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舟穿過北域邊界時，空間如水波般蕩漾。林夜隻覺眼前一花，待視野清晰時，下方的景象已截然不同。
“這……這是中域？”蠻山趴在船舷邊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隻見下方大地，山川如黛，江河如帶。靈氣濃鬱到化作薄霧，在山間繚繞。城鎮星羅棋佈，每座城池都有護城大陣閃爍微光。空中不時有修士禦劍飛過，或駕馭奇獸、或乘坐飛舟，好不熱鬧。
更遠處，隱約可見三座巍峨山峰直插雲霄——那應該就是中域三大聖地：懸空山、天劍宗、萬法門的主峰。
“好濃鬱的靈氣。”柳隨風深吸一口氣，“在這裏修煉一天，抵得上在北域三天。”
韓月點頭：“難怪中域修士普遍比北域強。”
鐵羅漢合十：“阿彌陀佛，此地佛光也頗為濃鬱，應有佛門大宗。”
雲舟繼續飛行。
又過了半日，前方出現一座懸浮在空中的巨大山峰——正是懸空山！
山峰底部與地麵相隔千丈，完全違反常理地漂浮著。山體被雲霧環繞，隱約可見亭台樓閣，飛瀑流泉。山腰處有九條鎖鏈垂落地麵，連線著九座衛星城鎮。
“懸空山，名副其實。”林夜讚歎。
雲舟降落在山腳下的“迎客鎮”。
鎮子規模堪比北域中等城池，街道寬闊，商鋪林立。行人如織，修為最低的也是築基期，金丹隨處可見，偶爾還能看到元嬰修士。
“林道友，請隨我來。”文先生早已等候多時，笑嗬嗬地迎上，“天驕論道大會還有七日才開始，我先安排你們住下。”
他領著五人穿過街道，來到一處雅緻的院落。
院落占地三畝，有主樓、偏廳、練功場、甚至還有個小藥園。靈氣比外麵還要濃鬱三分。
“這是懸空山為各位準備的‘天字三號院’。”文先生介紹，“大會期間，你們就住這裏。院內有聚靈陣，可自行調節靈氣濃度。另外，每日有仆役送來靈食，需要什麽也可以跟他們說。”
“有勞文先生。”林夜抱拳。
“不必客氣。”文先生笑道，“你們先休息，明日我再帶你們熟悉懸空山的環境。對了……”
他頓了頓：“這幾日會有其他勢力的天才陸續抵達，若遇到挑釁，能忍則忍。畢竟這裏是中域，不比北域。”
這話說得委婉，但意思明白：中域天才心高氣傲，北域來的容易被看不起。
“我們明白。”林夜點頭。
送走文先生，五人各自選房間安頓。
蠻山一進房間就撲到床上：“乖乖，這床真軟！比俺在青雲宗的硬板床舒服多了！”
鐵羅漢檢查房間後說：“阿彌陀佛，此屋有靜心檀香，對修煉有益。”
柳隨風則去了練功場，迫不及待要試試這裏的靈氣濃度。
韓月選了一間靠裏的房間，安靜整理行李。
林夜站在院中，感受著中域的天地法則。
確實不同。
北域的法則相對粗糙，修煉到元嬰已是極限。而中域的法則更加完善、細膩，難怪能誕生化神甚至更高的存在。
“看來，元嬰在這裏真的隻是起點。”他喃喃自語。
正想著，院門突然被敲響。
不是輕柔的敲門，而是“砰砰砰”的砸門聲。
蠻山衝去開門：“誰啊？這麽沒禮貌！”
門外站著三個錦衣青年，為首的是個手持摺扇的公子哥，修為元嬰中期，身後兩人都是元嬰初期。
公子哥上下打量蠻山，嗤笑：“北域來的土包子？聽說你們住天字三號院？這院子本公子看上了，讓出來吧。”
蠻山一愣：“憑啥？”
“憑啥？”公子哥展開摺扇，扇麵上繡著一條金龍，“就憑我金龍閣少閣主金無缺，元嬰中期修為，中域天驕榜排名第九十七。夠不夠？”
天驕榜？
林夜走出來：“什麽天驕榜？”
金無缺瞥了林夜一眼，眼中閃過一絲輕蔑：“連天驕榜都不知道？果然是北域蠻夷。聽好了，天驕榜是中域三大聖地聯合製定的榜單，收錄百歲以下元嬰修士前一百名。本公子排第九十七，你說有沒有資格住天字三號院？”
原來如此。
中域還有這種榜單。
“排名靠前就能搶別人住處？”林夜反問。
“當然。”金無缺理所當然道，“天驕論道大會期間，住所按實力分配。你們北域來的，能住地字院就不錯了，憑什麽住天字院？”
他身後一個跟班附和：“就是！我們少閣主可是金龍閣百年一遇的天才！你們算什麽東西？”
另一個跟班更是囂張：“趕緊滾！別逼我們動手！”
蠻山怒了，抄起玄鐵降魔棍：“他奶奶的，找打是吧？”
金無缺冷笑：“元嬰初期的體修？也敢在本公子麵前放肆？”
他摺扇一揮，三條金龍虛影飛出，直撲蠻山！
每條金龍都有元嬰初期威力，三條齊出，威勢驚人。
蠻山正要硬抗，林夜已踏前一步。
也沒見他怎麽動作，隻是伸出右手，虛空一握。
三條金龍虛影瞬間凝固，然後“噗”的一聲，煙消雲散。
金無缺臉色一變：“你……”
“天字三號院是我們的。”林夜平靜道，“請回吧。”
“好膽！”金無缺惱羞成怒，摺扇再揮，這次飛出九條金龍，“九龍吞天！”
九條金龍組成陣法，封鎖空間，要將林夜一口吞下。
這是金龍閣的鎮閣絕學，威力堪比元嬰後期一擊。
然而林夜依舊沒動。
他隻是抬起左手食指，輕輕一點。
指尖，一縷混沌之氣浮現。
九條金龍觸碰到混沌之氣的瞬間，如同冰雪消融，迅速瓦解。
金無缺目瞪口呆。
他的九龍吞天，就這麽被……一指點破了？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？”他聲音發顫。
“北域，林夜。”林夜收回手指，“還要打嗎？”
金無缺臉色變幻，最終咬牙：“好！我記住你了！天驕論道大會上，再跟你算賬！”
他帶著兩個跟班，狼狽離去。
蠻山哈哈大笑：“林師兄威武！看那小子還敢不敢囂張！”
柳隨風從練功場走出來：“中域天才，不過如此。”
韓月也走出房間，輕聲說：“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
“無妨。”林夜淡淡道，“兵來將擋。”
經此一鬧，五人也沒了休息的心思，幹脆在院子裏交流中域見聞。
傍晚時分，文先生又來了，還帶來一個訊息。
“林道友，山主想見你。”
懸空山山主？
那可是化神期的大能！
林夜心中一動：“現在？”
“對，現在。”
林夜跟著文先生，乘坐懸空山的“雲梯”——那是一種特殊的升降法器，沿著垂落鎖鏈向上，直達懸空山主峰。
主峰之上，雲霧繚繞。
一座古樸大殿坐落山巔，匾額上寫著“懸空殿”三個大字。
殿內，一位白袍老者正在品茶。
老者須發皆白，麵容慈祥，但一雙眼睛深邃如海，彷彿能看透世間萬物。他坐在那裏，明明沒有散發任何氣息，卻讓林夜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。
化神期，懸空山山主，玄真子。
“晚輩林夜，見過山主。”林夜恭敬行禮。
“不必多禮。”玄真子微笑，示意他坐下，“文師弟說你天賦異稟，今日一見，果然不凡。混沌元嬰……萬年來，你是第三個。”
林夜心中一驚。
山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細？
“山主慧眼。”他坦然道，“晚輩確實修成了混沌元嬰。”
“不必緊張。”玄真子給林夜倒了杯茶，“混沌元嬰雖罕見，但中域曆史上也曾出現過。不過像你這樣，元嬰後期就凝練出混沌之氣的，倒是第一個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你知道我為何邀請你來天驕論道大會嗎？”
“晚輩不知。”
“因為三百年後的‘昇仙路’。”玄真子緩緩道。
昇仙路？
林夜從未聽過這個詞。
“看來北域傳承斷絕得厲害。”玄真子歎息，“也罷，我簡單說說。每五百年，上界會降下‘昇仙路’，連線此界與仙界。踏上仙路者，可飛升成仙。”
“但仙路有限，每次隻能容納九人通過。而爭奪這九個名額的，是整個修真界的天才。”
“天驕論道大會，表麵是切磋交流，實則是為昇仙路選拔人才。中域三大聖地，各有兩個推薦名額。懸空山的兩個名額，一個已經內定，另一個……我想給你。”
林夜愣住了。
昇仙路？飛升成仙？
還有這種機緣？
“山主為何選我？”他不解，“中域天才眾多，比我強的應該不少。”
“因為你特殊。”玄真子目光深邃，“混沌元嬰的潛力，遠超普通元嬰。而且我看得出，你身上有大氣運。這種人，往往能在昇仙路上走得更遠。”
他喝了口茶：“當然，不是白給。你需要代表懸空山出戰，在天驕論道大會上進入前十，證明自己有這個資格。”
“前十？”林夜沉吟。
中域百歲以下元嬰前一百的天才齊聚，要進前十，難度不小。
但……值得一試。
“晚輩願意。”林夜抱拳。
“好。”玄真子滿意點頭，“不過我要提醒你，其他兩大聖地也會推薦天才。天劍宗的‘劍無心’，萬法門的‘法無邊’，都是元嬰巔峰，且都有越階挑戰化神的實力。你要小心。”
元嬰巔峰，越階戰化神？
林夜眼中閃過戰意：“晚輩記住了。”
“另外。”玄真子取出一枚玉簡，“這是懸空山的‘懸空劍訣’，地階上品。你雖不專修劍道，但參悟一番，對你有好處。”
林夜接過，再次道謝。
離開懸空殿時，天色已晚。
文先生在外麵等候，見他出來，笑道：“山主很看重你。好好把握機會。”
“多謝文先生引薦。”林夜真誠道謝。
回到天字三號院，他將昇仙路的事告訴了眾人。
“飛升成仙？”蠻山眼睛發亮，“乖乖，林師兄你要是成仙了，可得罩著俺！”
柳隨風握劍：“前十……很難，但並非不可能。”
韓月輕聲說：“我相信你。”
鐵羅漢合十：“阿彌陀佛，林施主福緣深厚，定能如願。”
林夜看著四人，心中溫暖。
有這些同伴，他無所畏懼。
接下來幾日，他們熟悉懸空山環境，也見識了陸續抵達的其他天才。
天劍宗的劍無心，一身白衣，背劍而立，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利劍。他隻是站在那裏，周圍的劍氣就自動避讓。
萬法門的法無邊，則是個笑眯眯的胖子，手裏總是拿著零食。但沒人敢小看他——他曾用一招“萬法歸宗”，同時擊敗三個元嬰後期。
還有其他勢力的天才，個個氣息強大，最弱的也是元嬰中期。
北域五人組，在這些天才中顯得格外“寒酸”。
“看，那幾個就是北域來的。”
“聽說他們住天字三號院？憑什麽？”
“領頭那個叫林夜，好像有點本事，昨天把金龍閣的金無缺打發了。”
“金無缺？天驕榜吊車尾而已。等大會開始，有他們好看的。”
議論聲不絕於耳。
蠻山氣得想打人，被林夜按住。
“嘴長在別人身上，隨他們說。”林夜平靜道，“用實力說話。”
第七日，天驕論道大會，正式開始。
主會場設在懸空山最大的廣場“論道台”。
台上，三大聖地的化神長老端坐主位。台下，數百天才齊聚，分為三個區域：懸空山、天劍宗、萬法門各占一方，其他勢力則在外圍。
林夜五人坐在懸空山區域，位置靠後——畢竟他們是“外援”，不是懸空山嫡係。
玄真子山主起身致辭，無非是鼓勵切磋、交流心得之類的套話。
然後，大會主持人宣佈規則：
“天驕論道，分三階段。”
“第一階段‘登天梯’，考驗意誌與根基。懸空山‘九重天梯’，登得越高，成績越好。前五十名進入第二階段。”
“第二階段‘悟道碑’，考驗悟性。三大聖地各出一塊道碑，參悟最深者勝。前十名進入第三階段。”
“第三階段‘擂台戰’，決出最終排名。”
規則簡單明瞭。
“現在，第一階段開始！”
話音剛落，廣場中央，九道白玉階梯憑空浮現，逐級向上，直入雲端。
那就是九重天梯。
每一重都有不同的考驗。
“林夜，加油。”韓月輕聲說。
林夜點頭，與眾人一起走向天梯。
而在他踏上第一階的瞬間——
懷中，那枚迦樓羅給的令牌，突然微微發燙。
一道隻有他能聽到的聲音傳入耳中：
“小心懸空山……他們……沒說實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