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神對化神！
整個青雲宗上空，天地靈氣瘋狂湧動，形成巨大的靈氣漩渦。兩道身影淩空對立，僅僅是氣勢的碰撞，就讓空間產生細密的裂痕。
“化神體驗？”影魔君終於看穿林夜的虛實，眼中閃過不屑，“憑外力強行提升的境界，也敢在本君麵前放肆？”
“夠用就行。”林夜不廢話，鎮淵劍八魂印齊亮，“斬！”
第一劍，融合歸元魂印。
金、灰、藍、紅、血、紫、白、青——八色光芒交織，化作一道混沌劍虹，撕裂長空！
影魔君不閃不避，抬手一抓。
魔氣凝聚成一隻遮天巨爪，與劍虹硬撼！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衝擊波如海嘯般擴散，青雲宗護山大陣光罩“哢嚓”一聲，徹底破碎！
下方，宋長老等人撐起靈力護盾，護住弟子。但即便如此，仍有數百修為較低的弟子被震得吐血倒地。
“所有弟子，退入祖師堂地宮！”宋長老嘶吼，“金丹以上，結陣護宗！”
柳隨風、蠻山、鐵羅漢等人立刻行動，結成青雲宗的“青雲劍陣”，劍氣衝天，勉強抵擋戰鬥餘波。
而空中，第一回合交鋒結束。
林夜倒退十丈，握劍的手虎口崩裂，鮮血直流。
影魔君紋絲未動，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：“竟然能接下本君五成力道……你這劍，果然不凡。”
“這才剛開始。”林夜抹去嘴角血跡，眼中戰意更盛。
他發現自己雖然境界是化神，但戰鬥經驗、對力量的掌控，都遠不如真正的化神修士。影魔君隨手一擊，就逼得他全力抵擋。
必須速戰速決。
化神體驗卡隻有一炷香時間，不能拖！
“第二劍！”林夜施展逍遙魂印，身形化作九道殘影，從不同方向同時攻向影魔君。
每一道殘影，都斬出一劍。
每一劍，都融合了不同的魂印組合。
破甲 焚天，專破防禦；
鎮魂 噬魂，直攻神魂；
玄冰 天罰，冰雷交加；
歸元 逍遙，虛實難辨。
九劍齊出，封鎖所有退路！
“雕蟲小技。”影魔君冷笑，身軀突然化作一團黑霧。
九劍斬入黑霧，如泥牛入海，毫無反應。
緊接著，黑霧中伸出數百條黑色觸手，如毒蟒般纏向林夜！
觸手速度極快，林夜躲閃不及，左臂被一條觸手纏住。
“嗤嗤嗤……”
觸手錶麵冒出腐蝕性魔氣，瞬間侵蝕護體靈光。
林夜咬牙，焚天魂印爆發，赤紅火焰包裹左臂，將觸手燒斷。
但更多觸手已經圍攏過來。
“麻煩。”他心念一動，第八魂印逍遙再次啟用。
身形融入風中，險之又險地從觸手縫隙中穿出。
然而影魔君的真身，已經等在那裏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一隻蒼白的手，按在林夜胸口。
“魔心印！”
黑色魔紋瞬間蔓延林夜全身，瘋狂侵蝕他的經脈、丹田、甚至神魂！
這是影魔君的招牌殺招，一旦中印，除非修為遠超施術者，否則必死無疑！
林夜感覺全身力量飛速流失，連鎮淵劍都握不穩了。
“結束了。”影魔君輕笑，另一隻手抓向鎮淵劍，“這劍，歸本君了。”
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劍柄的瞬間——
林夜笑了。
“你上當了。”
他胸口，突然亮起冰藍光芒！
玄冰戒中，青雲子的虛影第三次顯現！
但這次，不是攻擊。
而是……自爆！
“青雲子！你瘋了？！”影魔君臉色大變，想要抽身後退。
但晚了。
青雲子虛影轟然炸開，磅礴的仙靈之力，與魔心印的魔氣劇烈衝突，產生連鎖爆炸！
“轟隆隆隆——！！！”
天空中，出現一輪耀眼的冰藍太陽。
影魔君被炸得倒飛出去，黑袍破碎，露出真容——那是一張布滿黑色魔紋的臉，半邊臉還算正常，半邊臉已經完全魔化，猙獰可怖。
而林夜，藉助爆炸的衝擊，強行震散了體內的魔心印。
代價是，他也重傷了。
胸口血肉模糊，肋骨斷了三根，內髒受損。
但比起影魔君，他傷得更輕。
因為青雲子自爆的力量，九成都衝著影魔君去了。
“咳咳……”林夜咳血，看向玄冰戒。
戒指已經暗淡無光，表麵出現裂痕。
青雲子祖師，為了救他，徹底消散了。
“祖師……”林夜握緊戒指，眼中閃過悲痛，但隨即化為更堅定的殺意。
不能讓祖師的犧牲白費。
“影魔君，該結束了。”他舉起鎮淵劍。
劍身上，八道魂印前所未有地明亮。
他要施展最強一擊——八印合一，混沌歸元。
但這一擊需要時間蓄力。
影魔君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時間。
“你找死！”影魔君徹底暴怒，不再保留，化神後期的氣息完全爆發！
他雙手結印，身後浮現出一尊百丈高的魔神虛影。
那虛影有九頭十八臂，每隻手中都握著一件魔器：刀、劍、戟、斧、鞭、錘、鏡、幡、印……
“九魔神相！”下方，宋長老失聲驚呼，“這是影魔君的本命神通！林小子快躲！”
躲不了。
這一擊，鎖定空間，鎖定因果。
隻能硬抗。
林夜咬牙，加速蓄力。
但時間不夠。
眼看魔神虛影的十八件魔器就要落下——
“林師兄，接餅！”
下方，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喊。
是王鐵柱！
這個雜役管事不知何時衝出了祖師堂，手裏拎著一個布包，用盡全力扔向空中。
布包散開，裏麵是……幾十張烙餅。
普通的，王鐵柱親手烙的餅。
影魔君愣了一下，隨即嗤笑：“凡人螻蟻，也敢插手？”
他一揮手，一道魔氣掃向烙餅，要將這些“垃圾”掃成灰燼。
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魔氣觸碰到烙餅的瞬間，那些普普通通的烙餅，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！
金光中，浮現出一個個金色符文——那是……功德符文！
“這是……”影魔君瞳孔驟縮。
王鐵柱在下方憨厚地笑：“俺不會修煉，但俺娘說，做人要心懷善念。這十年來，俺每天給宗門弟子烙餅，每次烙餅都想著讓大家吃飽、吃好……可能，積了點功德吧？”
何止一點功德！
十年如一日，心懷善念，為同門服務。
這積累的功德之力，已經達到了“功德護體”的境界！
此刻，這些功德之力被魔氣激發，全部爆發出來！
金光如海，暫時擋住了魔神虛影的攻擊。
雖然隻擋了一息。
但一息，夠了。
林夜的蓄力，完成了。
“八印合一……混沌……歸元！”
鎮淵劍上，八色光芒徹底融合，化作一道灰濛濛的、彷彿開天辟地之初就存在的混沌劍氣。
這一劍，沒有聲音，沒有光芒。
隻有……“無”。
無我，無劍，無天，無地。
隻有純粹的“斬”。
劍氣劃過。
魔神虛影，一分為二。
影魔君的真身，胸口出現一道貫穿傷。
傷口沒有流血，因為傷口兩側的肉體，正在迅速“湮滅”——不是被破壞，而是被從存在層麵上抹去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麽力量……”影魔君低頭看著傷口，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懼。
“能殺你的力量。”林夜臉色蒼白如紙，這一劍幾乎抽幹了他所有靈力，化神體驗卡的時間也快到了。
但他強撐著，再次舉劍。
趁他病，要他命！
然而影魔君畢竟是化神後期，生命力頑強到變態。
他狂笑一聲，身形突然炸開，化作九道黑煙，向四麵八方逃竄！
“林夜！本君記住你了！”
“待本君融合第九分身，徹底複蘇魔神，必滅你滿門！”
九道黑煙，每一道都可能是真身，也可能都是分身。
林夜來不及分辨，隻能一劍斬向最近的三道。
“嗤！”
三道黑煙被斬滅。
但剩下六道，已經消失在遠方天際。
其中一道，逃向北方——葬淵方向。
另一道，逃向南方——南荒裂縫方向。
還有四道，不知所蹤。
“還是讓他跑了……”林夜落地，一個踉蹌，差點摔倒。
化神體驗卡的時間到了。
境界跌落回元嬰初期，再加上重傷和靈力透支，他現在連站都站不穩。
“林師兄！”蠻山衝過來扶住他。
柳隨風、鐵羅漢也趕過來，宋長老則指揮弟子救治傷員、修複大陣。
“我沒事。”林夜擺擺手，看向王鐵柱，“王管事，多謝。”
王鐵柱撓頭憨笑：“謝啥，俺就是扔了幾張餅……沒想到還真有用。”
眾人看向那些落在地上的烙餅——金光已經消散，餅還是普通的餅，但剛才那一幕，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功德之力，玄妙如斯。
“宋長老。”林夜沉聲道，“影魔君重傷逃遁，但他說要融合第九分身……那是什麽意思？”
宋長老臉色凝重：“我也是第一次聽說。影魔君是魔神第九分身，難道他還能融合其他分身，變得更強？”
“不止。”林夜想起青雲子的話，“魔神有九大分身，影魔君是最弱的‘影’之分身。如果他融合了其他八個分身……”
那將是完整的魔神複蘇！
到時候，就不是化神期了。
可能是……渡劫期，甚至更高！
“必須阻止他。”林夜咬牙，“但他現在化整為零，真身難辨，我們上哪找？”
正說著，他懷中的玄冰戒，突然微微發燙。
林夜取出戒指。
戒指已經裂開，但內部，還有最後一絲微弱的魂力。
青雲子祖師的聲音，虛弱地傳出：
“第九碎片……在魔神封印核心……”
“影魔君要融合其他分身，必須先解開封印……”
“封印之地……在……北域……地心……”
聲音到此中斷。
戒指徹底碎裂，化作冰晶粉末，隨風飄散。
青雲子祖師，徹底消散於天地間。
“祖師……”林夜握緊拳頭。
“北域地心……”宋長老沉思，“傳說北域大地深處，有一條‘地心魔脈’，是萬年前魔神被封印時，魔血滲透形成的。難道封印就在那裏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柳隨風道，“但地心魔脈極其危險，元嬰以下進入必死。而且入口在哪，沒人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來。
眾人轉頭，看到韓月扶著門框站在靜室門口——她已經蘇醒了，雖然臉色依舊蒼白，但眼神堅定。
“韓師姐！”林夜快步過去，“你傷還沒好，怎麽起來了？”
“我沒事。”韓月搖頭，看向眾人，“我韓家古籍中記載，北域地心魔脈的入口，在‘霜雪山脈’的最深處，一個叫‘冰火兩重天’的地方。”
冰火兩重天？
“那是霜雪山脈的禁區。”宋長老皺眉，“傳說那裏地麵是萬年冰川，地下是熔岩地火，冰火共存，環境極端。而且有天然的空間亂流，進去容易，出來難。”
“再難也要去。”林夜決然道，“第九碎片在那裏，影魔君的目標也在那裏。我們必須在他之前趕到，奪回碎片，加固封印。”
“可你的傷……”韓月擔憂。
“路上調養。”林夜看向眾人，“這次，我一個人去。”
“不行！”柳隨風、蠻山、鐵羅漢同時反對。
“林師兄，每次都是你一個人冒險，這次俺說什麽也要跟著！”蠻山急道。
鐵羅漢合十：“阿彌陀佛，降妖除魔，貧僧義不容辭。”
柳隨風沒說話，但握劍的手很穩——意思很明顯。
韓月也輕聲道：“我的冰係靈根，在冰川環境有幫助。”
宋長老看看這個，看看那個，最終歎氣：“都別爭了。要去，就一起去。青雲宗現在有護山大陣（雖然破了但可以修複），各派援軍也快到了，留下足夠的人手防守就行。”
他看向林夜：“但你必須答應老頭子一件事——活著回來。青雲宗可以沒有護山大陣，可以沒有各派援軍，但不能沒有你。”
林夜看著眾人關切的目光，心中一暖。
“好。”他重重點頭，“我們一起。”
休整半日。
林夜服下丹藥，傷勢恢複三成。韓月雖然虛弱，但已能行動。柳隨風、蠻山、鐵羅漢狀態尚可。
宋長老留下坐鎮青雲宗，修複大陣，迎接各派援軍——特別是妖族的援軍，聽說已經在路上了。
臨行前，王鐵柱又送來一袋烙餅。
“林師兄，俺知道這次去的地方危險，沒啥好送的，就……多烙了幾張餅。”他憨厚地笑，“餓了吃，管飽。”
林夜接過，鄭重收好：“王管事，等我回來，再吃你烙的餅。”
“一定！”
五人禦劍而起，飛向霜雪山脈。
路上，林夜調息的同時，也在思考。
影魔君重傷逃遁，但以他的恢複能力，最多三天就能捲土重來。而他們要去地心魔脈，一來一回至少兩天。
時間很緊。
更麻煩的是，地心魔脈裏的情況未知。第九碎片在封印核心，但封印是什麽樣？如何加固？影魔君的其他分身是否已經蘇醒？
太多未知。
但箭在弦上，不得不發。
兩個時辰後，霜雪山脈在望。
韓月指著山脈深處一座奇特的山峰：“那就是‘冰火峰’。山頂終年積雪，山腳卻有熔岩湧出，形成冰火共存的奇景。入口應該在山腰的某個冰窟裏。”
眾人降落。
果然，這裏溫度詭異。上半身寒風刺骨，下半身熱浪撲麵，冰火兩重天，名不虛傳。
尋找片刻，在山腰一處不起眼的冰壁後，發現了一個向下的洞口。
洞口隻有一人寬，深不見底，寒氣與熱氣交替湧出，形成白霧。
“就是這裏。”韓月確認，“古籍記載，此洞名為‘陰陽洞’，直通地心魔脈。”
林夜率先踏入：“走。”
洞內曲折向下，時而是冰道，時而是熔岩隧道。有時需要禦劍飛行，有時需要攀爬。
越往下，空間亂流越明顯。
經常走著走著，前方突然出現空間裂縫，差點把人吸進去。
幸虧林夜有逍遙魂印，能提前感知空間波動，才一次次化險為夷。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，前方豁然開朗。
他們來到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。
這裏，就是地心魔脈。
眼前景象，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那是一條寬闊的“河流”，但河床是暗紅色的熔岩，河麵上漂浮著黑色的冰塊。河中流淌的，不是水，而是粘稠的、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液體——那是魔血。
而在魔脈中央，懸浮著一座祭壇。
祭壇由九根黑色石柱支撐，柱上雕刻著九種不同的魔神形象——正是九大分身。
祭壇頂部，封印著一顆巨大的黑色心髒。
心髒還在跳動，每一次跳動，都引發整個地心魔脈的震動。
而在心髒上方，懸浮著一塊暗金色的碎片。
第九塊鎮淵劍碎片！
但它被九根黑色鎖鏈纏繞，鎖鏈的另一端，連線著九根石柱。
顯然，想要取碎片，必須先斬斷九根鎖鏈。
但更讓林夜心驚的是——
祭壇下方，站著一個人。
不是影魔君。
而是一個穿著白袍，麵容慈祥的老者。
那老者轉過身，看向林夜，微微一笑：
“你來了。”
“我等了你……一萬年。”
林夜瞳孔驟縮。
因為他認得這張臉。
青雲宗祖師堂畫像上，開派祖師——青雲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