
但她的心跳,越發急促了。
……
民政局。
下午兩點四十三分。
大廳裡暖洋洋的,和外麵的冰天雪地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夏青禾和沈厭站在視窗前。
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,戴著眼鏡,看起來很和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