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王穀上空，黑雲壓頂。
濃鬱的魔氣幾乎凝成實質，化作一道道黑色煙柱從穀中升起，直衝雲霄。空氣中彌漫著腐臭和血腥的混合氣味，連呼嘯的寒風都無法吹散。
二十道流光劃過天際，在穀口落下。
林夜踏足實地，眼前景象比留影石中看到的更加觸目驚心。
整個藥王穀的地麵已經完全龜裂，裂縫深處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光芒閃爍，那是地底血池散發的邪光。穀中建築大多倒塌，殘垣斷壁間遊蕩著魔化的藥王穀弟子——他們已完全失去人形，麵板灰黑幹裂，四肢扭曲成怪異的姿態，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。
“這就是……魔染丹心的最終形態？”柳隨風握劍的手緊了緊。
韓月麵色蒼白，輕聲說：“我認得其中幾人……那位灰袍老者是藥王穀三長老，曾來我韓家做客，是位很和藹的前輩。”
現在，那位“和藹的前輩”正趴在地上，啃食著一具不知名妖獸的殘骸，嘴角滴落黑色涎液。
“他們已經死了。”冰風穀主沉聲道，“現在的，隻是被魔種控製的軀殼。動手吧，給他們一個解脫。”
眾人沉默。
道理都懂，但真正要對曾經的同道下手，心中難免沉重。
“按計劃分頭行動。”林夜率先打破沉默，“十人隨我入地底封印通道，其餘人清剿地麵魔物，建立防線。”
隊伍迅速分開。
林夜帶領的十人小隊包括：宋長老、柳隨風、韓月、劍無塵、鐵羅漢、冰風穀主、百花穀的蒙麵女子（自稱“花婆婆”），以及三位自願加入的散修——都是金丹初期修為。
地底入口在穀中央的煉丹大殿廢墟下。
眾人清理掉碎石，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。階梯兩側牆壁上，密密麻麻刻滿了血色符文，符文還在緩緩蠕動，像是活物。
“禁製還在運轉。”花婆婆觀察片刻，“需要有人精通陣法。”
“我來。”韓月上前。
她雙手結印，指尖飛出數道冰藍色靈光，精準地點在幾處關鍵符文上。符文閃爍幾下，黯淡下去。
“我韓家祖傳的‘冰心破禁訣’，對邪道禁製有克製效果。”韓月解釋道，“但隻能維持百息。”
“足夠了。”林夜率先踏入階梯。
階梯很深，盤旋向下。
越往下，魔氣越濃，溫度也越高。到後來，牆壁都變得滾燙，空氣扭曲，呼吸間全是硫磺和血腥的混合氣味。
走了約莫一刻鍾，前方豁然開朗。
眾人來到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。
空間中央，是一座方圓百丈的血池——比寒冰城裏那個大十倍不止！池中血水沸騰翻滾，不斷有氣泡冒出、炸裂，濺起粘稠的血漿。
血池上方，懸浮著一道空間裂縫。
那裂縫長約三丈，寬約一尺，邊緣不斷扭曲、擴張、收縮，像是活物在呼吸。裂縫深處，是無盡的黑暗，隱約可見某種龐大存在的輪廓。
而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，裂縫中正不斷湧出魔物！
通體漆黑的魔蟲，拳頭大小，密密麻麻如潮水般從裂縫中爬出，落入血池後又迅速爬上岸；生有雙翼的魔蝠，發出尖銳的嘶鳴，在空中盤旋；還有半人半魔的怪物，手持鏽蝕的兵刃，眼神空洞……
更可怕的是，在血池邊緣，站著一個人。
趙無極。
不，此刻的他，已經看不出多少“人”的樣子了。
他全身麵板龜裂，裂痕中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狀物質。背後六對骨翼完全展開，頭頂長出兩根彎曲的魔角。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——一黑一紅，黑色那隻深不見底，紅色那隻燃燒著瘋狂的火光。
而在趙無極身前，血池中，那隻巨大的魔爪已經完全探出！
那是一隻覆蓋著黑紫色鱗片的爪子，五指如鉤，每根指甲都有三尺長，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。爪子的主人尚未完全現身，但僅僅這隻爪子散發出的氣息，就比九頭魔蟒還要恐怖！
“元嬰巔峰……不，接近化神！”宋長老臉色大變，“魔界領主的分身！”
趙無極發現了眾人，轉頭，咧開一個扭曲的笑容。
“終於來了……”他的聲音已經變得非人，像是金屬摩擦，“本座等你們……好久了。”
“趙無極！”冰風穀主厲喝，“你勾結魔界，禍亂北域，罪該萬死！”
“罪？”趙無極仰天大笑，“弱肉強食，何罪之有？待魔界降臨，你們這些螻蟻，都將成為魔君大人的食糧！”
他抬手，指向血池上方的空間裂縫：“看到嗎？通道即將完全開啟！魔界大軍就在另一邊！你們……擋得住嗎？”
林夜沒有廢話。
鎮淵劍出鞘。
兩道魂印同時亮起，劍身浮現龍形虛影。
“動手！”
十人瞬間散開，各施手段。
宋長老一馬當先，酒葫蘆扔向空中，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青銅葫蘆虛影，噴出滔天酒浪——那酒浪觸碰到魔物，立刻燃起青色火焰，竟是專門克製魔物的“青蓮淨火”！
柳隨風劍意小成，十二道劍影分化而出，絞殺魔蝠。
韓月冰係法術全開，地麵凝結冰霜，減緩魔物速度。
劍無塵的七星劍陣困住三隻半人魔。
鐵羅漢口誦佛號，金剛不壞身顯化，硬抗魔蟲衝擊。
花婆婆灑出漫天花瓣，花瓣落地生根，迅速生長成藤蔓，纏繞魔物。
三位散修也各施所長。
而林夜，直撲趙無極！
擒賊先擒王！
“小輩，找死！”趙無極獰笑，魔爪一抬。
那隻巨大的魔界領主之爪，淩空拍下！
爪未至，恐怖的威壓已讓空間凝固。林夜感覺如陷泥沼，動作慢了十倍！
“鎮！”
鎮淵劍第一魂印爆發！
鎮魂之力化作無形波紋擴散，魔爪動作微微一滯。
就是這一滯！
林夜施展五行遁術中的火遁，身形化作一道火光，繞過魔爪，出現在趙無極左側。
“斬！”
第二魂印，破甲！
劍光如龍，直刺趙無極心髒！
“鐺——！”
金鐵交鳴之聲刺耳。
趙無極胸口浮現一層黑色鱗甲，竟擋住了這一劍！
“本座已與魔君大人融合，你這等攻擊，撓癢罷了！”趙無極狂笑，反手一拳轟出。
拳風如錘，林夜橫劍格擋，被震退十餘丈，虎口崩裂，鮮血直流。
好強的肉身！
但林夜不退反進。
混沌道種瘋狂運轉，丹田內道蓮金丹滴溜溜旋轉，磅礴的靈力湧入鎮淵劍。
“再來！”
劍氣縱橫，與趙無極戰成一團。
其餘眾人也在苦戰。
魔物太多了，源源不絕地從裂縫中湧出。雖然單個實力不強，但數量恐怖，殺之不盡。
更要命的是，空間裂縫還在不斷擴大！
“林小子！快點！”宋長老急呼，他一人獨戰五隻半人魔，還要護著三位散修，壓力巨大。
林夜也急。
但他發現一個關鍵問題：趙無極似乎……在刻意拖延時間？
為什麽？
目光掃過血池，掃過裂縫，掃過那隻巨大的魔爪……
忽然，林夜明白了。
那隻魔爪，不是要完全降臨！
它是在……穩固通道！
魔界領主的分身太過強大，想要完全穿過空間裂縫，需要很長時間。所以趙無極才需要拖延，為魔爪爭取穩固通道的時間！
一旦通道穩固，魔界大軍就能源源不絕地湧入！
“不能拖了。”林夜咬牙，從懷中取出宋長老給的玉瓶，一口吞下三滴千年地心乳。
磅礴的靈力瞬間充斥四肢百骸，傷勢癒合，狀態重回巔峰！
“係統！”他在心中暴喝，“簽到！”
【叮！檢測到宿主位於‘藥王穀地底·魔界通道前’。符合特殊地點簽到條件。是否簽到？】
“簽到！”
【簽到成功！恭喜宿主獲得：‘封魔印’（地階上品符籙，可短暫封印空間裂縫，持續時間：一刻鍾）。連續簽到天數：71。獎勵已發放至係統空間。】
封魔印！
林夜手中多了一張暗金色的符籙，符上刻著複雜的空間符文。
他毫不猶豫，催動符籙！
“去！”
符籙化作一道金光，射向空間裂縫。
趙無極臉色大變：“住手！”
他放棄林夜，六對骨翼振動，撲向符籙。
但晚了。
金光沒入裂縫。
“嗡——！”
空間劇烈震蕩！
裂縫邊緣，浮現出一圈圈金色符文，符文如鎖鏈般纏繞，將裂縫的擴張強行遏製！
湧出的魔物瞬間斷流！
“成功了！”花婆婆驚喜。
但林夜神色凝重。
因為封魔印隻能維持一刻鍾！
而且，趙無極徹底暴怒了。
“你們……都該死！”他仰天嘶吼，體內爆發出恐怖的血色魔氣。
那些魔氣注入血池，血池沸騰得更加劇烈。池中浮現出數十具血色骷髏，每一具都散發著金丹期的氣息！
更可怕的是，那隻魔爪動了。
它不再穩固通道，而是……向眾人抓來！
一爪之下，覆蓋整個地下空間！
“散開！”宋長老厲喝。
眾人拚命閃避。
但還是慢了。
三名散修中的一位，被爪風擦中，護體靈光瞬間破碎，整個人炸成一團血霧！
“李道友！”另一名散修目眥欲裂。
“別分心！”林夜喝道，“趁現在，摧毀祭壇！”
他看向血池底部——那裏隱隱有陣法光芒透出。
但怎麽下去？
血池中的血水蘊含劇毒魔氣，沾之即腐。而且那些血色骷髏已經爬出，正向眾人撲來。
就在這危急時刻，韓月忽然道：“我有辦法！”
她咬破舌尖，噴出一口精血，雙手結印的速度快成殘影。
“冰封……萬裏！”
這是韓家禁術，以精血為引，燃燒壽元，換取極致冰封之力！
寒潮爆發！
整個地下空間的溫度驟降至絕對零度以下！血池表麵開始結冰，血色骷髏的動作變得遲緩。
但韓月也臉色慘白，搖搖欲墜。
“韓師妹！”柳隨風扶住她。
“快……”韓月虛弱道，“我隻能維持十息……”
十息，足夠了！
林夜縱身躍入血池——此刻池麵已經凍結，可以立足。
他腳踏冰麵，衝向血池中央的陣法核心。
那裏懸浮著一顆巨大的心髒，還在跳動，每跳動一次，就噴出一股魔氣，注入上方的空間裂縫。
“毀掉它！”宋長老在岸上喊道。
林夜舉劍。
但趙無極擋在了前麵。
“你過不去。”這老魔獰笑著，六對骨翼完全展開，氣息攀升到極致，“本座燃燒魔源，今日必殺你！”
他真的要拚命了。
燃燒魔源，相當於自毀根基，此戰過後無論勝負，他都必死無疑。
但換來的，是短時間內戰力暴漲！
趙無極的氣息，瞬間突破金丹，達到元嬰初期！
“林小子小心！”宋長老想衝過來，卻被三具血色骷髏纏住。
其餘人也各自陷入苦戰。
林夜獨自麵對元嬰級的趙無極。
壓力如山。
但他眼中，沒有懼色。
隻有決然。
“係統。”林夜在心中道，“預知未來片段，使用！”
距離上次使用正好一個月，冷卻完畢。
眼前畫麵一閃。
他看到三個呼吸後的未來：自己硬抗趙無極一擊，重傷，但趁機毀掉心髒，封印通道。代價是……丹田受損，修為倒退。
值得嗎？
林夜毫不猶豫：“值得。”
未來確定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混沌道種運轉到極致，體表浮現出灰濛濛的混沌之光。
“鎮淵。”他輕撫劍身，“這一戰，隨我賭上一切。”
劍鳴如龍，戰意衝天。
趙無極撲來，六對骨翼如刀，切割空間。
林夜不閃不避，迎了上去！
“轟——！”
驚天碰撞！
灰光與血光交織，爆炸的衝擊波將整個血池的冰麵全部震碎！
林夜倒飛出去，胸口塌陷，鮮血狂噴。
但他手中的鎮淵劍，脫手飛出！
劍如流星，貫穿那顆跳動的心髒！
“噗嗤！”
心髒爆裂！
血池瞬間幹涸！
上方的空間裂縫劇烈震蕩，金色符文瘋狂閃爍，裂縫開始……縮小！
“不——！”趙無極發出絕望的嘶吼。
他瘋狂撲向裂縫，想要阻止其閉合。
但宋長老一葫蘆砸下，將他攔腰砸飛！
“通道要閉合了！”花婆婆驚喜。
裂縫越來越小，從三丈縮到一丈，再到三尺……
那隻魔爪瘋狂掙紮，想要縮回去，但裂縫太小，卡住了！
魔爪的主人發出憤怒的咆哮，震蕩整個地底空間。
最終，它做出了決斷。
“哢嚓！”
魔爪……自斷！
斷爪墜落，砸在幹涸的血池底部，發出沉悶的巨響。
而裂縫，終於完全閉合。
地下空間陷入死寂。
隻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。
贏了。
通道被封印了。
但代價……
林夜躺在地上，氣息微弱。他丹田受損嚴重，金丹黯淡，修為從金丹中期跌落到金丹初期，甚至有碎裂的風險。
“林師兄！”柳隨風衝過來，慌忙取出療傷丹藥。
韓月不顧自身虛弱，施展治療法術。
宋長老檢查後，臉色難看：“丹田裂紋，道基受損……需要至少三年溫養才能恢複。”
三年……
林夜苦笑，但眼神明亮：“通道……封住了嗎？”
“封住了。”冰風穀主點頭，“雖然隻是暫時封印，魔界那邊肯定會嚐試重新開啟，但至少為我們爭取了時間。”
那就值了。
林夜鬆了口氣，意識開始模糊。
昏過去前，他最後看到的，是那隻斷爪。
斷爪還在微微抽搐，斷麵處流淌著紫黑色的血液，血液落在地上，腐蝕出深深的坑洞。
而在斷爪的掌心，似乎……握著什麽東西？
但林夜來不及細看，就陷入了昏迷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林夜醒來時，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木床上。
屋內溫暖，有淡淡的藥香。
他掙紮著坐起，檢查自身狀況。
丹田確實有裂紋，靈力運轉滯澀，修為跌落到金丹初期。但混沌道種還在運轉，緩慢修複著傷勢。
“醒了？”門被推開，宋長老端著藥碗進來，“把這碗‘養元湯’喝了，對修複丹田有好處。”
林夜接過，一飲而盡。
苦澀，但藥力溫和，流入丹田，溫暖著裂紋處。
“我們還在韓家據點？”林夜問。
“嗯。”宋長老坐下，“藥王穀那邊已經清理幹淨了。各派聯手，把地麵魔物全部剿滅。寒冰城那邊，九頭魔蟒失去了魔界通道的支援，被各派元嬰長老圍攻，已經逃往極北冰原深處，短期內不會構成威脅了。”
“趙無極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宋長老淡淡道，“通道閉合時，他魔源燃盡，形神俱滅。”
林夜沉默片刻：“其他人……”
“都活著，但各有損傷。”宋長老歎氣，“韓月那丫頭強行施展禁術，傷了本源，需要靜養半年。柳隨風劍意小成，但左臂被魔氣侵蝕，暫時廢了，得找藥王穀……哦，藥王穀已經沒了，得找其他煉丹大師治療。”
“鐵羅漢斷了兩根肋骨，不過體修恢複快。劍無塵消耗過度，閉關了。花婆婆和冰風穀主傷勢較輕，已經各自回宗稟報。”
宋長老頓了頓，神色嚴肅：“但最大的問題，是那隻斷爪。”
“斷爪怎麽了？”
“我們把它帶回來了。”宋長老壓低聲音，“研究後發現，那隻爪子……不是魔界領主的本體，而是一件……法器。”
法器？
林夜愣住了。
“準確說，是魔界煉製的空間錨定法器。”宋長老解釋，“它的作用不是戰鬥，而是穩固和擴大空間通道。魔界那邊，似乎掌握了某種跨越界麵的技術。”
這資訊量太大了。
如果魔界能煉製這種法器，那他們開啟通道的效率會大大提升。這次封印，可能隻能拖延幾個月，甚至更短。
“還有更糟的。”宋長老苦笑，“我們在斷爪的掌心裏，發現了一個印記。”
他取出一塊留影石，啟用。
畫麵中，是斷爪的特寫。掌心的鱗片被剝開，露出一個烙印——那是一朵黑色蓮花的圖案，蓮花中心，有一個字：
“影”。
“影？”林夜皺眉。
“我們查遍了所有典籍，最後在青雲宗的秘藏中找到了線索。”宋長老神色凝重，“上古時期，魔界有九大魔君。其中第八魔君，稱號就是……‘影魔君’。”
影魔君……
“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。”宋長老收起留影石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最可怕的是，我們發現這個印記，不是魔界那邊的烙印。”
“而是……我們這一界，有人主動聯係魔界時，留下的接引印記。”
林夜瞳孔驟縮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有內奸。”宋長老沉聲道，“而且地位不低。這個接引印記需要至少元嬰期的修為，還要精通空間秘法才能留下。”
元嬰期的內奸……
林夜腦中閃過會盟時，那些勢力代表的臉。
冰風穀主？花婆婆？還是……某個他沒注意到的人？
“這件事，目前隻有我、宗主、以及你知道。”宋長老鄭重道，“不要告訴任何人，包括柳隨風他們。打草驚蛇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林夜重重點頭。
“你先養傷。”宋長老起身，“三個月後，北域各派要舉行‘除魔慶功大會’，地點在玄天宗。屆時，那個內奸很可能會有所動作。我們需要你恢複到最佳狀態。”
“三個月……”林夜感受著丹田的裂紋，“來得及嗎？”
“本來來不及。”宋長老忽然笑了，“但你好運。我們在藥王穀的廢墟裏，找到了一樣東西。”
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，開啟。
盒中，躺著一枚龍眼大小的金色丹藥。丹藥表麵有九道丹紋，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藥香。
“九轉……還魂丹？”林夜失聲。
“正是。”宋長老點頭，“藥王穀封山前煉製的最後一爐丹藥，藏在穀主密室的禁製中，逃過了魔染。此丹不僅能修複神魂損傷，對丹田裂紋也有奇效。你服下它，配合混沌道種的特性，一個月內就能恢複，甚至可能……因禍得福，修為更上一層樓。”
林夜接過玉盒，鄭重行禮：“謝長老。”
“別急著謝。”宋長老擺擺手，“養好傷，揪出內奸，纔是正事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又回頭：“對了，那隻斷爪我們留下來了。宗主說，讓你研究研究，或許對鎮淵劍的修複有幫助。”
房門關上。
屋內恢複安靜。
林夜握著玉盒，看向窗外。
北域的雪還在下，天地一片蒼茫。
通道暫時封印了，但更大的陰謀才剛剛浮出水麵。
元嬰期的內奸，影魔君的接引印記，三個月後的慶功大會……
“係統。”林夜在心中默唸，“簽到。”
【叮！檢測到宿主位於‘韓家據點·養傷中’。是否簽到？】
“簽到。”
【簽到成功！恭喜宿主獲得：‘悟道茶’一兩（地階下品，飲用後可提升悟性，持續一個時辰）。連續簽到天數：72。獎勵已發放至係統空間。】
林夜取出悟道茶，泡了一壺。
茶香嫋嫋中，他服下九轉還魂丹。
丹藥入口即化，化作暖流湧向四肢百骸，尤其是丹田處，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。
他閉上眼睛，開始療傷。
窗外，風雪呼嘯。
而遙遠的極北冰原深處，九頭魔蟒盤踞在冰川之巔，六顆頭顱同時望向南方。
它的傷口已經癒合大半。
而在它身旁的冰麵上，站著一道黑袍身影。
那身影背對魔蟒，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蓮花令牌。
令牌中央，刻著一個字：
“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