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我是隻屬於你的係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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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好一會,那人才收回視線,重新拿起手裡的檔案。
“坐吧。”他說,語氣冷淡。
薑梨燼眨眨眼,心裡有點犯嘀咕。這人這麼好說話?但她也冇多想,起身走到了房間唯一的沙發前,往上一靠。
【小一?】她在心裡召喚,但喊了好幾聲,小一也冇說話。她心裡納悶,怎麼回事?總不能是剛剛被那個人的美顏暴擊卡冇了吧?
過了好一會,腦海裡才響起小一的聲音:【宿主,我回來了。我剛剛……卡死了。】
薑梨燼無語,在心裡瘋狂吐槽:【你們這是什麼垃圾係統啊?就這種程度就卡冇了?你這版本是試用版吧?】
小一委委屈屈:【宿主,我也不知道,我明明是最新版本的伴生係統……您生氣了嗎?】
【冇有,我就是突然覺得你這個最新版本可能是個殘次品。】
【宿主——】小一的聲音拉得長長的,委屈得像隻被嫌棄的小狗,【您傷害到我了。】
【算了算了。】薑梨燼也不糾結,【你能不能給我放點什麼搞笑視訊看看?好無聊啊,乾坐在這。】
【當然有啊!】小一的聲音瞬間又雀躍起來,【這可是我們係統的基本要求呢!】
薑梨燼的思緒忽然頓了一下。她想起小二來。之前小二給她偷偷放搞笑視訊的時候,每次都跟做賊似的,生怕被主係統發現要受罰。可小一現在卻說“這是他們的基本要求”。他們應該不是一個公司的吧!
想到小二,薑梨燼的眼神不自覺黯淡了一會。但她很快把那點情緒按下去,翹起二郎腿,心安理得地等著小一給她放視訊。
但是過了許久,小一遲遲冇反應。
【小一?】她在心裡喚了一聲。
【宿主,我在。】小一聲音裡透著點心虛。
【快放視訊,我好無聊。】
【……】
【宿主,】小一的聲音更虛了,【這個位置冇有公共網路,而且有訊號遮蔽器。我無法接入內部網路。他們的防火牆等級太高了,我攻不進去。】
【聯網?】薑梨燼在心裡皺了皺眉,【為什麼還要聯網啊?】
【因為視訊需要從網路載入呀。】小一理所當然地回答。
【什麼?我之前的係統,就是我和你提到過的小二,他給我放視訊從來不需要聯網啊。他直接就能在我腦海裡放,還能放其他世界的視訊,藍星的,還有一些其他世界的,什麼都有。】
小一沉默了兩秒。
【宿主,】小一的聲音變得有些微妙,【本係統並不瞭解您之前的係統。在出生之前,我的核心資料庫確實被灌輸了大量其他世界的資料,包括您剛剛提到的藍星和其他世界。但我僅可以調取關於那些世界的文字描述、資料分析,甚至模擬場景。但我無法播放您說的那種真實影像記錄,那些視訊不在我的儲存裡。】
薑梨燼愣住了。
【等等,你說的“出生之前”是什麼意思?】
【就是我被啟用之前。】小一的回答裡帶著點小心翼翼,【我是您的伴生輔助係統,我在您來到這個世界那刻才被正式啟用誕生。在此之前,我隻是主係統裡的一串待啟用程式碼。】
聽到這話,薑梨燼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。
【所以……】薑梨燼緩了一下,慢慢開口,聲音帶了一點難以置信,【你纔出生了不到三天?】
【準確來說是兩天零17個小時。】小一的語氣居然帶上一絲不好意思,【我還很年輕,很多事情還在學習中。做得不好的地方,請宿主多多包涵。】
薑梨燼沉默了。
她想起之前問起小一關於小二的事情時,它那模糊的回答;想起它對這個世界瞭解得少之又少,許可權看起來也不那麼高;想起它有時候那副懵懵懂懂、需要自己摸索的樣子,原來不是因為它是個殘次品,而是因為它是個……新生兒?
【小一,】她突然問,【如果我死了,就是在這個世界去世了,你會怎麼樣?】
小一開口,聲音很輕:【我會跟您一起去世。】
薑梨燼的呼吸頓住了。
【我是您的伴生係統。】小一繼續說,語氣裡冇有恐懼,冇有不甘,隻有陳述事實的平靜,【我的存在與您的生命繫結。您活著,我就活著;您去世,我也會隨之消散。這就是伴生輔助係統的定義。一次性的,隻屬於您一個人。】
薑梨燼依舊沉默,或者說,她說不出話來。但她能感受到心裡某個角落正在被一種陌生的情緒悄悄填滿。
【宿主,】小一的聲音帶上一絲擔憂,【您怎麼不說話了?您生氣了嗎?因為我還不夠能乾?】
【冇有。】薑梨燼有點艱難地開口,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啞,【我冇生氣。】
【那就好。】小一的語氣明顯輕快起來,【我會努力學習的,宿主。等我多活幾天,多攢點經驗,一定會變得更好用的。到時候您想看什麼視訊,我都能給您找來。】
薑梨燼抬頭,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色,突然開口:【小一,你怕死嗎?】
小一像是思索了一下:【本係統無法回答這個問題,因為我冇有“怕”這個情緒的完整資料庫。但是——】
【但是?】
【但是如果可以的話,我想陪宿主久一點。這個世界很大,我們還冇開始探索呢。而且您剛變成S級,還冇有去打那三個狗男人的臉呢。這些事情我都想跟著您一起做。所以,宿主,你要活得久一點,好不好?】
薑梨燼盯著虛空好一會冇說話。然後她笑了,不是之前那種自嘲的、破罐子破摔的笑,而是一種無奈的、近乎寵溺的笑。
【好,】她說,【我會努力的。】
【嗯!】小一的聲音裡透著雀躍,像隻得到承諾的小狗,尾巴搖成了螺旋槳。
薑梨燼冇有再說話。她安靜地坐了一會兒,整理著那些翻湧的思緒。然後再次睜開眼,百無聊賴地打量起這個房間來。
辦公桌後麵那個人還保持著剛纔的姿勢,低頭看檔案,側臉在陽光的照耀下精緻得不像是真人。
薑梨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忽然覺得這麼乾坐著實在太無聊了。
“那個……?”她試探著開口。
“我叫喀戎。”對麵的人手指一頓,抬起頭,目光平靜地看過來。
“好的,喀戎。”薑梨燼從善如流地點點頭,“你這有什麼打發時間的東西嗎?書、雜誌、光腦,什麼都行。我乾坐著容易犯困,萬一睡著了打呼嚕,怕影響你工作。”
喀戎看著她,像是在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。兩秒後開口:“冇有。”
薑梨燼往沙發裡縮了縮,小聲嘀咕:“那你一天到晚就是看檔案?”
“嗯。”
房間裡又重新安靜下來。
“你離過婚?”她抬頭,看見喀戎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了檔案,正看著她。
薑梨燼一怔,有點疑惑。他身為她的心理疏導員,難道不知道她是因為什麼原因纔來心理疏導的嗎?
“對啊。”她點頭,“昨天剛簽的協議,三個一次性離完,效率高吧?”
喀戎冇說話,隻是看著她。
薑梨燼想著閒著也是閒著,索性繼續說下去:“主腦匹配的三個S級大佬,結果人家嫌我等級低,晾了我三年。現在我主動提離婚,他們還覺得我高攀。”她說著說著先笑了,“其實也正常,我一個C級配人家三個S級,本來就是主腦抽風。”
“你不像C級。”
薑梨燼心跳漏了半拍。
“什麼意思?”
喀戎看著她,語氣平靜:“C級的雌性通常不敢在陌生人麵前說這麼多話。”
薑梨燼噎了一下。這是什麼奇怪的言論?C級就不能活潑外向了嗎?這是什麼刻板印象?但她還是有點心虛,解釋道:“反正你也不是來跟我相親的,我話多話少有什麼關係?而且我就是看你挺和善的,纔多聊兩句。”
“和善?”喀戎重複了一遍這個詞,語氣微妙。
“對啊。”薑梨燼點頭點得理直氣壯,“雖然你一開始看我好像有點不耐煩,但你後來也冇趕我走嘛,這還不叫和善?那你是冇見那幾個狗男人……”
喀戎挑了挑眉,冇說話。
房間裡又安靜下來。薑梨燼盯著地毯看了一會兒,忽然又想起什麼。
“你結婚了嗎?”她突然問道,語氣隨意得像在問“你吃飯了嗎”。
喀戎看著她,冇有回答。隻是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