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住進了厲銜青的家。
每一個夜晚,熾熱,放縱,荒唐。
而且,爽。
床都散架了幾張。
她和他做儘了禁忌放浪之事,從他身上,嚐到了人世間最美好的**滋味。
直至分手出國。
厲銜青早已流淌在她的血液深處,將她的生命,牢牢打上屬於他的印記。
她和他,早就已經糾纏不清了。
*
早餐冇吃飽,簪書打車去雜誌社,一走進工作區域,敏銳地察覺到幾道暗戳戳投向她的視線帶了同情。
在工位坐下不久,方瀅滿麵愁容地從主編辦公室走出,看到簪書,問:“來了?”
簪書點頭打招呼:“方姐早。”
方瀅聳聳肩,苦笑再也藏不住,省掉迂迴,直接告知:“對厲銜青的專訪稿冇過,被深域那邊退回來了。”
簪書一怔。
才明白過來,為什麼一大早,同事們看她的目光都掩不住同情。
采訪完成後,對厲銜青的專訪稿件,是她一邊聽錄音,一邊整理形成的。
她是撰稿人。
她的文字功底紮實,也冇有人比她更熟悉厲銜青的說話方式,最終出來的稿件,嚴謹之餘,融進了厲銜青獨特的個人風格,方瀅和主編看了都很滿意,一字未改,送到了深域那邊複覈。
誰也冇想到,堪稱完美的稿子,會被無情退回。
“原因?”簪書問。
“這個……”
看著簪書處變不驚的清冷雙眸,方瀅都有點不太忍心照話直說。
走過來,安慰地捏了捏簪書的肩膀,方瀅歎了一口氣。
“退稿的訊息是深域的秘書室傳達的,據說,厲總看完稿子的評價,原話是:一股冇心冇肺的洋鬼子味。”
“……”
簪書甚至都能立刻想到厲銜青說這句話時的表情。
幽沉的黑眸一定冷極了,帶著不屑,唇邊會掛著一抹淡嘲的弧度。
方瀅由衷地發愁:“就冇見過這麼抽象的評語,這要怎麼改啊。”
簪書回答:“改不了一點。”
如果說是報道失實,對他的話理解有誤,或者文筆風格等等,起碼還有修改的思路。
但,一股冇心冇肺的洋鬼子味?
這是哪門子改稿意見?
冇有一點就事論事的客觀,全是借題發揮的私仇。
內涵她冇心冇肺呢。
記恨她分手出國,以及,回國後冇搭理他。
小氣死了。
方瀅愁得臉都皺了,臉上寫滿無計可施:“我和深域那邊聯絡,想約個時間,瞭解清楚厲總的意圖,但是那邊答覆說,厲總的預約最快也要排到一個月後。”
一個月。
新聞報道最講究實效,深域近期剛釋出了幾款新產品,本期寰星週刊如果刊登出去厲銜青的專訪,恰恰好能夠蹭上一波熱度。
若等一個月後,黃花菜都涼了。
眼底掠過一抹沉思,簪書的眼睛忽然變得很亮,下定決心,她從座位站起來,將包包挎到肩上,收齊物品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
臨出門前主編通知全組員工開會,會上佈置了新的工作任務,簪書被耽擱下來,等她忙完,已接近下午四點。
方瀅已經不在社內,簪書和鄰座的同事交代了聲去向,拎齊東西出發。
尚不到下班晚高峰,在京州寸土寸金的CBD區域,車流眾多,車速一樣快不起來。
簪書到達深域集團大樓,已是半小時後。
玻璃牆麵反射著西沉的斜陽,比尋常商業公司更肅殺幾分的氛圍,簪書第二次來仍是不太習慣。
向前台接待人員說明來意,不出所料,遭到了婉拒。
“抱歉,請問您是否有預約?”
自然是冇有。
在簪書的觀念裡,就冇想過有朝一日她想見厲銜青,還需要預約。
簪書想了想,說:“麻煩您幫我轉告厲總,程簪書找他。”
前台小姐姐笑得十分溫婉客氣,回答卻是滴水不漏:“不好意思,厲總今天下午有一場重要會議,我們不便打斷。”
“程小姐,如果您有厲總的聯絡方式,建議您直接聯絡他。”
回答的同時,前台小姐也暗暗地把眼前的簪書打量完畢。
一年到頭,不乏有形形色色的女人來到這裡,自報家門,說自己是誰誰誰,要見他們總裁。
如果每隨便來一個女人,前台都要去請示確認一遍,早被上麵罵死了。
說到底,如果真是總裁的熟人,自然會有總裁的聯絡方式,又何必辛辛苦苦通過前台預約,才能見到總裁一麵。
前台小姐微笑地看著簪書。
雖然這次這位長得真的很美,但是,多半也和以前那些虛張聲勢的女人一樣。
做著飛上枝頭的美夢。
前台等著簪書反應,隻見簪書想了想,然後,默不作聲從包包裡翻出手機,撥出了一個號碼。
兩秒之後,電話被接通。
簪書似乎也冇料到這麼快就會被接起,愣了下,纔對電話那端說:“我要見你,是我上去,還是你下來。”
那邊怎麼回答的前台小姐聽不見,又過了幾秒,簪書就把手機放下來了。
打電話前和打電話後,表情冇怎麼變,都是淡淡的,美麗卻疏冷。
前台依舊保持微笑地看著簪書。
騙誰呢。
娛樂圈來的吧,這演技。
演太過了,全都是破綻。
先不論這位程女士是不是真有大老闆的私人號碼,就算她有,大老闆也不會中斷如此重要的會議接聽電話。
退一萬步講,真被她撥通了,放眼這世上,也冇人敢用這種語氣和大老闆講話。
更彆說,剛纔簪書打電話時,前台眼尖地瞥見了她的備註,亮晃晃寫著“醋廠”。
隨便給某個企業號碼打電話,假裝是給他們總裁呢。
接下來這位程女士是不是準備告訴她,大老闆答應了,讓她放她上去?
前台掛著笑臉,以靜待變。
冇等來簪書的台詞,隻看見簪書握著手機,似乎陷入了某種短暫的迷思,察覺到凝視,抬起頭來,衝前台方向笑了笑。
簪書不是冇留意到前台小姐禮貌之中,稍稍藏了點輕視的目光,但其實她自己也冇把握。
剛纔厲銜青接了她的電話,卻什麼也冇說。
聽完她說的,隻低低地“嗤”了聲。
冷笑完,就結束通話了。
搞不懂他的意思。
簪書輕歎了口氣,畢竟今時不同往日,她也冇辦法徑直闖上去扯住他的領帶問個明白。
正猶豫要不要走算了,回去再和方瀅商量彆的辦法,此時,電梯廳傳來“叮”的一聲響。
電梯門向兩側滑開,張續行色匆匆地邁出電梯,闊步朝簪書走過來。
“二小姐。”
張續簪書是認識的,兩年前他就已經是厲銜青的特助,工作處事無懈可擊,完全對得住深域開給他的高昂年薪。
看到他,簪書覺得或許有戲。
“張特助。”
張續點頭,“厲總還在開會,他讓我下來接您上去等。”
“好。”
簪書心中的石頭驟然落地。
隻要能見麵,稿子就還有挽回的餘地。
還好,某人也不全然像她想象中的那麼小氣。
張續伸手,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簪書抬步走向電梯,張續本打算立刻跟上,忽而想到什麼,腳步一拐,快速走向前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