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頭冥蛇！
林夜瞳孔驟縮，幾乎本能地就要施展遁術逃離。但就在他即將後退的刹那，腦海中閃過青雲子的話——“至陰之水，需誠心而取”。
逃跑，就意味著失敗。
“那就……戰！”林夜咬牙，鎮淵劍在水中劃出一道弧線，劍氣蕩開冥河黑水，直刺那雙猩紅眼睛！
“吼——！”
九頭冥蛇被激怒，九個腦袋同時從岩縫中探出！每個腦袋都有水缸大小，覆蓋著黑色鱗片，眼中燃燒著幽綠色的冥火。
最中間那顆頭顱，比其他八個大了一倍，額頭生有獨角，顯然是主腦。
“元嬰中期……”林夜感受著對方的氣息，心中稍定——至少不是無法抗衡的存在。
但這裏是冥河，是冥蛇的主場。
冥蛇九頭齊張，噴出九道黑色水箭！那水箭並非普通河水，而是蘊含冥河死氣的“蝕魂水”，專攻神魂！
林夜不敢硬接，第八魂印逍遙啟用！
青色風紋印記亮起，他身形化作一縷清風，在水中靈活穿梭，險之又險地避開所有水箭。
水箭射在河底岩石上，岩石瞬間被腐蝕出深坑，連帶著周圍的河水都變得渾濁。
“好強的腐蝕性！”林夜心驚，這要是沾上一點，神魂都得受創。
他一邊閃避，一邊觀察。
九頭冥蛇雖然強大，但似乎被什麽限製在岩縫附近——應該是守護九幽玄水的職責讓它無法遠離。
那就……引它出來打！
林夜劍尖一轉，第三魂印玄冰爆發！
極寒劍氣在水中擴散，瞬間凍結大片河水。雖然很快就被冥河死氣侵蝕消融，但成功激怒了冥蛇。
冥蛇九頭咆哮，龐大的身軀從岩縫中掙脫出來！
林夜這纔看清它的全貌——身長超過三十丈，粗如古樹，九個腦袋在空中狂舞，攪得冥河翻江倒海。
但脫離了岩縫的冥蛇，氣息似乎弱了一分。
果然有壓製！
“韓師姐！”林夜傳音，“我需要時間取水！你幫我拖住它三十息！”
河麵上，韓月剛剛解決三具屍傀，聞言毫不猶豫：“好！”
她雙手結印，冰係靈根全力爆發：“千裏冰封！”
以她為中心，冥河表麵開始迅速結冰！寒氣向河底蔓延，試圖凍結冥蛇的行動。
冥蛇察覺，三個腦袋轉向韓月，噴出黑色水箭。
韓月閃避，但水箭數量太多，還是有一道擦過她的左肩。
“嗤……”
護體靈光瞬間破碎，肩膀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更可怕的是，冥河死氣順著傷口侵入，她的臉色立刻變得蒼白。
“師姐！”林夜在水中看到，心中一緊。
“我沒事！”韓月咬牙，繼續施展冰封術，“你快取水！”
林夜不再猶豫，直撲岩縫中的九幽玄水。
冥蛇察覺到他的意圖，剩下的六個腦袋瘋狂攻擊。
但林夜早有準備。
第七魂印歸元，融合六印之力！
破甲、鎮魂、玄冰、焚天、噬魂、天罰——六種力量在混沌道種的調和下，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混沌劍氣。
這一劍，不斬冥蛇。
斬向——冥蛇與九幽玄水之間的聯係！
“斷！”
劍氣斬在無形的聯係上。
“哢嚓……”
彷彿有什麽東西碎裂了。
冥蛇發出痛苦的嘶吼，九個腦袋同時萎靡了一瞬——它被切斷了與九幽玄水的契約聯係！
趁此機會，林夜一把抓住那團黑色液體。
入手冰涼刺骨，連靈魂都彷彿要被凍結。
但他咬牙忍住，將其封入準備好的玉瓶。
“到手了！”他向上衝去。
冥蛇徹底暴怒。
守護萬年的寶物被奪，它陷入瘋狂。九個腦袋不顧一切地撲向林夜，連韓月的冰封都不管了。
“林師弟小心！”韓月驚呼。
林夜施展逍遙魂印，身形如風，在九個腦袋的圍攻中穿梭。
但冥蛇太強了，攻擊範圍太大。
第五個頭噴出的毒霧，籠罩了方圓十丈。
林夜躲閃不及，吸入一絲。
頓時，頭暈目眩，靈力運轉滯澀。
“不好……”他暗叫不妙。
就在這時，韓月從天而降。
她不顧左肩傷勢，雙手按在冥蛇中間那顆主腦的額頭上。
“冰心……封印！”
這是韓家禁術，以自身精血為引，強行冰封敵人神魂。但代價是……燃燒壽元。
冰藍光芒從她掌心爆發，瞬間覆蓋冥蛇主腦。
冥蛇動作一滯，九個腦袋同時僵住。
“走！”韓月虛弱地喊道。
林夜抓住機會，抱住她，施展逍遙魂印中的空間跳躍。
青光一閃，兩人消失在冥河。
再次出現時，已在冥河岸邊十裏外。
“噗……”韓月落地就吐出一口黑血，臉色慘白如紙。左肩的傷口已經發黑，冥河死氣在瘋狂侵蝕。
更嚴重的是，她的氣息在快速衰弱——那是燃燒壽元的後遺症。
“師姐！”林夜慌忙取出療傷丹藥，但韓月搖頭：“沒用……冥河死氣，隻有至陽之火能驅散。你先……斬滅魔種……”
她聲音越來越弱，最終昏迷過去。
林夜咬牙，將她背起，全速飛回青雲宗。
兩個時辰的路程，他隻用了一個時辰。
問道峰，林夜將韓月放在靜室床上，宋長老立刻趕來診治。
“冥河死氣，加上壽元燃燒……”宋長老檢查後，臉色難看，“最多還能撐半日。半日內若不用地心靈火驅散死氣，再服下延壽丹藥，她……”
後麵的話沒說，但林夜懂。
“我現在就斬滅魔種！”他轉身就要閉關。
“等等。”宋長老叫住他，“斬滅魔種需要靜心，不能有絲毫雜念。你現在心緒不寧，強行斬魔，很可能被魔種反噬。”
“那怎麽辦？難道眼睜睜看著韓師姐……”
“有人能幫你。”宋長老看向門外。
柳隨風、蠻山、鐵羅漢走了進來。
三人都已經知道情況。
柳隨風雖然還有傷，但眼神堅定：“林師弟，韓師妹是為了你才受傷的。我們幫你護法，你安心斬魔。”
蠻山拍胸脯：“俺雖然笨，但護法還是會的！誰敢打擾林師兄，俺一棍子敲死他！”
鐵羅漢雙手合十：“貧僧雖修為低微，但《金剛經》可定心神。林師弟，你斬魔時，貧僧在旁誦經助你。”
林夜看著三人，眼眶微熱。
這就是同門。
這就是……至誠之心。
“好。”他重重點頭，“有勞諸位。”
靜室被清空，佈下重重禁製。
林夜盤膝坐在中央，麵前擺著三樣東西：
地心靈火雛形（至陽之火）；
九幽玄水（至陰之水）；
以及……一個小玉瓶。
瓶裏裝的，不是韓月的心頭血。
而是他自己的。
至誠之心，不是要別人的血。
是要“願為對方付出生命的決心”。
林夜刺破心口，取出三滴心頭血，滴入玉瓶。
“以我之血，證我之心。”
“以陽火淬煉，以陰水淨化。”
“魔種……斬！”
他運轉混沌道種，將三樣東西同時引入體內。
地心靈火化作火龍，九幽玄水化作冰鳳，心頭血化作一縷金線。
三者在丹田中交匯，衝向那顆黑色魔種。
魔種感應到危險，瘋狂掙紮，釋放出大量負麵情緒——貪婪、嫉妒、怨恨、恐懼……
這些都是林夜內心深處，被壓抑的陰暗麵。
“我就是你。”心魔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，“殺了我，你也將失去所有情感，變成一個冰冷的工具。”
“不。”林夜搖頭，“你不是我。你隻是……我的心魔。”
他閉上眼睛，回憶起這一世的點點滴滴。
雜役房的隱忍，覺醒係統的驚喜，第一次簽到的激動，結識王鐵柱的溫暖，柳隨風的劍道切磋，韓月的默默守護，蠻山的憨厚忠誠，宋長老的刀子嘴豆腐心，李青玄宗主的殷切期望……
還有青雲子祖師，那個萬年前就佈局今日的老人。
“我有太多要守護的人。”
“有太多未完成的事。”
“所以……你不能存在。”
心魔尖叫，但聲音越來越弱。
地心靈火焚燒它的形體，九幽玄水淨化它的本質，心頭血斬斷它與林夜的聯係。
最後，魔種化作一縷黑煙，消散。
林夜睜開眼，眸中清澈如洗。
丹田內，元嬰身下的九品蓮台，多了一抹純淨的白光——那是斬滅心魔後，心靈境界的升華。
他的修為，沒有提升。
但心境，已截然不同。
如果說之前的林夜，是一柄鋒芒畢露的利劍，那現在的他，就是歸鞘的劍——鋒芒內斂，但一旦出鞘，必將石破天驚。
“成了。”他起身，推開靜室門。
門外，柳隨風三人守了一夜，此刻見他出來，都鬆了口氣。
“韓師姐呢？”林夜問。
“還在昏迷，但宋長老用丹藥吊住了命。”柳隨風道，“就等你用地心靈火驅散死氣了。”
林夜快步走向韓月的房間。
床上，韓月依舊昏迷，臉色蒼白，左肩的傷口黑氣彌漫。
林夜取出地心靈火雛形，小心翼翼地將火焰引入她體內。
“嗤嗤嗤……”
黑氣遇到至陽之火，如雪遇驕陽，迅速消散。
但這個過程極其痛苦，韓月即使在昏迷中，也眉頭緊皺，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林夜握住她的手，輕聲說：“師姐，堅持住。”
也許是真的聽到了，韓月的眉頭漸漸舒展。
半個時辰後，最後一絲冥河死氣被驅散。
林夜又取出從宋長老那裏要來的延壽丹藥——那是青雲宗壓箱底的寶貝，能延壽十年。
他喂韓月服下。
丹藥入口即化，韓月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。
呼吸平穩，傷勢開始癒合。
“呼……”林夜這才徹底放鬆。
但就在這時——
“咚！”
“咚！”
“咚！”
青雲宗的警鍾，突然瘋狂敲響！
不是一聲，是連續九聲！
九鍾齊鳴，代表……滅宗之危！
“怎麽回事？！”林夜衝出房間。
天空中，一片巨大的陰影，正在緩緩降臨。
那是一座倒懸的黑色山峰——正是葬淵上空那座！
山峰底部，站著一個人。
黑袍，黑發，黑色眼睛。
影魔君。
真身，降臨了！
他的氣息，如淵如海，籠罩整個青雲宗。
元嬰以下弟子，全都跪倒在地，連站都站不起來。金丹長老們也麵色慘白，靈力運轉不暢。
隻有元嬰期的林夜，還能勉強站立。
但他也感受到恐怖的壓製——那是境界上的絕對差距。
影魔君真身，至少是……化神期！
“林夜。”影魔君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傳遍青雲宗每個角落，“本君來取兩樣東西。”
他伸出兩根手指：
“第一，青雲子仙軀。”
“第二，你的命。”
話音落，他一掌拍下。
不是攻向林夜，而是……拍向青雲宗護山大陣！
“轟——！”
光罩劇烈震蕩，裂痕如蛛網般蔓延！
僅僅一掌，大陣就瀕臨破碎！
“所有弟子，退入祖師堂！”宋長老厲喝，同時飛向空中，“青雲宗長老，隨我迎敵！”
柳隨風、蠻山、鐵羅漢，所有金丹以上修士，全都衝了上去。
明知是送死，但無人退縮。
因為身後，是宗門，是同門，是……家。
林夜看著這一幕，握緊鎮淵劍。
劍身八道魂印，同時亮起。
“係統。”他在心中默唸，“簽到。”
【叮！檢測到宿主位於‘青雲宗·滅宗危機’。符合特殊地點簽到條件。是否簽到？】
“簽到。”
【簽到成功！恭喜宿主獲得：‘化神體驗卡’×1（時限：一炷香）。連續簽到天數：85。獎勵已發放至係統空間。】
化神體驗卡！
雖然隻有一炷香，但……足夠了！
林夜啟用卡片。
磅礴的力量，瞬間湧入四肢百骸！
他的氣息，節節攀升。
元嬰初期巔峰……中期……後期……巔峰……
最後，衝破瓶頸！
化神初期！
雖然隻是暫時的，但此刻的他，確確實實擁有了化神期的力量！
“影魔君。”林夜踏空而起，與影魔君平視，“你要的東西，在這裏。”
他舉起鎮淵劍。
“有本事，來拿。”
影魔君眼中閃過驚疑：“化神？不可能！你明明隻是……”
“沒什麽不可能。”林夜劍指蒼穹，“今日，斬你。”
兩人對視。
氣氛凝固到極點。
而下方，青雲宗弟子們，全都屏住呼吸。
這一戰，將決定青雲宗的存亡，北域的存亡，甚至……整個修真界的存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