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是被飯香熏醒的。
不是靈丹妙藥的清香，而是最樸實、最油膩的——烤肉味。
他睜開眼，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簡陋的竹床上。屋子很小，但收拾得幹淨整潔，窗台上擺著一盆不知名的野花，正開得燦爛。
“醒了？”
王鐵柱端著一盤烤得焦黃的獸肉走進來，滿臉喜色：“林兄弟，你可算醒了！都昏了三天了！”
“三……天？”林夜掙紮著坐起，渾身骨頭嘎嘣作響，但好在沒什麽重傷。混沌道蓮在丹田緩緩旋轉，雖然光芒黯淡，但五行迴圈已經重新建立，正在自行修複傷勢。
“這是哪兒？”他問。
“我家。”王鐵柱不好意思地撓頭，“原來的雜役區被炸沒了，宗門臨時搭了些棚屋，我分到一間。你昏迷著，張管事說讓我照顧你，就把你抬過來了。”
林夜環顧四周，果然屋子簡陋得可憐，牆是竹片編的，屋頂鋪著茅草，但至少能遮風擋雨。
“宗門……損失大嗎？”他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。
王鐵柱臉色一黯，把肉盤子放在床邊的小木桌上，歎了口氣：“死了三百多人，傷的有上千。外門弟子死傷最重，內門也有不少……張師兄，就是那個執法堂的，也犧牲了。”
林夜沉默。
那個在靈泉穀給他清瘴丹、在洞府裏與趙無極對峙的張師兄，最後卻是血月教的內應。可臨死前，他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悔恨……
“宗主呢？宋長老呢？”林夜又問。
“宗主受了重傷，正在閉關療傷。宋長老……”王鐵柱壓低聲音，“宋長老在爆炸中護住了大半弟子，自己卻昏迷不醒，聽說是傷了神魂。”
林夜心頭一緊。
宋長老雖然愛裝瘋賣傻，但對他有救命之恩、傳道之情。若真出了事……
“不過你別擔心！”王鐵柱趕緊補充，“嚴執事說了，宋長老底子厚，應該能挺過來。現在宗門由幾位長老共同主持大局，嚴執事負責重建和善後。”
嚴正清……
林夜想起那個總是板著臉的執法堂執事，心中稍安。至少這個人，是真正值得信任的。
“對了，這個。”王鐵柱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袋，遞給林夜，“嚴執事讓我轉交給你的。”
林夜接過布袋，入手沉甸甸的。開啟一看，裏麵是三樣東西：
一枚青色玉簡——記錄了他“配合執法堂執行秘密任務”的詳細經過，以及血月教事件的完整報告。有了這個，他的所有嫌疑徹底洗清。
一個儲物袋——裏麵裝著五百塊下品靈石、十瓶療傷丹藥、三件黃階中品法器，還有一套嶄新的內門弟子服飾。
還有一封信。
林夜展開信紙，是嚴正清的筆跡，字跡潦草，顯然寫得很匆忙：
“林師弟：見字如麵。你昏迷期間，宗門已初步穩定。血月教主自爆後，殘餘教徒或死或逃，短期內應無力再犯。青雲祖師殘魂消散前，曾留下一段資訊於我，待你蘇醒後，可來執法堂詳談。另，孫皓未死，重傷遁走，其父孫家家主已宣佈脫離青雲宗，投靠‘黑煞門’。此仇需記，但不必急。先行養傷，恢複後再議。嚴正清。”
孫皓沒死？
林夜眼神一冷。這個宿敵，命還真硬。
“林兄弟，”王鐵柱小心翼翼地問，“你現在……是內門弟子了？”
林夜看向那套內門服飾，點了點頭。
“太好了！”王鐵柱高興得手舞足蹈，“我就知道，林兄弟你不是一般人！以後你就是內門師兄了，可得罩著我！”
看著他憨厚的笑容，林夜也笑了：“王大哥，你永遠是我大哥。”
王鐵柱眼眶一紅，用力點頭：“嗯！對了，你先吃肉，我去給你打水洗漱！”
他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。
林夜拿起一塊烤肉，咬了一口——鹹了，還有點焦，但很香。
他一邊吃，一邊內視丹田。
混沌道蓮雖然黯淡，但結構更加穩固了。蓮心處的道種凝實了八成，周圍的三個副種——金種、冰種、魂種，也都長大了一圈。特別是魂種，吸收了血魔和青銅碎片中殘魂的力量，已經凝實如黑色珍珠。
更讓他驚喜的是，鎮淵劍與混沌道蓮之間，建立了一道穩固的聯係。劍就懸浮在道蓮上方，劍身紋路黯淡，但那股蒼茫古老的氣息更加內斂深沉。
“簽到係統？”林夜在心中試探著呼喚。
【叮！係統檢測到宿主蘇醒，正在自檢……】
【自檢完成。宿主狀態：重傷恢複期（73%）】
【檢測到特殊事件：參與並影響‘血月之亂’重大曆史節點】
【正在計算獎勵……】
【計算完成。恭喜宿主獲得：】
【1. 修為灌頂：築基中期→築基後期】
【2. 《五行遁術》全篇（玄階上品）】
【3. ‘幻月秘境’核心地圖碎片×1】
【4. 特殊許可權：每日簽到次數 1，持續三十日】
磅礴的靈力湧入體內，林夜的修為瞬間突破到築基後期！混沌道蓮光芒大盛，五行迴圈速度加快了一倍有餘！
“這獎勵……”林夜深吸一口氣。
係統這是直接把他在血月之亂中的貢獻，折算成獎勵了。特別是那個“每日簽到次數 1”，意味著接下來一個月，他每天可以簽到兩次，效率翻倍！
“係統，我現在可以簽到嗎？”他問。
【叮！檢測到當前地點：臨時安置區（王鐵柱家）】
【是否簽到？】
“簽！”
【簽到成功！恭喜宿主獲得：】
【1. 下品靈石×100】
【2. 療傷丹藥‘小還丹’×5瓶】
【3. 特殊物品：鐵柱的祝福（佩戴後氣運微幅提升，持續三日）】
鐵柱的祝福？
林夜看著手中多出的一根編織粗糙的紅繩手鏈，哭笑不得。這顯然是王鐵柱的“心意”被係統具現化了。不過氣運提升……聊勝於無吧。
他戴上手鏈，感覺精神確實清爽了些。
……
三天後，林夜傷勢恢複九成。
他換上內門弟子服飾——青色長袍，袖口繡著青雲紋，腰佩內門令牌，整個人氣質截然不同。雖然還是那張普通的臉，但築基後期的修為，加上混沌道蓮內斂的神韻，讓他往那一站，就自然而然吸引目光。
先去執法堂。
重建中的青雲宗，到處是斷壁殘垣。弟子們忙碌著清理廢墟、搭建新屋，雖然氣氛凝重，但秩序井然。看到林夜走過，不少弟子停下手中活計，投來複雜目光——有敬佩，有好奇，也有嫉妒。
執法堂設在主峰半山腰的一座偏殿裏，原來的執法堂大殿在爆炸中全毀了。
嚴正清正在殿內處理文書，短短幾天，他頭發白了一小半，眼窩深陷，但眼神依舊銳利。
“林師弟，坐。”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，遞過來一杯熱茶，“傷勢如何？”
“已無大礙。”林夜接過茶，“嚴師兄，祖師留下的資訊是……”
嚴正清放下筆，從懷裏取出一塊青色玉佩：“祖師殘魂消散前，將最後的力量注入此玉。他說，血月教主並未真正死亡。”
林夜心頭一凜。
“元嬰修士，尤其是修煉血道功法的元嬰，保命手段極多。”嚴正清沉聲道，“祖師說，血月教主在自爆前，已經將一縷本命血魂分裂出去，附在某個弟子身上逃走了。”
附身？
林夜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道血色流光。
“附身在誰身上？”他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嚴正清搖頭，“那血魂極其隱蔽，連祖師都隻能感應到它逃走了，卻無法追蹤。但祖師說，被附身者短期內不會表現出異常，甚至可能修為大進。直到血魂徹底複蘇，才會奪舍宿主，借體重生。”
林夜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就意味著，血月教主就像一顆定時炸彈，藏在宗門某個弟子體內，隨時可能引爆。
“祖師還說了什麽？”
“兩件事。”嚴正清伸出兩根手指，“第一，鎮淵劍是上古‘九淵封印’的鑰匙之一。完整的鑰匙共有九塊碎片，集齊後可重新封印或徹底斬殺九頭魔君。你手中的劍，加上那塊青銅碎片，隻是其中兩塊。”
九塊碎片……
林夜皺眉。這得找到猴年馬月去？
“第二，”嚴正清繼續道，“祖師感應到，血月教主逃走的血魂，目標很可能是‘幻月秘境’。秘境深處，封印著九頭魔君的另一個分身。血月教主想吞噬那個分身，恢複實力，甚至更進一步。”
幻月秘境？
林夜想起係統獎勵的地圖碎片。看來這秘境，他是非去不可了。
“宗門準備何時開啟秘境？”他問。
“一個月後。”嚴正清道，“秘境需要積蓄十年靈氣才能開啟，本來還要等半年，但這次血月之亂，幾位長老合力，準備強行提前開啟——一方麵是讓弟子們盡快提升實力，另一方麵，也是想引出血月教主的血魂。”
他看向林夜：“祖師點名讓你帶隊。他說，鎮淵劍的持有者，是唯一能在秘境深處對抗血魔的人。”
林夜苦笑：“我才築基後期……”
“秘境有境界壓製，最高隻允許金丹初期進入，而且會被壓製到築基巔峰。”嚴正清拍拍他的肩膀，“你雖然境界低，但戰力不輸築基巔峰，再加上鎮淵劍，足夠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當然，不是讓你一個人去。宗門會選拔十名精英弟子，組成小隊，由你擔任隊長。柳隨風、韓月、蠻山都在名單上。”
熟人不少。
林夜點頭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還有件事。”嚴正清從桌下拿出一個長條木盒，推給林夜，“宗門給你的獎勵。”
林夜開啟盒子，裏麵躺著一柄劍。
劍長三尺三，通體青色，劍身如秋水，劍柄刻著兩個古篆——青雲。
“黃階極品，青雲劍。”嚴正清道，“這是宗主年輕時的佩劍，後來傳給首席弟子。宗主說，你現在是宗門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，此劍該由你執掌。”
林夜撫摸著劍身，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精純劍意。雖然不如鎮淵劍，但也是難得的寶劍。
“替我多謝宗主。”
“宗主還說，”嚴正清眼中閃過笑意，“讓你別再用那柄破爛古劍到處晃悠了，丟青雲宗的臉。”
林夜：“……”
他嚴重懷疑這話是嚴正清自己加的。
離開執法堂，林夜去探望了宋長老。
老頭子躺在藥堂的靜室裏，麵色紅潤，呼吸平穩，看起來像在睡覺。但林夜用神魂感知，發現他的神魂確實受損嚴重，至少需要靜養半年。
“老家夥命硬，死不了。”藥堂長老是個白鬍子老頭，一邊搗藥一邊說，“不過他醒過來後，修為可能會跌落到金丹期。”
元嬰跌回金丹……
林夜心中一痛。
“有辦法恢複嗎？”
“有。”藥堂長老瞥了他一眼，“‘九轉還魂草’，幻月秘境深處有。你要是能找到，這老家夥不但能恢複，說不定還能因禍得福，更上一層樓。”
又是幻月秘境。
林夜握緊拳頭。看來這趟秘境之行，肩上的擔子更重了。
……
接下來的日子，林夜忙碌起來。
白天，他協助嚴正清處理重建事務，順便熟悉內門弟子的職責。晚上，他瘋狂修煉，鞏固築基後期的修為，同時練習《五行遁術》。
係統獎勵的《五行遁術》確實玄妙。金遁可穿金石，木遁可隱草木，水遁可遊江河，火遁可行烈焰，土遁可入大地。雖然現在隻能勉強施展土遁和水遁，但已經讓他的保命能力大增。
簽到也沒落下。
他每天兩次簽到，地點選在宗門各處廢墟——這些地方雖然毀了，但曾經都是靈氣充裕的寶地，簽到獎勵相當豐厚。
第七天，他在原藏書閣廢墟簽到，獲得了一本《上古秘境異獸圖鑒》。
第十天，在原煉丹房廢墟簽到，獲得了三瓶“築基丹”——雖然他用不上了，但可以給王鐵柱。
第十五天，他回到斷魂崖簽到。
這裏依舊陰森，但經曆過血月之亂後，林夜已經沒什麽感覺了。
【叮！斷魂崖簽到成功！恭喜宿主獲得：】
【1. 修為灌頂：築基後期→築基巔峰】
【2. 特殊體質強化：混沌神體（初級→中級）】
【3. 劍道感悟：《基礎劍道真解》進階篇——《萬化劍訣》殘卷（地階下品）】
築基巔峰了！
林夜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，混沌道蓮已經長到巴掌大小，蓮心道種凝實了九成，隻差最後一絲就能徹底圓滿。
混沌神體進階到中級後，他對五行靈力的親和度暴增，現在即使不主動修煉，天地靈氣也會自動湧入體內，效率是之前的十倍！
《萬化劍訣》雖然隻是殘卷，但已經讓他對劍道的理解提升了一個層次。如果說《基礎劍道真解》是入門，那《萬化劍訣》就是登堂入室——一劍化萬法，萬法歸一劍。
“是時候去試試劍了。”
林夜來到後山，找了個僻靜山穀。
他先拔出青雲劍，演練了一遍《基礎劍道真解》。劍光如瀑，行雲流水，已經達到“圓滿”境界。
然後，他嚐試融合《萬化劍訣》。
第一式：五行輪轉。
劍光分化五色，金之鋒銳、木之生機、水之柔韌、火之暴烈、土之厚重，五色劍光輪轉不休，最終化作一道混沌劍芒，斬向遠處山壁。
“嗤——”
山壁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十丈長的縫隙，切麵光滑如鏡。
好強的威力！這一劍，已經觸控到“劍意”的門檻了！
林夜滿意收劍，正準備離開，忽然心生警兆。
混沌道蓮中的魂種，微微顫動。
有人在窺探！
他裝作若無其事，繼續往山穀外走。但神魂已經悄然散開，籠罩方圓百丈。
找到了。
東南方向，三十丈外的一棵古樹上，藏著一個黑影。氣息很隱蔽，若非魂種對神魂波動極其敏感，林夜根本發現不了。
是血月教餘孽？還是……
林夜眼中寒光一閃，身形忽然消失——土遁！
下一刻，他出現在古樹下方，一劍刺向樹冠！
“鐺！”
一柄彎刀架住了青雲劍。
黑影從樹上躍下，落地時露出真容——是個蒙麵人，一身黑衣，隻露出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，讓林夜覺得有些熟悉。
“你是誰？”林夜冷聲問。
蒙麵人不答，彎刀如毒蛇般攻來。刀法詭異刁鑽，全是殺招，顯然訓練有素。
築基中期？
林夜皺眉，輕鬆格擋。以他現在的實力，築基中期根本構不成威脅。
但十幾招過後，他發現了不對勁。
這蒙麵人的刀法……他見過！
在聽濤宴上，孫皓的那些護衛，用的就是這種刀法！這是孫家暗衛的獨門刀術！
“孫家的人？”林夜一劍震開彎刀，“孫皓派你來的？”
蒙麵人眼中閃過驚色，轉身就逃。
“想走？”林夜施展水遁，身形如鬼魅般追上，一掌拍在蒙麵人後心。
“噗！”
蒙麵人吐血倒地，麵巾脫落。
看到那張臉，林夜愣住了。
“是……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