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懸空山終年繚繞的雲霧，灑在天字三號院的青石板上。
林夜盤膝坐在院中聚靈陣眼，周身混沌氣繚繞如龍。九轉回元丹的藥力已化開七成，元嬰後期境界徹底穩固，甚至隱隱觸控到了化神那道天塹的門檻——雖然他知道，以混沌元嬰的積累，破境所需的靈力是普通修士的十倍不止。
“呼——”
一口濁氣吐出，竟在空氣中凝成黑白交織的細小漩渦，久久不散。
“林師兄，你醒了！”蠻山洪亮的聲音從院門處傳來。這憨厚體修抱著他那根玄鐵降魔棍，像尊門神似的守了一夜，“文先生派人送來了早膳，還有……這個。”
他遞過一枚通體漆黑的玉簡，邊緣鑲著暗金色紋路，入手冰涼。
林夜接過，神識探入。
“天機令？”他眉頭微挑。
玉簡內沒有具體資訊，隻有一道坐標——位於中域極東之地的“觀星崖”，以及一個倒計時：七十二個時辰。
下方落款是一個古樸的“文”字，筆鋒間竟隱隱有天地規則流轉。這是文墨的本命印記，做不得假。
“送玉簡的人呢？”林夜問。
“是個穿白袍的小童，放下東西就走了，說‘閣主急召，逾期不候’。”蠻山撓撓頭，“俺問他閣主是誰，那小童就指了指天，怪玄乎的。”
天機閣閣主。
林夜腦海中閃過文墨曾在閑聊時提過的隻言片語——那位老人家已三百年未出觀星崖，能讓他發出急召的，絕不會是小事。
他取出文墨昨日塞給他的那枚緊急傳訊符。當時戰局混亂，未來得及細看，此刻符籙在手，靈力注入，文墨急促的聲音直接在識海響起：
“林兄，昇仙路生變！三日前，本該五百年一現的昇仙路接引仙光，突然在中域七處絕地同時出現，又同時熄滅。天機閣星盤崩碎十七座，閣主吐血三升，推演出四字讖言——‘仙路已斷，魔門重開’。”
“懸空山之事恐隻是序幕。玄真子收集氣運，極可能是想以邪法強行叩開某種通道。你手中氣運光球萬不可輕易吸收，需先經天機儀洗練。”
“速來觀星崖。此事……關乎此界存亡。”
聲音到此戛然而止，傳訊符化作飛灰。
林夜沉默片刻，掌心一翻，那顆從玄真子處奪來的氣運光球浮現。拳頭大小，內裏金紫二氣交纏流轉，隱約可見山川河流、眾生虛影在其中沉浮。這是玄真子耗費數百年，從北域、中域各處竊取的天地氣運，本是用來獻祭給某個存在的貢品。
“係統。”他在心中默唸。
【諸天至尊簽到係統為您服務】
【檢測到特殊能量聚合體：‘竊運之球’（偽仙器級）】
【分析成分：天地氣運63%、眾生願力22%、修士本源9%、雜質6%】
【警告：直接吸收將沾染‘竊運者’因果，未來破境時心魔劫強度提升300%】
【建議：尋找‘天機儀’或同級淨化裝置處理】
果然。
林夜將光球收回儲物戒。文墨沒有危言聳聽，這玩意兒是個燙手山芋，但也可能是破局關鍵。
“蠻山，收拾一下，我們即刻動身。”林夜起身，青衫無風自動，“去觀星崖。”
“好嘞！”蠻山眼睛一亮，“俺早就想見識見識那天機閣了！聽說他們那兒有個‘星宿大陣’，能引動周天星辰之力，錘煉肉身效果比俺們金剛宗的‘羅漢池’還強……”
林夜失笑搖頭。這憨貨，走到哪兒都不忘煉體。
離開懸空山的過程很順利。
文先生親自相送，並贈予一艘“流雲舟”——巴掌大小的白玉飛舟，注入靈力後可化作十丈大小，日行三萬裏，舟身刻有隱蔽陣法，化神以下難以探查。
“林小友，此次天機閣急召，老夫雖不知具體，但能讓那位老閣主破關的，定是動搖天地根基的大事。”文先生神色凝重，“懸空山欠你一個人情，若有需要，捏碎這枚玉符，方圓千裏內所有懸空山弟子皆會馳援。”
他遞過一枚山形玉符。
林夜鄭重接過：“多謝文前輩。”
“對了，”文先生似想起什麽，壓低聲音，“你那位魔族朋友……迦樓羅，今晨不告而別，隻留了口信，說魔界有變，他需立刻趕回。讓你小心‘影魔君的第四分神’，那東西很可能潛入了中域。”
第四分神。
林夜眼神一凜。萬魔窟一戰，影魔君分出五道分神，一道被他斬滅，本體逃遁，剩餘四道下落不明。若是有一道潛入中域……
“晚輩記下了。”
流雲舟升空，化作一道白虹向東疾馳。
舟艙內，林夜盤點著此行收獲。
除了氣運光球，還有三大聖地的人情各一份、懸空山藏寶閣任選三件寶物的許可權（尚未使用）、以及從玄真子儲物戒中搜刮的各類靈石、丹藥、材料。其中最珍貴的是一枚“虛空石”，巴掌大小，通體透明，內蘊空間法則碎片，是煉製洞天法寶的核心材料。
“係統，簽到。”
每日簽到不能忘，這是林夜穿越以來雷打不動的習慣。
【叮！簽到成功】
【地點：流雲舟（飛行法寶）】
【簽到獎勵：‘禦風真解’（天階下品遁術）】
【連續簽到天數：181天】
【特殊提示：檢測到宿主正在前往特殊地點‘觀星崖’，抵達後可進行‘史詩級簽到’】
禦風真解？林夜神識掃過係統傳入腦海的功法，心中微動。這是專門配合飛行法寶使用的遁術，修至大成可人舟合一，速度暴增三倍，且消耗靈力減少五成。正好適合趕路。
“蠻山，你來操控飛舟，按玉簡坐標飛行。”林夜將控製核心交給蠻山，“我修習一門遁術。”
“交給俺！”蠻山拍著胸脯，接過控製玉牌，“林師兄你放心修煉，有俺在，保證連隻鳥都撞不上！”
林夜失笑，閉目參悟。
混沌元嬰盤坐丹田，小手掐訣，周身九色光華流轉。禦風真解雖是風屬性遁術，但混沌道種可模擬萬法，不過一炷香時間，功法路線已被推演完畢，開始在經脈中運轉。
流雲舟輕輕一震，舟身泛起淡青色光華，速度陡然提升五成，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流光劃破天際。
蠻山瞪大眼睛：“謔！這麽快！”
三日疾馳，已過中域七萬裏山河。
流雲舟下方景象從連綿群山逐漸變為平原丘陵，氣候也愈發溫潤。按照坐標，觀星崖位於中域最東端的“東海之濱”，那是一處臨海的絕崖，終年雲霧繚繞，傳說站在崖上可觀周天星鬥倒映於海的奇景。
第四日黃昏，變故突生。
“林師兄！前麵有情況！”蠻山忽然低吼。
林夜從修煉中睜開眼，神識如潮水般鋪開。百裏之外，一片荒蕪山穀上空，靈力波動劇烈，隱約傳來金鐵交鳴之聲。
有人在鬥法，而且規模不小。
“繞過去。”林夜淡淡道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天機閣急召隻剩不到兩日時間。
“是……等等！”蠻山突然指著前方，“那是不是萬法門的法袍？”
林夜凝神看去。果然，山穀中一道狼狽逃竄的身影，身穿萬法門特有的月白法袍，袖口繡著金色符文，此刻已破損大半，正是曾在天驕論道上有過一麵之緣的——法無邊。
而他身後，三道黑影緊追不捨，遁速驚人，周身彌漫著濃鬱的血煞之氣。
“血煞宗？”林夜皺眉。這是中域一個亦正亦邪的二流宗門，功法狠辣，喜好獵殺修士提煉精血。但敢對萬法門真傳弟子下手，膽子未免太大了些。
眼看法無邊就要被追上，其中一道黑影已祭出一麵血色幡旗，萬千怨魂從中湧出，發出淒厲尖嘯。
“林師兄，救不救？”蠻山握緊降魔棍。
林夜沉吟一瞬：“救。”
流雲舟方向一轉，速度全開，如隕星般砸向戰場。
“法道友，這邊！”
林夜的聲音穿透怨魂尖嘯，清晰傳入法無邊耳中。這位一向以悠閑姿態示人的萬法門天才，此刻臉上血汙斑駁，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冒血，見到流雲舟，眼睛大亮：“林兄！救命啊！”
他拚命催動遁術，衝向飛舟。
“想跑？”為首的血袍修士獰笑，血色幡旗一卷，三條血色鎖鏈破空而出，直取法無邊後心。
林夜冷哼一聲，甚至沒有出劍，隻是抬手虛按。
混沌道種運轉，天地靈力瞬間被引動，化作一隻百丈大小的混沌巨手，一掌拍下！
“轟——！”
血色鎖鏈寸寸崩碎，怨魂尖嘯戛然而止。那血袍修士臉色大變：“元嬰後期？不對……這靈力威壓……”
“走！”他當機立斷，就要遁走。
“既然來了，就留下吧。”林夜聲音平靜。
鎮淵劍甚至沒有出鞘，隻是劍鞘輕震，第八魂印“逍遙”微微一亮。方圓十裏空間驟然凝固，三道血影如陷泥沼，遁速驟降。
蠻山趁機躍出飛舟，玄鐵降魔棍掄圓了砸下：“吃俺一棍！”
“嘭！”“嘭！”“嘭！”
三聲悶響，三道血影如破麻袋般被砸飛，重重撞在山壁上，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。蠻山如今已是金丹巔峰體修，這一棍之力，足以開山裂石。
“留活口。”林夜道。
蠻山咧嘴一笑，上前封了三人靈力，像提小雞似的拎了回來。
法無邊氣喘籲籲地爬上飛舟，一屁股坐下，毫無形象地從儲物袋裏掏出一把瓜子，邊嗑邊歎氣：“晦氣晦氣，本公子就是出門采個‘星輝草’，居然碰上血煞宗這三個瘋子……林兄，多謝救命之恩啊。”
林夜看著他狼狽卻不忘嗑瓜子的模樣，有些好笑：“法道友怎會獨自來此荒山？”
“還不是我家那老頭子，非要煉什麽‘周天星鬥丹’，缺一味主藥。”法無邊吐掉瓜子殼，“這星輝草隻在月夜荒穀生長，我尋了三日才找到一株，結果剛到手，這三個家夥就冒出來了，開口就要我交出草藥和儲物袋……”
他指了指被蠻山扔在甲板上的血袍修士：“喏，就這領頭的，叫什麽血煞子，說是他們宗主需要星輝草煉製‘血魂丹’，助他突破化神中期。”
血煞宗宗主，血魂老祖，化神初期修為，在中域名聲不佳，但實力確實不弱。
林夜走到那血煞子麵前，蹲下身：“血煞宗為何敢對萬法門真傳下手？”
血煞子嘴角溢血，卻咧嘴獰笑：“小子……你以為救了法無邊就沒事了？哈哈哈……血魂丹隻是幌子，我們真正要的，是他身上那枚‘天機令’！”
天機令？
林夜眼神一凝。
法無邊也愣了，從懷裏摸出一枚和林夜那枚一模一樣的漆黑玉簡：“你們是為了這個？”
“嘿嘿……中域七大宗門，四大世家，但凡收到天機令的，都是血煞宗的目標。”血煞子咳著血，“宗主說了……天機閣這次召集，是要重啟‘周天星鬥大陣’，強行接引昇仙路……而大陣需要三十六枚天機令作為陣眼……”
“誰集齊令牌，誰就能掌控大陣，奪取……成仙機緣！”
林夜與法無邊對視一眼，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。
血煞子瘋狂大笑：“你們逃不掉的……宗主已聯合‘陰鬼門’‘屍神教’，三方勢力聯手，沿途截殺所有持令者……法無邊隻是第一個……咳咳……”
笑聲戛然而止，他瞳孔渙散，氣息斷絕——竟是在體內種了禁製，一旦泄露關鍵資訊，立刻自毀神魂。
另外兩名血煞宗弟子也同時斃命。
甲板上陷入短暫沉默。
“林兄，”法無邊收起嬉笑神色，罕見地嚴肅起來，“你的玉簡，拿出來看看。”
林夜取出漆黑玉簡。兩枚玉簡靠近的瞬間，同時震顫，表麵浮現出淡淡的金色數字：“七”和“十二”。
“果然……”法無邊苦笑，“天機令有編號，我的是第七枚，你的是第十二枚。血煞子沒說謊，血魂老祖恐怕真的在收集令牌。”
“為何要告訴你這些？”林夜看向他。
“因為我也活不成啊。”法無邊聳聳肩，“禁製觸發，他知道自己必死，索性拉我下水——如果我沒猜錯，血煞宗在我身上下了追蹤印記，現在我們的位置，恐怕已經暴露了。”
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，遠處天際，三道血色遁光正急速逼近，每一道散發的威壓，都不弱於元嬰後期！
“血煞宗三大長老……真是看得起我。”法無邊歎氣，又抓了把瓜子，“林兄，連累你了。”
林夜望向那三道遁光，眼神平靜：“未必是連累。”
他轉身走向舟首，青衫獵獵。
“蠻山，準備迎戰。”
“法道友，你的星輝草，先借我一用。”
戰鬥結束得很快。
當三位血煞宗長老看到山穀中三具同門屍體，以及好整以暇站在流雲舟上嗑瓜子的法無邊時，怒喝聲震動四野：“法無邊！納命來！”
回應他們的，是一道貫穿天地的混沌劍光。
林夜甚至沒有動用鎮淵劍本體，隻是以指代劍，混沌元嬰全力催動，九大屬性靈力融合歸一，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劍氣橫掃而出。
“噗——！”
為首的血袍長老祭出的本命法寶“血河圖”被一劍斬裂，劍氣餘勢不衰，將他護體血罡撕碎，胸口洞穿一個大洞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低頭看著胸前窟窿，滿臉難以置信，從空中栽落。
另外兩位長老駭然暴退。
但林夜既然出手，就不會留活口。逍遙魂印再次發動，空間禁錮，蠻山和法無邊同時出手——降魔棍砸碎一人天靈蓋，萬法歸宗符籙將另一人炸成血霧。
從開始到結束，不到十息。
法無邊瓜子都忘了嗑，呆呆看著林夜：“林兄……你、你現在到底什麽境界？”
“元嬰後期。”林夜收回手指，氣息平穩如常。
“騙鬼呢！”法無邊跳起來，“元嬰後期一劍秒殺同階？那血河長老可是浸淫元嬰巔峰三百年，血河圖更是接近偽仙器的存在！”
林夜沒解釋，隻是攝來三人的儲物袋，神識一掃，果然在其中一隻袋中發現了一枚漆黑玉簡——編號“三”。
三枚天機令了。
“看來血魂老祖已經得手不少。”法無邊湊過來，臉色凝重，“林兄，我們必須立刻趕往觀星崖。血煞宗敢對萬法門動手，說明他們已經不在乎與正道全麵開戰了。我懷疑……昇仙路之變，背後有更大陰謀。”
林夜點頭，收起玉簡：“走。”
流雲舟再度啟程，這次林夜全力催動禦風真解，飛舟速度達到極致，幾乎化作一道青色光線，撕裂雲層。
途中，林夜嚐試用係統分析天機令。
【物品：天機令（編號七/十二/三）】
【材質：萬年星辰鐵、虛空晶粉、大乘期修士神念印記】
【功能：周天星鬥大陣陣眼信物、跨界傳訊符、氣運繫結器】
【特殊提示：集齊三十六枚可臨時獲得‘周天星鬥大陣’控製權，但需承擔相應因果反噬】
果然如此。
血魂老祖收集令牌，絕不僅是為了成仙機緣那麽簡單。掌控周天星鬥大陣，等於掌控了中域三十六處靈脈節點，甚至可以藉此影響天地規則……
“林兄，到了。”法無邊忽然道。
林夜抬頭望去。
前方萬裏無雲，碧海藍天相接處，一座孤崖拔海而起，高聳入雲。崖身漆黑如墨，彷彿被星辰之力浸染了萬古歲月，崖頂隱於雲霧之中，隱約可見瓊樓玉宇的輪廓。
觀星崖。
而此刻，崖前海域上空，竟已聚集了數十道身影，分作七八個陣營淩空而立，氣氛劍拔弩張。其中一夥人身穿血色長袍，簇擁著一名麵容陰鷙的紅發老者，正是血魂老祖！
他手中托著一枚羅盤，羅盤上鑲嵌的漆黑玉簡，赫然已超過二十枚！
“看來……有人比我們更早到了。”法無邊苦笑，“而且麻煩大了。”
林夜目光掃過全場，最終落在崖頂雲霧深處。
那裏，一座古樸的青銅星台若隱若現，星台上站著一名白發白袍的老者，正背對眾生，仰觀天象。老者身旁，文墨一身儒衫，正焦急地望向這邊，手中握著一枚閃爍的玉符。
而係統提示音，也在這一刻響起：
【叮！檢測到史詩級簽到地點：觀星崖·天機台】
【是否立即簽到？】
林夜深吸一口氣。
“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