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遁符的紅光散去時，林夜和蠻山出現在一條窄巷的陰影裏。
兩人都摔得不輕——尤其是蠻山。他從血池時就受了重傷，又硬抗了魔化趙無極的攻擊，此刻麵色如紙，全靠一口氣撐著。
“咳咳……”蠻山吐出一口瘀血，“林師兄，咱這是……到哪兒了？”
林夜環顧四周。
巷子很窄，兩側是高牆。牆後隱約傳來魔屍的嘶吼聲，但距離尚遠。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——那是城主府爆炸殘留的氣息。
“應該在西城區。”林夜判斷道，“距離西門陣眼不遠。”
他扶起蠻山，神識向外探查。
巷口外是一條主街，此刻空無一人——不，空無一屍。看來剛才的鍾聲和爆炸，把大部分魔屍都吸引到城主府方向去了。
“機會。”林夜低聲道，“趁現在去破陣眼。”
“可俺……”蠻山掙紮著想站直，卻一個踉蹌，“拖後腿了……”
林夜從儲物袋中取出最後幾顆療傷丹藥，全塞進蠻山嘴裏：“別說廢話。還能走嗎？”
蠻山嚼著丹藥，感受著藥力在體內化開，勉強點頭：“能！”
兩人摸出小巷，向西城門方向潛行。
寒冰城的街道佈局呈棋盤狀，東西南北各有一條主街。西門陣眼就在西城門的甕城內，這是林夜從地圖上得到的資訊。
越往西走，魔屍越少。
但空氣中的魔氣卻越來越濃。
“不對勁。”林夜停下腳步。
前方百丈外，就是西城門。高大的冰牆矗立著，城門緊閉。甕城就在城門內側，那是一個半圓形的區域，原本用於困敵，現在裏麵空蕩蕩的。
太安靜了。
“有埋伏？”蠻山握緊镔鐵棍。
林夜正要說話，地麵突然劇烈震動！
“轟隆——！”
一聲巨響從東麵傳來——那是城主府方向。
緊接著，是九頭魔蟒憤怒到極致的咆哮：“找……到……你……們……了！”
聲音由遠及近，速度快得驚人！
林夜臉色大變：“它鎖定我們了！”
九頭魔君分身雖然重傷，但畢竟是元嬰級別的存在。它感知到了鎮淵劍碎片的氣息——那碎片剛剛與林夜融合，氣息還未完全收斂。
“跑！”林夜拽著蠻山，衝向甕城。
現在隻能賭一把：在魔蟒趕到前，破壞陣眼，開啟城門！
兩人衝入甕城。
這裏果然空無一人。地麵刻著一座巨大的陣法，陣法的核心是一根三丈高的冰柱。冰柱內部，封印著一顆拳頭大小、不斷跳動的心髒——那是陣眼核心，用活人心髒煉製的邪物。
“毀掉它！”林夜揮劍。
鎮淵劍斬向冰柱。
但劍鋒觸及冰柱的瞬間，一層血色光罩驟然升起！
“砰！”
劍氣被彈開。
冰柱完好無損。
“需要破陣之法……”林夜額角冒汗。
身後，魔蟒的嘶吼越來越近。他甚至能聽到巨蟒爬行時，鱗片摩擦地麵的“沙沙”聲。
“林師兄，讓俺試試！”蠻山忽然道。
不等林夜回應，這個大個子深吸一口氣，渾身肌肉再次賁張。他雙手握住镔鐵棍，高高舉起。
不是砸。
而是……撬。
镔鐵棍的一端插入冰柱與地麵的縫隙，蠻山怒吼一聲，全身力量爆發！
“給俺……起——！”
“哢嚓……”
冰柱，真的被撬動了一絲！
雖然隻是一絲縫隙，但足夠了。
林夜眼睛一亮，鎮淵劍順著縫隙刺入！
劍氣直貫心髒！
“噗嗤！”
那顆跳動的心髒被刺穿，爆出一團黑血。
血色光罩劇烈閃爍，然後……破碎了！
甕城上方的護城大陣，出現了一道裂縫！
“成了！”蠻山癱坐在地，大口喘氣，“可累死俺了……”
但林夜沒有放鬆。
因為九頭魔蟒，已經到了。
巨大的陰影籠罩甕城。
六顆猙獰的蛇頭從城牆上方探下，十八隻猩紅的眼睛鎖定兩人。破碎的三顆頭顱處還在滴著黑血，更添恐怖。
“人類……死……”
中間那顆最大的蛇頭張開巨口，噴出冰藍色的吐息！
那不是普通的冰，而是蘊含魔氣的“玄冰魔息”！所過之處，連空氣都被凍結、腐蝕！
“躲不開！”林夜瞬間判斷。
範圍太大了，覆蓋整個甕城。
他咬牙，將最後一張血遁符拍在蠻山身上，自己則擋在前方。
混沌道種全力運轉，灰濛濛的光罩撐開。
同時，鎮淵劍橫在胸前，劍身兩道魂印同時亮起！
第一魂印：鎮魂。
第二魂印：破甲。
“嗡——！”
劍鳴如龍吟。
玄冰魔息撞上光罩。
“嗤嗤嗤……”
腐蝕聲刺耳。灰濛濛的光罩迅速黯淡，林夜嘴角溢血，但寸步不退。
因為他身後，是重傷的蠻山。
“林師兄！”蠻山急得眼眶發紅，“你自己走！別管俺！”
“閉嘴。”林夜咬牙硬撐，“還沒到放棄的時候。”
丹田內，靈力飛速消耗。混沌道種瘋狂運轉，轉化著周圍稀薄的天地靈氣，但杯水車薪。
這樣下去，撐不過十息。
就在這絕境時刻——
“林師弟！這邊！”
一道熟悉的喝聲從城牆上傳來。
林夜抬頭，看到了柳隨風。
不隻柳隨風。
劍無塵、韓月、蘇婉兒，全都在！
他們竟然冒險進城了！
“破陣缺口已現！”柳隨風喝道，“我們從外麵攻擊，引開它！”
話音未落，七道劍影從天而降，直刺魔蟒左側的三顆頭顱！
是劍無塵的七星劍陣！
同時，韓月雙手結印，甕城地麵驟然升起無數冰刺，刺向魔蟒腹部。蘇婉兒灑出漫天花瓣，花瓣在空中化作粉色鎖鏈，纏繞蛇頸。
雖然這些攻擊對元嬰級的魔蟒造不成太大傷害，但足以讓它分神。
玄冰魔息減弱了一瞬。
就是這一瞬！
“蠻山，走！”林夜拽起蠻山，衝向城門。
城門因為陣眼被毀，已經出現裂縫。林夜一劍斬出，裂縫擴大。
兩人衝出門縫的瞬間，身後傳來魔蟒暴怒的咆哮。
但它沒有追出來。
因為柳隨風等人，正從四麵八方騷擾它。雖然傷不了它，卻讓它無法專心追殺林夜。
城門外，是茫茫冰原。
“林師兄，他們……”蠻山回頭望向城牆，滿臉擔憂。
“他們會脫身的。”林夜沉聲道，“我們先去匯合點。”
這是之前約定好的：無論成敗，都在韓家據點集合。
兩人在冰原上狂奔。
跑出十裏後，林夜終於撐不住，單膝跪地，吐出一口黑血。
硬抗玄冰魔息，他體內已經侵入了大量魔氣。混沌道種正在淨化，但需要時間。
“林師兄！”蠻山慌忙扶住他。
“沒事。”林夜擺擺手，取出一張王鐵柱的烙餅，掰了一半遞給蠻山，“吃點東西，恢複體力。”
蠻山愣了愣，接過餅，眼圈又紅了：“都這時候了，你還惦記著給俺餅……”
“不吃拉倒。”林夜自己咬了一口。
其實他也說不清為什麽這時候要吃餅。可能是餅裏有家鄉的味道，能讓他稍微放鬆緊繃的神經。
兩人坐在雪地裏，默默吃著餅。
寒風呼嘯。
遠處，寒冰城的方向不時傳來爆炸聲和魔蟒的嘶吼。顯然，柳隨風他們還在周旋。
“他們會沒事的，對吧？”蠻山小聲問。
“會。”林夜點頭，“柳師兄的劍意已近小成，逃命不難。劍師兄有七星劍陣，韓師姐熟悉地形，蘇師姐擅長幻術……他們配合，脫身應該沒問題。”
這話一半是安慰蠻山，一半也是安慰自己。
事實上，麵對元嬰級的魔蟒，哪怕重傷的元嬰，金丹以下修士生還的幾率也不超過三成。
但林夜相信他們。
因為他們是並肩作戰過的同伴。
餅吃完了。
林夜調息片刻，體內魔氣被淨化了大半。他站起身：“走，去匯合點。”
韓家據點在寒冰城西南八十裏的一處山穀。那裏有天然的地熱溫泉，所以即便在冰天雪地中，山穀內也溫暖如春。
兩人又走了兩個時辰，終於在天亮前趕到了山穀入口。
入口很隱蔽，被一片冰霧籠罩。林夜按照韓月給的破陣法訣，打出三道靈光。
冰霧散開，露出穀內景象。
穀中果然溫暖，甚至還有綠意。幾棟木屋依山而建，屋前有小溪流過。
但此刻，木屋前站著一個人。
一個林夜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的人。
宋長老。
這位本該在青雲宗養傷的老者，此刻卻站在韓家據點的木屋前，手裏還拎著個酒葫蘆，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。
“宋長老？！”林夜驚愕。
“怎麽，看到老頭子很意外？”宋玄機灌了口酒，“你們在北域鬧出這麽大動靜，宗主能不派人來看看？正好老頭子閑得慌，就溜達過來了。”
他上下打量林夜，點點頭：“金丹中期穩固了，不錯。鎮淵劍第二魂印也啟用了，很好。就是這身傷……嘖，被玄冰魔息噴了？”
林夜苦笑：“長老慧眼。”
“慧眼個屁。”宋長老走過來，一掌按在林夜後背，“放鬆，老頭子幫你把殘餘魔氣逼出來。”
精純的靈力湧入體內，那些頑固的魔氣瞬間被驅散。林夜感覺渾身一輕，傷勢好了七成。
“多謝長老。”
“謝什麽謝。”宋長老擺擺手，又看向蠻山，“你這大個子傷得更重啊……過來。”
同樣一掌，蠻山的傷勢也迅速好轉。
“長老，您怎麽會在這裏？”林夜忍不住問。
“說來話長。”宋長老領著兩人進了木屋，屋內已經燒好了熱茶，“簡單說，你們在寒冰城搞出的動靜太大了。九頭魔君分身的蘇醒，驚動了北域所有勢力。藥王穀、玄天宗、金剛門、百花穀，甚至幾個隱世家族都派了人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神色嚴肅：“而且，有個壞訊息。”
林夜心中一緊：“什麽？”
“你們在寒冰城看到的，隻是冰山一角。”宋長老沉聲道，“黑煞門在北域的佈局，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深。他們不隻是想喚醒魔君分身，還想……打通魔界通道。”
魔界通道！
林夜倒吸一口涼氣。
如果魔界通道真的打通，那就不隻是北域遭殃了。整個修真界，都將麵臨滅頂之災！
“證據呢？”林夜問。
“藥王穀。”宋長老吐出三個字，“你們不是想知道藥王穀封山的真相嗎？老頭子我去探查過了。”
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留影石，啟用。
畫麵中，是藥王穀的景象。
穀內草木凋零，地麵龜裂，到處是幹涸的血跡。煉丹房內，丹爐傾倒，爐中不是丹藥，而是一顆顆跳動的心髒。
最可怕的是藥王穀的弟子們。
他們全都變成了……怪物。
麵板灰白，眼睛空洞，口中不斷滴落黑色涎液。他們在穀中遊蕩，如行屍走肉。
“魔染丹心的最終形態。”宋長老關閉留影石，“藥王穀所有人，都成了魔種傀儡。他們被控製著，在穀底深處挖掘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麽東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宋長老搖頭，“但肯定與魔界通道有關。老頭子我潛入時，感受到了一股極其邪惡的氣息，那氣息……來自地底深處。”
屋內陷入沉默。
良久，林夜開口：“我們必須阻止他們。”
“當然要阻止。”宋長老點頭，“但靠我們這幾個人不夠。所以，老頭子我聯係了各勢力，約定三日後在‘冰風穀’會盟，共商對策。”
冰風穀是北域的一處中立地帶，不屬於任何勢力。
“各勢力都答應了？”林夜問。
“答應了。”宋長老冷笑，“魔界通道一旦打通，誰都別想活。這點利害關係，他們還是懂的。”
正說著，屋外傳來動靜。
柳隨風等人回來了。
四人雖然狼狽——柳隨風左臂受傷，劍無塵道袍破損，韓月麵色蒼白，蘇婉兒發髻散亂——但都活著。
看到宋長老，他們也是一愣。
簡單寒暄後，眾人圍坐，交換情報。
柳隨風講述他們的脫身經曆：魔蟒被激怒後，瘋狂攻擊，他們且戰且退，最後靠著蘇婉兒的幻術製造分身假象，才僥幸逃脫。
“那魔蟒現在如何？”林夜問。
“還在寒冰城內。”劍無塵神色凝重，“但它沒有追出城，似乎在守護什麽東西。我懷疑……城內還有更重要的佈置。”
林夜想起趙無極，想起那道從他後頸延伸出的血色絲線。
“趙無極呢？”他問。
“沒看到。”韓月搖頭，“爆炸後就不見了。”
消失了？
林夜皺眉。這老魔詭計多端，絕不會輕易放棄。
“先不管他。”宋長老拍板，“當務之急是養好傷，三日後去冰風穀會盟。對了……”
他看向林夜：“你小子既然融合了第二塊碎片，鎮淵劍應該有新能力了吧？展示展示？”
眾人也都好奇地看向林夜。
林夜無奈，拔出鎮淵劍。
劍身兩道魂印亮起。
“第一魂印‘鎮魂’，可震懾神魂，對鬼物、魔物效果尤佳。”林夜解釋，“第二魂印‘破甲’，可無視大部分護體功法和防禦法寶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而且，融合第二碎片後，我能隱約感知到第三塊碎片的方向。”
“哦？”宋長老眼睛一亮，“在哪兒？”
林夜閉目感應片刻，睜眼：“東南方向，距離……很遠，至少在萬裏之外。而且氣息很模糊，可能被陣法遮掩了。”
“萬裏之外……”宋長老若有所思，“那已經超出北域範圍了。等解決眼前危機再說吧。”
眾人點頭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眾人就在韓家據點養傷、修煉。
林夜鞏固金丹中期修為，嚐試將混沌道種與鎮淵劍更深層次地融合。他發現，當兩道魂印同時啟用時，劍身會浮現出淡淡的龍形虛影，威力暴漲。
柳隨風在宋長老的指點下，終於突破瓶頸，劍意小成！一劍出，劍氣凝而不散，可分化十二道劍影。
韓月則借著北域的冰寒環境，將冰係功法修煉到新的境界，已觸控到金丹門檻。
蠻山的傷勢恢複得最快——畢竟體修皮糙肉厚。他還抽空去山穀裏打了幾頭雪兔，烤了給大家改善夥食。
鐵羅漢聞著烤肉香找過來時，眼睛都直了：“阿彌陀佛……那個，能給貧僧留條腿嗎？”
“你不是和尚嗎？還吃肉？”蠻山故意逗他。
“酒肉穿腸過，佛祖心中留嘛！”鐵羅漢理直氣壯。
眾人大笑。
難得的輕鬆時刻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這平靜隻是暴風雨前的短暫間隙。
第三天清晨，眾人準備出發前往冰風穀。
宋長老站在穀口，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“會盟不會太平。”他沉聲道，“各勢力都有自己的算盤。有些甚至可能已經投靠了黑煞門。到了那裏，務必小心。”
他看向林夜：“特別是你。鎮淵劍的訊息如果泄露，會有無數人覬覦。”
林夜點頭：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走吧。”
七人——不，加上宋長老是八人——離開山穀，向冰風穀方向進發。
冰風穀位於北域中部，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峽穀。兩側冰壁高聳，穀內常年刮著刺骨的寒風，故而得名。
眾人趕到時，穀內已經聚集了不少人。
玄天宗來了三位長老，都是金丹後期。金剛門來了兩位羅漢，氣息渾厚。百花穀來了五位女修，為首的是一位蒙麵女子，氣息深不可測。
還有其他一些中小勢力、散修，林林總總近百人。
見到青雲宗眾人，各方反應不一。
玄天宗和金剛門的人主動過來打招呼——畢竟有劍無塵和鐵羅漢這層關係。百花穀的女修們則隻是微微頷首。
至於其他勢力，大多是冷眼旁觀。
會盟在一座臨時搭建的冰殿內舉行。
主持會議的是一位白發老者，自稱“冰風穀主”，是此地的地主，也是這次會盟的發起人。
“諸位，情況危急，老夫就直說了。”冰風穀主開門見山，“黑煞門在北域的陰謀，已到了最後階段。他們以寒冰城為據點，以藥王穀為祭壇，試圖打通魔界通道。一旦成功，北域將首當其衝，然後是整個修真界。”
“穀主有何證據？”一位散修質疑。
冰風穀主一揮手，數塊留影石飛向各方。
裏麵的畫麵，與宋長老給林夜看的類似，但更詳細。藥王穀地底深處，確實有一個巨大的空間，空間中央是一座血池，血池上方懸浮著一道不斷扭曲的空間裂縫。
那就是……未成形的魔界通道！
殿內一片嘩然。
“必須阻止他們！”
“怎麽阻止？藥王穀已經淪陷，寒冰城有九頭魔蟒坐鎮！”
“各派聯手，難道還怕他一個重傷的魔君分身？”
爭論聲四起。
林夜安靜地聽著，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。
他注意到，有幾個勢力的代表神色不太自然。尤其是一個叫“寒霜門”的小門派，其長老眼神閃爍，不時與身旁的人低語。
有問題。
就在這時，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名冰風穀弟子衝進來，臉色慘白：“穀主！不好了！藥王穀方向……魔氣衝天！通道……通道要開啟了！”
所有人臉色大變。
冰風穀主霍然起身：“怎麽會這麽快？！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那弟子聲音顫抖，“但魔氣的濃度，比昨天暴漲了十倍！而且……而且有大量魔物從裂縫中湧出！”
殿內一片死寂。
然後，炸開了鍋。
“必須立刻行動！”
“來不及了！通道一旦完全開啟，魔界大軍將源源不絕！”
“撤吧！北域守不住了！”
混亂中，林夜看向宋長老。
宋長老也看著他，緩緩點頭。
意思很明白：該出手了。
林夜深吸一口氣，站起身。
“諸位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用上了靈力，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殿內漸漸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看向這個年輕的青雲宗弟子。
“通道尚未完全開啟。”林夜平靜道，“現在阻止，還來得及。”
“說得輕巧！”寒霜門長老冷笑，“你一個金丹中期，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大放厥詞？”
林夜沒有理會他，而是看向冰風穀主：“穀主，如果我能暫時封印通道，各派可否聯手攻入藥王穀，摧毀祭壇？”
“你能封印通道？”冰風穀主驚疑不定。
“可以一試。”林夜道，“但需要時間，也需要有人牽製魔物和黑煞門的人。”
殿內再次嘩然。
“狂妄！”
“不知天高地厚！”
但也有少數人眼中閃過思索。
劍無塵站了起來：“我玄天宗，願助林師弟一臂之力。”
鐵羅漢也起身：“金剛門也算一個。”
韓月、柳隨風、蠻山……青雲宗眾人全都站起。
百花穀的蒙麵女子沉默片刻，輕聲道：“百花穀可提供陣法支援。”
形勢開始逆轉。
冰風穀主目光掃過眾人，最終定格在林夜身上：“你需要多少人？多久時間？”
“十位金丹，一個時辰。”林夜道，“一個時辰內，我會封印通道。之後，各派全力進攻，摧毀祭壇。”
“好！”冰風穀主拍板，“老夫親自帶隊，為你護法！”
寒霜門長老臉色變幻，最終也咬牙道：“寒霜門……願往。”
計劃定下。
二十位金丹修士組成的先鋒隊，即刻出發前往藥王穀。其餘人集結力量，一個時辰後發起總攻。
走出冰殿時，宋長老拉住林夜，塞給他一個玉瓶。
“裏麵是三滴‘千年地心乳’，可瞬間恢複全部靈力。”他低聲道，“小心寒霜門的人，他們不對勁。”
林夜點頭，收起玉瓶。
眾人禦劍而起，化作道道流光，飛向藥王穀方向。
一個時辰。
決定北域命運的一個時辰。
而林夜不知道的是，在藥王穀地底，趙無極正站在那座血池前，獰笑著看向空間裂縫。
裂縫中，一隻巨大的、布滿鱗片的魔爪，正緩緩探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