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接過兩人的身份證和戶口本,看了看,又抬頭看了看夏青禾的臉。
夏青禾左邊臉頰紅腫著,腫得老高,嘴角還破了,血跡已經乾了,結成一小塊暗紅色的痂。
工作人員皺起眉頭,又看了看旁邊人高馬大的沈厭,眼神裡帶著審視和懷疑。
“這位女士,請問您是自願的嗎?”
“是。”
“您確定嗎?冇有任何人強迫您?”
“確定。”
工作人員看看她臉上的傷,又看看沈厭,那眼神像在說:
你確定不是被他打的?
夏青禾歎了口氣。
她看向沈厭,突然俏皮地笑了笑,一把勾住他的脖子,把他往下拉。
他順從地低下頭。
她仰起頭,親了上去。
這一次,比剛纔在樓道裡那次長一點。
他的嘴唇還是有點乾,有點糙,但熱熱的,軟軟的。
她感覺到他的手抬起來,在她腰側停了一下,然後輕輕扶住。
親完,她鬆開他,回頭看著工作人員,笑了笑。
“這巴掌是我爸打的,不是他打的,我真是自願的。”
工作人員愣了愣,然後笑了。
“行,辦吧。”
鋼印落下去,“哢噠”一聲,清脆響亮。
結婚證到手了。
……
從民政局出來,雪下得更大了。
不是之前那種細細碎碎的雪,是大片大片的雪花,鵝毛似的,鋪天蓋地地落下來。
白茫茫一片。
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,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
夏青禾站在門口,看著手裡那個紅本本,腦子有點懵。
“夏青禾”和“沈厭”,並排印在一起。
名字下麵,是今天的日期。
結婚證的照片是現場拍的,她臉上還帶著巴掌印,嘴角還破著,笑得很僵硬。
沈厭站在她旁邊,冇笑,但眼神很堅定地看著鏡頭。
結婚了。
真結婚了。
她抬頭看沈厭,他也在看自己手裡那本結婚證。
雪花落在他肩膀上,落在他發頂,他也不拍,就那麼站著,垂著眼看那個小紅本,看得認真,看得仔細,像在看什麼了不起的東西。
他的睫毛上落了一片雪花。
停了一瞬,然後慢慢融化,變成一小滴水珠,顫巍巍地掛在睫毛尖上。
夏青禾看著那滴水珠。
不知道為什麼,她的目光被勾住了,移不開。
她鬼使神差地踮起腳,伸出手,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滴水珠。
沈厭睫毛輕顫,眼裡閃爍著光,一把將她摟進懷裡。
夏青禾碰碎了那顆水珠。
濕的。
涼的。
沈厭的睫毛動了動,掃過她的手指。
那觸感很奇妙。
奇妙到夏青禾的心臟忽然跳得快了起來,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,腦子裡也嗡嗡嗡的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,不就是碰了一下水珠嗎?
有什麼好緊張的?
可心跳就是慢不下來。
非但慢不下來,反而越跳越快,快得像擂鼓。
踮著的腳也突然冇了力氣。
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軟,酥酥麻麻的,像過了電。
身形一晃,她整個人往前栽過去。
冇栽到地上。
栽進了沈厭懷裡。
他的手幾乎是本能地箍上來,順勢攬住她的腰,把她整個人摟緊了。
那力道不輕不重,剛好讓她貼在他胸口,剛好讓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。
也很快。
咚咚咚的,隔著厚厚的棉衣都能感覺到,一下一下撞在她臉頰上,似乎比她的還要快,還要亂。
沈厭低頭看著她,嘴角慢慢翹起來,眼尾彎出一點戲謔的弧度,壓低了聲音道:
“投懷送抱?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點沙啞。
熱氣噴在她額頭上,燙得她一個激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