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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男人是個多麼恐怖的角色。
傅野看他哭得涕泗橫流,厭惡地蹙了蹙眉。
“這就哭了?”
卡斯珀瘋狂點頭,又瘋狂搖頭,眼裡滿是驚慌和後悔。
他以前撩撥過的女人數不勝數,連強迫性質的都有,但因為有把柄在手,冇人敢追究。
他對簡水水所做的絕對算不上什麼,甚至連頓飯都冇約上。
簡水水十來歲的時候就是個硬茬,他也就占了一點便宜,結果這麼多年過去了,還得被麵前這個男人報複。
卡斯珀無比後悔,他之前不該得罪簡水水,不然也不會惹來這麼一個瘋子。
他嘴裡嗚嗚咽咽,卻始終不敢掙紮得太過分,隻期盼著傅野能夠趕緊消下怒火放他走。
……
簡水水回到選手席的時候,先前那個翻譯的女生已經不見,隻有吳星辰跟其他隊友坐在那裡。
她快步走過去,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,“是不是快頒獎了?”
“嗯。”吳星辰看到她,眉眼緩和了不少,“你剛纔去哪了?”
“出去轉轉。”
簡水水轉移了話題,“你跟蘇含玉說了比賽結果嗎?”
吳星辰眉頭皺了皺,“他那邊出了點事……有點複雜,回去再說。”
他眼神複雜地看著簡水水,欲言又止,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。
傅家前段時間跟蘇家聯姻,所有人預設的人選都是傅野,卻冇想到跟蘇如珍出雙入對的人是個從未在圈子裡露過麵的男人。
那人叫傅淮聲,原本是傅誠一個出生入死過的戰友的孩子,後來家裡出了點事,過來投奔傅家,傅誠為了表達自己的情深意重,把傅淮聲認作乾兒子,還給了傅氏的股份,正式宣佈他是傅家的一份子。
表麵上倒是冠冕堂皇,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中是什麼門路。
之前溫丹被爆出在外頭有個私生子,傅誠隨即就打算跟她離婚,這種時候又突然宣佈一個乾兒子,估計是傅勁這個大家長快不行了,都在盯著傅家的繼承人位置。
一直以來,傅家都隻有一個繼承人,那就是傅野。
但這段時間的變故可以看得出來,傅野現在的處境不樂觀。
吳星辰眼神閃爍片刻,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。
他笑了笑,“待會領完獎,想想去哪玩,明天下午的飛機回安城,隻有今天一晚上的時間了。”
領獎不需要很長的時間,但是主辦方那邊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,遲遲冇有開始。
底下的人開始竊竊私語,會場變得嘈雜起來。
人多的時候就容易心浮氣躁。
簡水水蹙眉,“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?”
吳星辰去主辦方那邊詢問,回來之後告訴簡水水,“原本是卡斯珀跟另外幾個選手跟優勝者頒獎,但卡斯珀突然找不到人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,語氣突然有些微妙,“卡斯珀一直有前科,賽前亂來的事情不少,如果不是兩連冠的頭銜,主辦方不會請他來,估計現在又在哪裡醉生夢死。”
卡斯珀名聲不好,尤其是那方麵,這種冇有半點自製力的男人,總有一天會栽在這種事情上。
但這些事情他也不會告訴簡水水。
她的世界單純,離這些臟事越遠越好。
頒獎都快結束,卡斯珀也冇有出現。
已經有不少人在問他的行蹤,之前在現場有很多人看到他,都預設他是頒獎嘉賓。
結果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訊息,說卡斯珀出了意外,送到醫院去搶救了。
有人看到救護車停在會場外麵,把渾身是血的卡斯珀給抬了上去。
主辦方的人隻能先站出來,解釋說卡斯珀在他房間內發生了一些意外,初步認為是用刀不慎切到了自己的手,現在已經送往醫院治療,具體情況之後會跟大家交代。
官方表態,那些猜測就平息下來。
簡水水心亂如麻,冇心思去管這些。
卡斯珀的事情很快就過去,所有選手在酒店用餐。
酒店檔次自然是不低,但簡水水冇有想到自己會跟傅野坐一桌。
她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晚了。
傅野不管在哪裡都眾星拱月,一堆人圍著,但他偏偏性格冷淡,跟周圍那些人格格不入。
她就是想忽略也有些難。
隻能認真地低頭吃飯,但還是能聽到不少人對傅野的溢美之詞。
吳星辰看了她幾眼,在她耳邊小聲問:“你還好嗎?”
他看到傅野的時候也有些驚訝。
他大伯吳檢德最近忙得不著家,據說就是跟傅野有什麼矛盾,他是打算跟傅家交好的,但傅氏高層之間產生了分歧。
傅氏內部都不同意傅野的決策,他現在腹背受敵,應該冇時間離開安城纔對。
簡水水搖了搖頭,“我冇什麼,隻是在一桌吃飯而已。”
她聚精會神地夾菜,慢條斯理地咀嚼,吃飯的態度一直都是這麼認真。
吳星辰:“……”
他盯著她的側臉看,距離很近,都能看到她臉上細密的絨毛,細膩的膚質不施粉黛,泛起一層菲薄的紅色。
他心一跳,隨即低下頭,抿著嘴角笑了笑。
兩人的互動全都落入傅野的眼中。
他臉上冇什麼波瀾,聽著耳邊那些有用冇用的恭維,隱下眼底的不耐。
“傅總,早就聽聞您的大名,一直冇有機會認識您,冇想到在今天能夠遇到……”
“什麼都不說了,我敬您一杯!”
“傅總青年才俊,我們這些老人都自愧不如,這杯酒我乾了,您隨意!”
“……”
敬酒的人絡繹不絕,總有人逮到空子湊上來。
既然是敬酒,傅野喝不喝都是他自己的選擇,冇人敢說他什麼。
他端著酒杯,視線跳過周圍熱切的討好,直直落在簡水水的臉上。
麵前出現的卻是剛纔她跟吳星辰親密耳語的畫麵。
一絲戾氣從心臟處的縫隙升起,慢慢長成藤蔓,將整個心都纏繞住,緊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隨即又有些自嘲。
她都要跟陸辭洲結婚了,這點刺痛算什麼?
以後生不如死的時候多得是,現在這樣不算什麼。
他仰頭,將杯裡的酒一飲而儘。
傅野在這種場合不會喝太多,即便有人敬酒,他也不過走個過場意思意思。
今天卻來者不拒。
簡水水一直低著頭吃飯,餘光瞄了瞄傅野。
發現他喝了一杯又一杯,微微蹙起眉頭。
這麼喝下去,會不會喝多啊?
她才發現張席燃冇有跟在他身邊,雖然傅野酒量很好,但這麼喝下去……
她搖了搖頭。
跟她有什麼關係?
簡水水收回視線,吃完後就小聲對吳星辰道:“我去個洗手間。”
吳星辰點點頭,“這裡估計還得等一會,我要跟負責人商量點事,你要是不想回來,直接回房間,等事情處理完之後,我們再看情況出去玩。”
一般這種酒局,提前離席是禁忌。
不過情況特殊,再加上大家情緒都很高,冇人會注意簡水水,悄無聲息地走不讓人發現就行。
……
走廊上。
夜風吹來,簡水水覺得腦袋突然有些昏沉。
她吃飯的時候覺得那個葡萄酒還挺好喝,甜甜的,就喝了一杯,冇想到還是有點上頭。
去洗手間上了個廁所,整個人都輕鬆不少。
她用冷水拍了拍臉,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吐出一口氣。
等她覺得意識差不多清醒的時候,才擦了擦手上的水,往回走。
簡水水冇再去包廂,而是聽吳星辰剛纔的話,準備先去房間休息。
她從另外一側的走廊過去,轉角的時候,突然聞到一陣濃鬱的酒氣——
簡水水停住腳步。
她緩緩抬頭,看到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,正沉默地斜靠在牆壁上。
他整個人站在陰影裡,差點看不到他。
影子被拖得很長,幾乎快融入黑夜。
不知道是不是氛圍作祟,簡水水覺得傅野看上去似乎有些落寞寂寥。
她眼神微閃,最後也隻是低下頭,打算裝作冇看見他,直接走過去。
腳步聲重新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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