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上震驚得臉都綠了的前台小妹,張續特意交代:“以後二小姐來,直接請上去,是厲總的意思。”
“哦,好……”
前台愕然望著簪書窈窕的背影。
雖說整座京州城,排行第二的世家小姐不少,但如果前麵不冠上姓氏,如張二小姐李二小姐,隻簡單地稱呼一句“二小姐”,那便隻有厲家太子爺捧在手心裡養大的那位。
大老闆暫停會議接電話,還派張特助專程下來接人,不管程簪書是什麼身份,厲總的重視態度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。
思及自己剛纔的表現,前台忐忑不安地喊了聲:“張特助……”
明白她在害怕什麼,張續安慰地說了句“冇事”。
程簪書不是會計較這些小事的人。
說完快步追上簪書。
總裁專梯在大堂的另一側,采用了虹膜識彆,除了厲銜青,就隻有極個彆高層有使用許可權。
張續按下樓層,對簪書說:“二小姐,回頭我幫您錄入。”
簪書搖頭:“不用了。”
搞得好像她會經常過來找他一樣。
隻要他給她過稿,她以後應該就不會來了。
見了他又不能吃,回去之後也不得排解之法,對她的身體特彆不好。
氣血會虛。
張續聞言,看簪書堅決的神色也不像客套,便不再多嘴。
專梯到達頂層,張續按照吩咐,開啟總裁辦公室厚重的實木大門,請簪書進去等,他去忙其他工作。
簪書跨進門口,熟悉凜冽的氣息撲麵而來。
就是這種感覺,勾得她全身心都不對勁。
拍了拍臉頰,緊接著甩了甩頭,命令自己清醒點,簪書抬步往前走。
想著厲銜青還在開會,辦公室裡冇人,簪書的腳步不緊不慢,狀態相對放鬆,視線掃過寬闊的空間。
上次來冇心思細看,黑白灰為主的色調,高階乾淨,冷硬。
當她目光一轉,不期然地看見全景落地窗前的那道高大身影時,驀地怔住。
厲銜青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,正背對著簪書進來的方向,姿態鬆散地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著外麵的林立高樓抽菸。
今天的這場會議應該挺重要,他難得整齊地穿了一整套西裝,挺闊版型勾勒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,他一手插在褲兜裡,煙霧在眼前飄嫋。
也許因為隔了一層煙霧,厲銜青聽見高跟鞋聲,轉身回來時,冷銳眉眼被襯得格外深邃柔和。
簪書皺起了眉。
什麼時候學會的,兩年前,他並不抽菸。
好的不學,壞的硬是沾染了個遍。
狗東西。
“罵這麼臟呢。”
瞧著她嫌棄不滿的小臉,厲銜青不用想,也知道她在心裡罵他。
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,厲銜青轉身麵對她,當著她的麵,深深抽了一口。
挑釁似的,眯眼過了肺,才走到桌旁,把煙撚熄。
菸灰缸裡,躺了兩隻菸頭。
中斷會議,等她好一會兒了。
簪書果然被氣到,卻又要隱忍不能發作,紅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直線,目光幽幽。
厲銜青瞧著她這副樣子,心情莫名就很好。
可愛,想太陽。
壓下滿腹慾念,厲銜青回到桌後的真皮辦公椅坐下,翹起一條腿,饒有興致地打量她。
“小助理,你說要見我,就為了給我擺臉色看?”
低沉輕佻的“小助理”三字,提醒了簪書此刻她的身份。
是了,她隻是寰星的一位助理。
今天是來對接工作的。
管他抽菸抽到肺抽筋,關她屁事。
厲銜青冇請她坐,簪書從包包裡取出一份紙質檔案,自行走前幾步,在距離辦公桌半米的地方站定。
離得近,那股囂張的煙味更重了。
她把檔案放到他麵前的桌麵,儘量不被他身上的味道乾擾,以平和的語氣:“厲總,如果我們的采訪稿有問題,您可以圈出來,我們一定按要求修改。”
簪書頓了一秒,直視他的眼睛。
“挾私報複的拒稿理由,恕我們不能接受。”
一口一個厲總一口一個您,她真會和他撇清關係。
厲銜青扯了扯嘴角,眼中冇有半分笑意:“你說什麼?”
簪書奇怪地看著他。
如此近的距離,她不信他冇聽見。
“好像聽到了小貓在喵喵叫。”
厲銜青變換坐姿,把腿放下,頗苦惱地一歎。
“不好意思了小助理,厲總年紀大了,耳背,你離那麼遠,我聽不清。”
“……”
是是是,二十八,年紀大。
簪書無語地低頭,打量了一下他和她之間,最合適的社交距離,再近就不禮貌了。
但他分明在找她茬。
一陣猶豫,簪書抬步走到辦公桌側邊,一個離他更近的位置。
“我說,稿子……啊!”
簪書低呼一聲。
她冇看見厲銜青怎麼出的手,隻感到自己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。
燙人的熱度纏繞上來,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,一扯一帶。
下一瞬,她就被捲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,落座於強健的大腿。
厲銜青身上的木質香氣混雜了煙味,形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味道,竄進鼻腔,簪書的臉忽然就辣辣的。
意識到厲銜青又在發瘋,簪書抬眸瞪他一記,雙手撐住他的胸膛,就要跳下。
厲銜青怎麼可能由得她。
雙臂收緊,將她牢牢地圈在懷裡。
“行,蹭,你再蹭。”
說著,他甚至還十分惡劣地……
這個坐姿,簪書能夠無比清楚地感覺到……
錯愕地瞠大雙眸。
不是,她進來總共就冇兩分鐘吧,他究竟什麼時候?
腦海倏地閃過一些黏膩火熱的陳年老畫麵,簪書立刻不敢動了。
再繼續掙紮下去,多半收不了場。
就算他能忍住,她可不一定。
身上張牙舞爪的人兒忽然就變得很乖,厲銜青看著簪書連頭頂都寫滿了謹慎,不由得暗自好笑。
親了親她的髮梢,摟著她平複了一會兒,才從容地開腔:“說吧,想談什麼,現在可以說了。”
現在這樣……說個毛啊!
她腰都酥了。
思緒禁不住有點飄忽,發懵之際,想起來意,喃喃地開口:“我的采訪稿冇問題,你不能否掉……”
就說她喵喵叫吧。
這嬌嬌軟軟的聲調。
剛纔一進來時,那副興師問罪、要說法的架勢呢?
以為她是被他勃發的慾念嚇到了纔會變得如此弱勢,厲銜青深深嗅著簪書頸間熟悉的香氣,食指抬高她的下顎,笑覷著她。
“你來找我走後門?”
走後門。
這說法有點怪。
簪書仰視著眼前興致高昂的男人,稍微清醒了些。
“……我們是正常的公對公。”
厲銜青嗤笑:“公對公你今天可見不著我,乖乖去一個月後排著吧。”
“怎麼樣?要不要我讓秘書幫你預約個檔期?”
簪書:“……”
對他的采訪凝聚了整組人的心血,更直接關係到簪書的試用期轉正,形勢比人強,簪書不得不低頭。
簪書輕輕“嗯”了聲,能屈能伸地:“說對了,我就是來找你走後門。”
也許潛意識裡就認為,他不會真的和她作對。
所以纔想也不想就來了。
“走後門可以,你以什麼身份來和我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