迦樓羅的警告聲還在耳邊回響，林夜已踏上了九重天梯的第一階。
腳掌接觸白玉階梯的瞬間，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——那是十倍重力！
尋常金丹修士，在這股重力下恐怕會直接趴下。但對元嬰期的林夜來說，隻是腳步微沉而已。
他抬頭看去，階梯蜿蜒向上，隱入雲霧。此刻已有數百天才開始攀登，大部分都步履輕鬆，顯然第一重考驗對元嬰修士來說不算什麽。
“就這？”蠻山踏上階梯，咧嘴一笑，“比俺平時負重修煉輕鬆多了！”
鐵羅漢合十：“阿彌陀佛，此乃考驗根基，不可大意。”
五人並肩向上。
第一重到第三重，都是單純的重力遞增。從十倍到三十倍，對元嬰修士來說依然遊刃有餘。
但到第四重時，考驗變了。
不再是重力，而是……心魔幻境。
踏上第四階的瞬間，林夜眼前景象突變。
他回到了青雲宗雜役房。
還是那個破舊的房間，還是那張硬板床。窗外傳來張狂的嘲笑聲：“林夜，今天的柴還沒劈完，想吃飯？”
幻境很真實。
但林夜隻是笑了笑：“這招對我沒用。”
心魔劫他都斬滅了，區區幻境算什麽？
混沌元嬰微微一震，幻境如玻璃般破碎。
他繼續向上，看到其他天才的狀況。
有人滿臉恐懼，有人涕淚橫流，有人手舞足蹈……顯然陷入了幻境難以自拔。
柳隨風閉目片刻，劍意爆發，斬破幻境。韓月冰鳳虛影一閃，冰封幻境。蠻山則是怒吼一聲，硬生生用蠻力震碎了幻境——這方法雖然粗暴，但有效。
鐵羅漢最輕鬆，口誦佛經，幻境自行消散。
“不錯。”上方傳來讚歎聲。
林夜抬頭，看到金無缺站在第五階上，正俯視著他：“沒想到你們北域蠻夷，還能走到這裏。”
“你也比我想象的慢。”林夜淡淡回應，腳步不停，直接越過金無缺，踏上第五階。
金無缺臉色一僵，咬牙跟上。
第五重考驗，是實戰。
階梯上浮現出與攀登者修為相當的幻影敵人，必須擊敗才能繼續向上。
林夜的對手是一個持劍的幻影，劍法精妙，有元嬰中期實力。
但林夜隻是一劍。
鎮淵劍甚至沒出鞘，隻是用劍鞘一點。
幻影破碎。
他繼續向上，速度絲毫未減。
後方，傳來蠻山的怒吼：“給俺滾開！”
然後是幻影破碎的聲音。
柳隨風那邊，劍光一閃，幻影潰散。
韓月冰封幻影，輕輕一碰，化作冰晶。
鐵羅漢更直接，幻影剛出現就被佛光淨化。
北域五人組，勢如破竹。
而其他天才，已經開始出現淘汰者。
第四重心魔幻境，就淘汰了三十多人——都是心境有缺，或者根基不穩的。
第五重實戰，又淘汰了二十多人。
到第六重時，剩下的天才已不足百人。
第六重考驗，是悟性。
階梯上浮現出一篇殘缺的功法，需要在十息內補全。
這難不倒林夜。
《混沌魔典》讓他對功法的理解遠超同階，十息內就補全了功法，還做了優化。
他踏上第七階。
到這裏，隻剩下五十人左右。
金無缺勉強跟上，但已經氣喘籲籲。他看到林夜依舊輕鬆，眼中閃過嫉妒和怨恨。
第七重，考驗肉身強度。
階梯變成燒紅的烙鐵，散發著恐怖高溫。必須用肉身硬抗，不能使用靈力護體。
“哈哈，這個俺擅長！”蠻山大笑，直接衝了上去。
他的體魄經過千錘百煉，這點高溫不算什麽。
鐵羅漢的金剛身也毫無壓力。
柳隨風和韓月稍顯吃力，但還能堅持。
林夜的混沌元嬰已改造過肉身，麵板表麵浮現淡淡灰光，高溫根本無法近身。
而其他天才就慘了。
“啊——！”有人慘叫，腳底被燙得皮開肉綻，被迫退出。
又淘汰了十幾人。
第八重，考驗神魂。
階梯上傳來直擊靈魂的尖嘯，如同萬鬼哭嚎。
這一關，專門針對神魂薄弱者。
林夜的神魂有混沌元嬰溫養，穩如磐石。
柳隨風劍意護魂，韓月冰鳳鎮魂，蠻山……好吧，他神魂確實弱了點，但體修的神魂本來就不是強項，能走到這裏已經不錯。
“林師兄，俺有點撐不住……”蠻山額頭冒汗。
林夜正要幫忙，鐵羅漢已出手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他口誦《金剛經》，佛光籠罩蠻山，“蠻施主，靜心。”
佛光有鎮定神魂之效，蠻山頓時輕鬆不少。
“謝了，禿……鐵師兄。”蠻山差點說禿驢，趕緊改口。
鐵羅漢也不介意，繼續誦經。
這一關又淘汰了二十多人。
到第九重前，隻剩下三十人不到。
而第九重，沒有具體考驗。
隻有一道光門。
光門上刻著四個字：叩問本心。
“本心？”林夜思索片刻，邁入光門。
門後是一片虛空。
虛空中，浮現出三個問題：
“為何修行？”
“道在何方？”
“若成仙需斬斷塵緣，你可願？”
很老套，但直指本心。
林夜幾乎不用思考：
“為守護而修。”
“道在腳下。”
“不願。”
話音剛落，虛空破碎。
他出現在天梯頂端——一個白玉平台上。
平台上已經站著幾個人。
劍無心、法無邊、還有三個不認識但氣息強大的天才。
“你是第六個。”劍無心看了林夜一眼，淡淡說道。
第六個登頂的。
林夜看向下方，柳隨風等人還在攀登第九重，但應該沒問題。
他走到平台邊緣，俯瞰下方。
天梯上，人影稀疏。大部分人都在第八重掙紮，少部分在第九重叩問本心。
突然，林夜眉頭一皺。
他感覺到，腳下的天梯……在吸收什麽東西。
不是靈氣，也不是修為。
而是……氣運？
混沌元嬰對能量極其敏感，他隱約察覺到，每個攀登天梯的人，都有一絲絲無形的氣運被天梯抽走，匯入懸空山深處。
迦樓羅的警告，難道是指這個？
正想著，柳隨風登上平台。
接著是韓月、蠻山、鐵羅漢。
北域五人組，全部登頂！
而最終登頂的，隻有二十三人。
其他人，要麽淘汰，要麽還在第九重掙紮。
“恭喜各位通過第一關。”文先生出現在平台上，笑容滿麵，“你們有半個時辰休息，然後開始第二階段——悟道碑。”
眾人各自調息。
林夜趁機觀察其他人。
除了劍無心、法無邊等知名天才，還有幾個讓他注意的：
一個身穿黑袍、沉默寡言的青年，氣息陰冷，像是魔修，但中域正道宗門怎麽會收魔修？
一個紅衣少女，腰間掛著鈴鐺，正是之前見過的紅袖。她居然也登頂了，雖然氣息有些虛浮。
還有一個書生打扮的青年，手持書卷，氣質儒雅，但眼中偶爾閃過精光。
“林道友，厲害啊。”法無邊笑眯眯地湊過來，遞過一把瓜子，“來點？靈葵瓜子，提神醒腦。”
林夜接過：“多謝。”
“你們北域這次可露臉了。”法無邊邊嗑瓜子邊說，“五人全數登頂，曆史上都沒幾次。特別是你，第六個登頂，比某些自稱天才的家夥強多了。”
他說著，瞥了金無缺一眼。
金無缺剛勉強登頂，聽到這話臉色鐵青，但不敢發作——法無邊是天驕榜第三，他惹不起。
“僥幸而已。”林夜謙虛道。
“謙虛是好事。”法無邊壓低聲音，“不過我得提醒你，小心那個黑袍的，他叫鬼厲，是‘幽冥宗’的。幽冥宗亦正亦邪，功法詭異，最喜歡吞噬他人修為。”
鬼厲似乎察覺到了目光，轉頭看來。
他的眼睛是純黑色的，沒有眼白，如同兩個深淵。
林夜與他對視，混沌元嬰微微一震，將對方眼神中的詭異力量化解。
鬼厲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移開目光。
“還有那個書生。”法無邊繼續八卦，“叫文墨，是‘文聖書院’的。文聖書院專修儒道，以筆為劍，以書為陣，不好對付。”
文墨察覺到議論，溫和一笑，點頭致意。
林夜也點頭回應。
“總之，第二階段悟道碑，纔是真正見真章的時候。”法無邊拍拍林夜肩膀，“我看好你，別讓懸空山那幫老家夥失望。”
說完，他晃悠著走了。
林夜若有所思。
法無邊看似隨意，但每一句都在透露資訊。
他為什麽要幫自己？
正想著，休息時間結束。
文先生再次出現：“各位，請隨我來。”
眾人跟著他，來到懸空山後山。
後山有一片開闊的廣場，廣場上矗立著三塊巨大的石碑。
石碑高十丈，寬三丈，表麵光滑如鏡，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。
“這就是悟道碑。”文先生介紹，“三塊碑分別來自三大聖地：懸空山的‘空間碑’，天劍宗的‘劍道碑’，萬法門的‘萬法碑’。”
“你們需要選擇一塊碑參悟，時限三個時辰。參悟越深，碑麵顯現的道紋越多。最終以道紋數量排名，前十進入第三階段。”
規則簡單。
但林夜注意到，三塊碑的位置有玄機。
它們呈三角形分佈，彼此之間隱隱有能量流動，形成一個……陣法？
“林師兄，你選哪塊？”柳隨風問。
“劍道碑吧。”林夜說，“你專修劍道，這塊碑對你幫助最大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隨便。”林夜看向空間碑，“就那塊吧。”
他對空間之道有興趣，而且逍遙魂印本就涉及空間，或許能從中悟出什麽。
眾人各自選碑。
劍無心毫無疑問選了劍道碑。
法無邊選了萬法碑。
鬼厲選了空間碑——這讓林夜有點意外，幽冥宗也研究空間？
文墨選了萬法碑。
金無缺選了劍道碑，大概是想跟劍無心套近乎。
林夜走到空間碑前，盤膝坐下。
其他選空間碑的還有七八人，各自保持距離。
參悟開始。
林夜將神識探入碑中。
碑內，是一片浩瀚的虛空。
虛空中有無數光點，每個光點都代表一種空間法則的片段。
需要將這些片段組合、推演，才能悟出完整的空間之道。
這對其他人來說很難。
但林夜有逍遙魂印的基礎，有混沌元嬰的推演能力，還有……迦樓羅給的《混沌魔典》中，恰好有關於空間的部分。
他很快沉浸其中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一個時辰後，空間碑表麵浮現出第一道銀色道紋——那是有人悟出了基礎空間法則。
兩個時辰後，道紋增加到三道。
三個時辰，時限到。
林夜睜開眼睛。
空間碑上，此刻布滿了銀色道紋，密密麻麻，足有……九十九道！
而其他碑，劍道碑最多的是劍無心，七十二道。萬法碑最多的是法無邊，六十八道。
空間碑這邊，第二名是鬼厲，四十三道。
第三名……是個不認識的女修，二十一道。
“九十九道？！”文先生聲音都變了，“這……這打破了懸空山千年記錄！”
所有人都看向林夜，眼神複雜。
震驚、嫉妒、欽佩、警惕……
劍無心眼中閃過戰意：“有意思。”
法無邊笑眯眯：“我就說我看好你嘛。”
鬼厲臉色陰沉，不知在想什麽。
金無缺則是滿臉不甘：“怎麽可能……他一個北域蠻夷……”
林夜自己也有點意外。
他沒想到自己悟性這麽強，或者說，《混沌魔典》對空間之道的闡述太精妙了。
“林夜，空間碑第一。”文先生宣佈，“劍無心，劍道碑第一。法無邊，萬法碑第一。其餘按道紋數量排名，前十名進入第三階段。”
前十名很快出爐。
林夜、劍無心、法無邊、鬼厲、文墨、柳隨風（劍道碑第二十三道，但總數進前十了）、韓月（萬法碑第十九道）、還有一個叫“雷震”的天才（萬法碑第二十五道），以及兩個不認識但實力不錯的。
金無缺排第十一，被淘汰了。
“我不服！”金無缺怒吼，“柳隨風才二十三道，憑什麽進前十？我要挑戰他！”
按照規則，被淘汰者有一次挑戰機會，可以挑戰前十中的任意一人，勝者取而代之。
“準。”文先生點頭。
金無缺指向柳隨風：“就你！我要讓你知道，中域天纔不是你們北域能比的！”
柳隨風起身，拔劍：“請。”
兩人在廣場中央交手。
金無缺這次學乖了，一上來就動用全力，九條金龍齊出。
但柳隨風的隨風九劍，已經大成。
劍光如風，無孔不入。
十招後。
“鐺！”
金無缺的折劍脫手，咽喉前停著一柄劍。
“承讓。”柳隨風收劍。
金無缺麵如死灰。
挑戰失敗，他徹底淘汰。
“現在，前十確定。”文先生環視眾人，“第三階段擂台戰，明日開始。今日各位好生休息。”
眾人散去。
回到天字三號院，林夜還在想天梯吸收氣運的事。
“你們有沒有覺得，登天梯時，好像少了點什麽？”他試探著問。
柳隨風皺眉：“你這麽一說……我登頂後，確實感覺精神有點疲憊，不是靈力消耗那種。”
韓月點頭：“我也有點。”
蠻山撓頭：“俺就覺得很累，還以為是自己太胖了……”
鐵羅漢合十：“阿彌陀佛，貧僧也察覺異常，但佛光可化解。”
看來不是錯覺。
天梯真的在吸收攀登者的某種東西。
迦樓羅的警告，懸空山的熱情邀請，昇仙路的名額……
這些串聯起來，林夜隱隱感到不安。
但箭在弦上，不得不發。
隻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夜裏，他正在調息，懷中令牌再次發燙。
迦樓羅的聲音更清晰了：
“天梯吸收的……是‘天命之氣’……”
“懸空山要用這些氣運……開啟‘偽仙路’……”
“他們……在煉製‘氣運傀儡’……”
聲音到這裏，戛然而止。
似乎被什麽幹擾了。
林夜臉色凝重。
偽仙路？氣運傀儡？
懸空山，到底想幹什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