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懸空山主峰演武場。
氣氛凝重到能擰出水來。看台上座無虛席,連三大聖地的化神長老都來了十幾位,更別提各派元嬰修士。所有人都想見證這場百年不遇的巔峰對決——北域黑馬林夜,對陣中域劍道第一天才劍無心。
擂台上,兩人相對而立。
劍無心依舊是那身白衣,背劍而立。他今日沒有背劍匣,隻帶了一柄劍——三尺青鋒,劍名“天心”,地階上品。
林夜則握著鎮淵劍。九印齊聚的劍身光華內斂,看上去平平無奇,但在場沒人敢小覷——昨日他一劍斬斷文墨曆史長河的畫麵,還曆曆在目。
“決賽,開始!”裁判長老的聲音響徹全場。
沒有廢話,兩人同時動了。
劍無心拔劍,一道劍光如天河倒懸,直劈而下。
天劍訣第一式——天傾!
這一劍,引動了天地之勢。整個演武場的靈氣都在向劍光匯聚,威力堪比化神初期全力一擊!
林夜不退反進,鎮淵劍第九魂印混沌啟用。
混沌劍氣迎上。
“轟——!!!”
劍氣碰撞,餘波炸開。擂台的防護陣法劇烈震蕩,表麵浮現無數裂痕。
“加固陣法!”文先生急忙喝道。
十幾位懸空山長老同時出手,才勉強穩住陣法。
而擂台上,兩人已經戰作一團。
劍無心的劍法,堪稱藝術。
每一劍都精準、簡潔、致命。沒有花哨的招式,隻有最純粹的劍道。他的劍意已臻圓滿,劍光所過之處,空間都被割裂。
林夜的劍則截然不同。
混沌劍氣變幻莫測,時而厚重如山,時而輕靈如風,時而熾熱如火,時而冰寒如雪。九大魂印的力量在他劍下流轉自如,彷彿掌握了世間一切法則。
“叮叮叮叮……”
劍鳴如雨。
百招,隻在頃刻間。
看台上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太……太強了……”有人喃喃道。
“這就是元嬰期的極限嗎?”
“我敢打賭,他們倆都有化神戰力!”
主看台上,玄真子眯著眼睛,手中握著一枚血色玉佩。玉佩內,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人形,正隨著兩人的戰鬥而逐漸清晰。
“還不夠……”他低聲自語,“氣運還不夠……需要更激烈的戰鬥,更強烈的情緒……”
擂台上,劍無心忽然收劍。
“林夜,你值得我出全力。”他神色肅穆,“接下來這一劍,我三年前悟出,從未對人用過。你若接下,我認輸。”
林夜點頭:“請。”
劍無心雙手握劍,緩緩舉過頭頂。
他的氣息變了。
不再是淩厲,而是……蒼茫。
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。
“天劍訣·終極式——”
“天道……無情!”
一劍斬出。
沒有劍光,沒有劍氣。
隻有一道無形的“道”之軌跡。
那是劍無心對天道的理解,對劍道的領悟,是他畢生修為的結晶。
這一劍,已超越元嬰範疇,觸控到了化神中期的門檻!
林夜瞳孔驟縮。
他能感受到,這一劍鎖定了他的存在,無論怎麽躲,都會被斬中。
隻能硬抗。
“混沌劍域……全開!”
他不再保留,九大魂印同時爆發。
金、灰、藍、紅、血、紫、白、青、黑——九色光芒在劍身流轉,最終全部融入混沌劍氣。
鎮淵劍發出歡快的嗡鳴,彷彿在慶祝終於能全力一戰。
“斬!”
混沌劍氣迎向天道之劍。
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——
時間彷彿靜止了。
沒有聲音,沒有光芒。
隻有純粹的“道”與“混沌”的對決。
然後……
“哢嚓。”
彷彿有什麽東西碎了。
劍無心的天道之劍,出現了一道裂痕。
裂痕迅速蔓延,最終徹底破碎。
而林夜的混沌劍氣,也黯淡了許多,但終究……還在。
“我輸了。”劍無心收劍,坦然承認,“你的混沌之道,在我之上。”
話音落,他嘴角溢位一縷鮮血——功法被破的反噬。
看台上,死一般的寂靜。
然後,炸開了鍋。
“劍無心……認輸了?”
“天道無情被破了?!”
“這林夜……到底是什麽怪物?!”
主看台上,玄真子卻笑了。
“夠了……終於夠了……”
他手中的血色玉佩,此刻已經徹底凝實,化作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形光影。
氣運傀儡,煉製完成!
而更詭異的是,演武場上空,九重天梯的虛影再次浮現。但這一次,天梯是血紅色的,每一階上都浮現出無數天才的虛影——正是這幾天被淘汰的那些人!
“怎麽回事?!”有人驚呼。
“我的修為……在流失?!”一個被淘汰的天才臉色大變。
緊接著,越來越多的人發現異常。
凡是被天梯淘汰過的人,此刻都感覺自己的修為、氣血、甚至神魂,都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取!
“懸空山!你們做了什麽?!”幽冥宗的長老拍案而起。
玄真子緩緩起身,笑容溫和:“諸位不必驚慌。隻是借諸位一點氣運,助老夫突破罷了。”
“借?你這是搶!”萬法門的長老怒道,“玄真子,你身為聖地之主,竟行此等魔道之事!”
“魔道?正道?”玄真子搖頭,“成王敗寇罷了。待老夫突破化神巔峰,一統中域時,誰還敢說這是魔道?”
他看向擂台上的林夜,眼中閃過貪婪:“尤其是你,林夜。你的混沌元嬰,你的鎮淵劍,你的氣運……都是絕佳的補品。”
話音落,他手中的氣運傀儡化作一道血光,融入他體內。
玄真子的氣息,開始瘋狂暴漲!
化神中期……中期巔峰……後期!
短短三息,他的修為就突破到了化神後期,而且還在上升!
“不好!他在強行突破!”劍無心的師父,天劍宗的化神長老臉色大變,“必須阻止他!否則中域將生靈塗炭!”
“阻止?”玄真子冷笑,“就憑你們?”
他一揮手,懸空山護山大陣全開,將整個主峰封鎖。
“今日,誰都別想走。”
局勢急轉直下。
誰能想到,堂堂聖地之主,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,行此等魔道之事?
擂台上,林夜握緊鎮淵劍。
他能感覺到,玄真子的目光一直鎖定著他——那是獵人對獵物的目光。
“林夜,快跑!”法無邊在台下大喊,“他是衝你來的!”
“跑不了。”林夜搖頭。
整個懸空山都被陣法封鎖,能往哪跑?
更何況,他也不想跑。
“玄真子。”林夜抬頭,與玄真子對視,“你以為,吃定我了?”
“不然呢?”玄真子俯視著他,“你雖強,但終究隻是元嬰。化神後期與元嬰後期,是天壤之別。”
“是嗎?”林夜忽然笑了,“那不如……試試?”
他取出一物。
不是劍,不是符。
是……一張烙餅。
王鐵柱臨行前塞給他的,最後一張烙餅。
“死到臨頭,還有心思吃東西?”玄真子嗤笑。
“這不是普通的餅。”林夜咬了一口,嚼了嚼,“這是……信念。”
他將剩下的半張餅扔向空中。
餅在半空中炸開,化作漫天金光。
功德之力,爆發!
與此同時,林夜腦海中響起係統的提示音:
【叮!檢測到宿主位於‘懸空山絕境’。符合終極簽到條件。是否簽到?】
“簽到!”
【簽到成功!恭喜宿主獲得:‘混沌本源碎片’×1(天階下品,可短暫喚醒鎮淵劍完整器靈)。連續簽到天數:180。獎勵已發放至係統空間。】
混沌本源碎片!
林夜毫不猶豫,將碎片按在鎮淵劍上。
劍身劇震。
九大魂印同時亮到極致,然後……融合!
一道滄桑、古老、彷彿來自洪荒之初的意識,從劍身蘇醒。
“多少年了……終於又有人集齊九印,喚醒老夫……”
那是鎮淵劍的器靈!
“前輩,助我斬敵!”林夜喝道。
“好說!”器靈大笑,“不過小子,以你現在的修為,隻能支撐老夫出手三息。三息後,你會力竭昏迷,甚至修為倒退。你可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林夜毫不猶豫。
“哈哈哈……有膽魄!那就……斬!”
鎮淵劍自動飛起,劍身九色光芒徹底融合,化作一道純粹的混沌之光。
那光,彷彿能開天辟地,能重定乾坤。
玄真子臉色終於變了:“完整的天階法寶?!不可能!北域怎麽會有這種寶物?!”
他急忙催動全部修為,化神後期的威壓如山如海,壓向林夜。
但混沌之光所過之處,威壓如紙糊般破碎。
“第一息!”器靈喝道。
劍光斬向玄真子。
玄真子拚命抵擋,祭出七八件防禦法寶,但在混沌之光麵前,全部如土雞瓦狗,一一崩碎。
“第二息!”
劍光已至玄真子身前。
玄真子咬牙,噴出一口精血,化作血色盾牌。
這是他最後的保命手段,足以抵擋化神巔峰一擊。
但……
“嗤。”
盾牌被貫穿。
劍光沒入玄真子胸口。
“噗——!”
玄真子狂噴鮮血,胸口出現一個碗口大的洞,前後透亮。
他的氣息,瞬間萎靡下去。
化神後期……中期……初期……
最終跌落到元嬰巔峰。
氣運傀儡的反噬,加上重創,讓他修為暴跌!
“第三息……到!”
器靈的聲音變得虛弱,鎮淵劍光芒黯淡,飛回林夜手中。
而林夜,也臉色煞白,搖搖欲墜。
三息,抽幹了他所有靈力,甚至傷及本源。
但他撐住了。
因為他看到,玄真子還沒死。
雖然重傷,但依然有元嬰巔峰的實力。
而自己,已經無力再戰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……”玄真子捂著胸口,麵目猙獰,“林夜,你毀我百年謀劃……我要你死!”
他掏出一枚黑色釘子——正是滅魂釘!
“去!”
滅魂釘化作黑光,射向林夜。
這一釘,專滅神魂。以林夜現在的狀態,中則必死!
“林師兄!”柳隨風等人想要衝上擂台,但被陣法擋住。
“阿彌陀佛……”鐵羅漢閉上眼睛,不忍再看。
韓月咬破嘴唇,鮮血直流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——
“叮。”
一枚黑色令牌,擋在了林夜身前。
令牌上,魔皇令的圖案閃爍。
迦樓羅,終於現身了。
他一手握住滅魂釘,另一手按在擂台陣法上。
“破。”
陣法應聲而碎。
“迦樓羅?!”玄真子瞳孔驟縮,“你……你怎麽可能在這裏?!”
“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?”迦樓羅微笑,“你以為,隻有你在佈局?”
他看向林夜:“沒事吧?”
“死不了。”林夜苦笑,“你再晚來一息,就不好說了。”
“抱歉,破解懸空山的護山大陣花了點時間。”迦樓羅聳肩,然後看向玄真子,“老家夥,你的戲該落幕了。”
“魔界之人,也敢插手我中域之事?!”玄真子色厲內荏。
“中域?魔界?”迦樓羅搖頭,“玄真子,你不會真以為,你做的這些事,隻有我知道吧?”
他拍了拍手。
演武場上空,空間裂開三道縫隙。
三個身影,踏空而出。
第一個,是位青袍老者,背負長劍——天劍宗宗主,劍無塵,化神中期。
第二個,是個笑眯眯的胖和尚——萬法門門主,法海,化神中期。
第三個,則是個黑袍中年人——幽冥宗宗主,鬼王,化神初期。
三大聖地之主,齊聚!
“玄真子,你的事發了。”劍無塵淡淡道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們怎麽會……”玄真子臉色煞白。
“你以為我們真不知道你在煉製氣運傀儡?”法海笑眯眯地說,“隻是沒想到,你連昇仙路的名額都敢造假。”
鬼王冷哼:“與他廢話什麽?拿下!”
三大化神,同時出手。
玄真子重傷之軀,哪裏是對手?三招就被製服,修為被封。
“不……我不甘心……”玄真子嘶吼,“隻差一點……隻差一點我就能突破,一統中域……”
“帶下去。”劍無塵擺手。
懸空山的長老們,此刻麵麵相覷,不知如何是好。
文先生苦笑上前:“三位宗主,此事我懸空山定會給個交代。”
“交代?”劍無塵看向林夜,“先給這位小友一個交代吧。若非他擊敗玄真子,逼其提前暴露,我們還不知要等到何時。”
林夜此刻已虛弱到站不穩,韓月扶住他。
“多謝前輩。”他勉強抱拳。
“不必謝。”劍無塵搖頭,“該我們謝你才對。若非你,中域怕是要迎來一場浩劫。”
法海走過來,遞給林夜一枚丹藥:“小友,這是‘九轉回元丹’,可修複本源。快服下。”
林夜服下丹藥,感覺一股暖流在體內化開,傷勢迅速好轉。
“多謝法海前輩。”
“客氣。”法海笑眯眯地看向迦樓羅,“這位魔界的朋友,也多謝了。”
迦樓羅擺手:“各取所需罷了。玄真子煉製氣運傀儡,用的魔道禁術,本就是我魔界流出的。我來清理門戶,理所應當。”
事情至此,真相大白。
玄真子為突破修為,暗中修煉魔道禁術,借天驕論道大會收集天才氣運,煉製氣運傀儡。若非林夜橫空出世,逼他提前暴露,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天驕論道大會,到此結束。”劍無塵宣佈,“林夜為本次大會第一,獎勵照舊。另外,三大聖地各欠你一個人情,隨時可兌現。”
“至於懸空山……”他看向文先生,“由你暫代山主之位,整頓宗門。若有再犯,嚴懲不貸。”
文先生躬身:“遵命。”
塵埃落定。
眾人散去。
林夜五人和迦樓羅,回到了天字三號院。
“迦樓羅,你早就知道玄真子的陰謀?”林夜問。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迦樓羅點頭,“魔界有秘法可感應氣運波動。我察覺懸空山方向氣運異常,就潛伏過來調查。正好遇到你,就順手幫一把。”
“順手?”林夜挑眉,“那滅魂釘可是要命的。”
“那不是沒要成嘛。”迦樓羅笑,“對了,氣運傀儡雖然被破,但玄真子吸收的氣運還在。我已用秘法將其凝聚,你可以拿去修煉——混沌元嬰最需要這個。”
他取出一團五彩光球,遞給林夜。
林夜接過,能感受到其中磅礴的氣運之力。
“多謝。”
“不謝。”迦樓羅擺擺手,“我也該回魔界了。父親那邊,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收拾。”
他走到門口,又回頭:“林夜,中域的水很深。三大聖地看似和睦,實則暗鬥不斷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“明白。”
迦樓羅化作黑光,消失在天際。
院子裏,隻剩下北域五人組。
“林師兄,咱們接下來去哪?”蠻山問,“回北域嗎?”
“不急。”林夜看向手中的氣運光球,“先消化這次收獲。然後……”
他望向遠方:“中域這麽大,總得好好看看。”
柳隨風握劍:“我打算留在天劍宗一段時間,學習劍道。”
韓月輕聲說:“冰風穀在中域有分支,我想去那邊修行。”
鐵羅漢合十:“萬法門的佛宗邀請貧僧去做客座講師。”
蠻山撓頭:“那俺呢?俺幹啥?”
林夜笑了:“你?跟著我,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“嘿嘿,這個好!”蠻山咧嘴。
眾人都笑了。
劫後餘生,未來的路還長。
但就在這時——
院門被敲響。
一個懸空山弟子送來一封信。
信上隻有一行字:
“昇仙路有變,速來天機閣——文墨。”
林夜皺眉。
昇仙路……又出什麽事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