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！”
林夜剛靠近沼澤邊緣，三支隊伍同時轉頭，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。
“又來一個送死的。”魁梧體修咧嘴一笑，露出滿口黃牙，“小子，煉氣期就敢來湊熱鬧？滾遠點！”
林夜沒理他，目光落在沼澤中心那麵青色令旗上。尋龍盤的指標瘋狂顫動，指向的卻是令旗下方——沼澤深處。
“有點意思……”他喃喃自語。
“喂！跟你說話呢！”體修身邊一個瘦高個兒喝道，手中長鞭一甩，帶起破空之聲。
林夜終於抬眼，掃過三方人馬：“這麵令旗，我要了。”
全場寂靜。
然後爆發出鬨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！你們聽見沒？這小子說他要了！”
“煉氣期也敢口出狂言？哪來的勇氣？”
“怕不是腦子進水了吧？”
連柳隨風都忍不住多看了林夜幾眼，眉頭微皺。韓月則是一臉好奇，上下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外門弟子——煉氣巔峰？不對，這氣息……
林夜對他們的嘲笑充耳不聞，徑直走向沼澤邊緣。
“找死！”瘦高個兒惱羞成怒，長鞭如毒蛇般抽來，直取林夜麵門。
這一鞭用了全力，鞭梢撕裂空氣，發出尖銳的嘯音。若是抽實了，腦袋都得開花。
林夜頭也不回，反手一抓。
“啪！”
長鞭被他穩穩抓在手裏。
瘦高個兒一愣，下意識往回拽，卻感覺鞭子像焊在對方手中，紋絲不動。
“你……”他剛開口，林夜手腕一抖。
“啊——！”
瘦高個兒整個人被甩飛出去，“噗通”一聲栽進沼澤，濺起大片泥漿。
全場再次寂靜。
這次沒人笑了。
能隨手甩飛一個築基初期的體修，這實力絕對不止煉氣期！
魁梧體修臉色沉了下來：“扮豬吃虎？好手段。報上名來！”
“外門，林夜。”
“林夜？”體修眯起眼，“那個傳聞中勾結邪修、殘害同門的林夜？”
此言一出，柳隨風陣營裏有人驚呼：“原來是他！”
韓月美眸圓睜，盯著林夜看了又看，忽然噗嗤一笑：“有意思。”
林夜沒解釋，目光轉向沼澤。混沌道蓮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，顯然沼澤底下有東西在吸引它。
“諸位，”他朗聲道，“這麵令旗我可以不要，但我要下去一趟。”
“下去？”體修皺眉，“你瘋了？這是‘噬靈沼澤’，築基以下下去就是個死！就算築基期，靈力也會被快速吞噬！”
“所以需要借你們的力。”林夜看向三方人馬，“我觀三位在此僵持，無非是怕先動手被他人漁翁得利。不如這樣——我下去探查，你們三方可各派一人監督，如何？”
“你下去做什麽？”柳隨風終於開口，聲音清冷。
“找東西。”林夜沒隱瞞，“這沼澤底下，有我要的東西。”
韓月眼珠一轉：“你找到了，令旗歸誰？”
“誰搶到歸誰。”林夜咧嘴一笑，“當然，如果我能從下麵活著上來，也會參與搶奪。”
體修哼了一聲：“你憑什麽覺得我們會答應？”
“因為你們已經僵持半個時辰了。”林夜指了指天空，“幻陣時間有限，再拖下去，其他晉級令旗都被搶光了。與其浪費時間，不如讓我下去探探路——萬一底下有危險，死的也是我，你們沒損失。”
三方人馬對視一眼，都在考慮。
柳隨風最先點頭：“可。”
體修想了想：“行，但我要派兩個人監督！”
韓月笑眯眯地：“我也派兩個。”
林夜無所謂地聳肩：“隨便。不過我先說好——下去之後，生死自負，別指望我救你們的人。”
“夠狂！”體修大笑，“我蠻山就喜歡你這種性子！小子，你要是能活著上來，我認你這個朋友！”
林夜沒接話，走到沼澤邊，深吸一口氣。
混沌道蓮運轉，五行靈力覆蓋全身，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靈光護罩——這是《混元一體訣》裏記載的“五行護身咒”，能短時間抵禦各種惡劣環境。
他縱身一躍，“噗通”跳進沼澤。
冰冷、粘稠的泥漿瞬間包裹全身。更恐怖的是，泥漿中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，瘋狂吞噬著他的靈力。
噬靈沼澤，名不虛傳！
林夜不敢耽擱，順著混沌道蓮的感應，朝沼澤深處潛去。
身後，六道人影也跳了進來——三方各派兩人監督，都是築基初期好手。
七人在泥漿中下潛，周圍越來越暗，隻有護身靈光勉強照亮身前丈許範圍。
下潛了約莫二十丈，前方忽然出現微光。
那是……一片被氣泡包裹的空間！
林夜加快速度，穿過氣泡膜，進入其中。
裏麵竟是幹燥的！空氣清新，地麵平整，彷彿有人工開鑿的痕跡。空間不大，約莫三丈見方，中央立著一塊石碑。
石碑斑駁古老，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有些符文還在微微發光。
更讓林夜震驚的是，石碑底座處，插著三件東西——
一柄鏽跡斑斑的斷劍。
一枚拳頭大小的血色晶石。
還有……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碎片，上麵刻著半張人臉。
“這是……”林夜瞳孔驟縮。
那青銅碎片，與他的無名古劍材質一模一樣！甚至連氣息都隱隱共鳴！
他身後的六人也進入空間，看到眼前景象，都愣住了。
“上古遺跡？”蠻山派來的壯漢驚呼。
“那血色晶石……”韓月派來的女弟子眼睛亮了，“好濃鬱的氣血之力！”
柳隨風派來的兩名劍修則盯上了斷劍——雖然殘破，但隱隱有劍氣殘留，絕非凡品。
三方人馬幾乎同時動了！
目標很明確：壯漢撲向血色晶石，女弟子和同伴一起衝向青銅碎片，兩名劍修則聯手抓向斷劍。
林夜沒動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石碑上。
尋龍盤的指標已經停止轉動，直直指向石碑——陣眼的核心波動，就是從這石碑發出的！
石碑上的符文，他在藏書閣的古籍裏見過類似的記載。
這是……封印之文！
“別碰那些東西！”林夜大喝。
但晚了。
壯漢的手已經抓住了血色晶石。
“轟——！”
晶石爆發出刺目血光，化作無數血絲，瞬間纏上壯漢全身！
“啊啊啊——！”壯漢慘叫，渾身氣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晶石吞噬，轉眼間化作一具幹屍。
血色晶石吸飽了氣血，顏色更加鮮豔，甚至開始脈動，彷彿有生命一般。
“血魂晶！”林夜臉色大變。
這是比血魂玉更高階的邪物，需要以活人氣血滋養百年才能成型！怎麽會出現在青雲宗的幻陣裏？
沒時間細想，因為另外兩撥人也出事了。
女弟子的手剛觸碰到青銅碎片，碎片上那半張人臉忽然睜開眼——空洞的眼眶裏，燃起兩團幽綠的鬼火！
“咯咯咯……”
詭異的笑聲在空間回蕩。
女弟子渾身僵直，眼神變得空洞，反手一劍刺向同伴！
“師妹？！”同伴大驚，慌忙格擋。
而另一邊，兩名劍修抓住斷劍的瞬間，劍身爆發出衝天的劍氣，卻不是攻向別人，而是反噬主人！
“噗噗！”
兩人同時吐血，劍氣入體，在經脈中肆虐。
“這是……陷阱！”柳隨風的劍修之一嘶吼，“快退！”
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石碑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，整個空間開始震動。石碑底座裂開，湧出粘稠的黑色液體——那是混合了怨念、死氣、邪能的汙穢之物，觸之即腐！
林夜當機立斷，混沌道蓮全力運轉，五行護身咒光芒大盛，硬生生頂住汙穢之氣的侵蝕。他衝向青銅碎片——這碎片與無名古劍有關，必須拿到！
“滾開！”被附身的女弟子厲喝，一劍斬來。
劍法詭異刁鑽，帶著森森鬼氣，完全不是青雲宗的劍路。
林夜不閃不避，無名古劍出鞘！
“鐺！”
兩劍相交，女弟子連退三步，眼中鬼火跳動，顯然沒想到林夜的劍這麽重。
“你不是她。”林夜冷聲道，“從她身體裏滾出來。”
“咯咯咯……這具身體很不錯，年輕、氣血旺盛……”女弟子的聲音變得嘶啞詭異，“小子，你也來陪我吧！”
她雙手結印，空間中的汙穢之氣凝聚成一隻黑色鬼爪，抓向林夜。
林夜眼神一冷，混沌道蓮中的灰色光點——魂種——微微一亮。
“鎮！”
一字吐出，無形的魂力波紋蕩開。
鬼爪瞬間潰散！
女弟子身上的鬼火劇烈晃動，發出淒厲尖叫：“魂道之力？！你、你到底是什麽人？！”
林夜沒回答，一劍刺出。
不是《基礎劍道真解》的招式，而是混沌道蓮演化出的全新劍意——五行流轉，生生不息！
劍光如虹，穿透女弟子胸口。
沒有血，隻有一縷黑煙從傷口冒出，凝聚成一張扭曲的人臉，正是青銅碎片上刻的那半張。
“我記住你了……”人臉猙獰嘶吼，化作黑煙想要逃竄。
林夜左手虛抓，混沌道蓮中飛出一道淡金色鎖鏈——這是金種演化的“縛魂鏈”，專克魂體！
“不——！”人臉被鎖鏈捆住，拖回林夜掌心，最終壓縮成一顆黑色珠子。
女弟子軟軟倒地，昏迷不醒。
林夜收起黑色珠子，看向青銅碎片。碎片已經失去光澤，靜靜躺在地上。他撿起來，入手冰涼，與無名古劍的共鳴更加強烈。
“果然是同源之物……”
這時，另外兩邊的戰鬥也接近尾聲。
兩名劍修拚著重傷，終於壓製住斷劍的反噬，但已經失去戰鬥力。柳隨風的劍修之一咬牙道：“林師弟，此地詭異，必須立刻離開！”
林夜點頭，看向血魂晶和斷劍。
血魂晶還在脈動，似乎在積蓄力量。斷劍則安靜下來，但劍氣內斂，顯然也不是善茬。
石碑的震動越來越劇烈，黑色液體已經漫到腳踝。
“這些東西不能留！”林夜心一橫，混沌道蓮全力爆發，將五行靈力注入無名古劍。
劍身上的紋路第一次亮起完整的光芒——五色流轉！
“斬！”
一劍斬向石碑！
“轟隆——！”
石碑炸裂，露出底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。黑洞中，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，彷彿有什麽東西被驚醒了。
更可怕的是，幻陣開始崩潰！
沼澤消失，森林消失，周圍的景象如鏡子般碎裂，露出青雲廣場的真實場景。
他們七人，竟然一直站在青雲台下方的地麵上！而周圍，已經圍滿了人——所有參賽弟子、長老、甚至宗主都在看著他們！
“怎麽回事？！”
“幻陣怎麽破了？”
“他們手裏拿的是什麽？！”
一片嘩然。
林夜低頭，發現自己手裏還握著青銅碎片和黑色珠子。旁邊，血魂晶和斷劍掉在地上，散發出詭異的波動。
觀禮台上，趙無極猛地站起，眼中閃過驚怒：“血魂晶？！該死，誰放在幻陣裏的？！”
李青玄宗主臉色陰沉：“趙長老，解釋一下。”
“宗主，我……”
趙無極話沒說完，異變再生！
青雲台震動起來，台基裂開無數縫隙，血光從縫隙中湧出，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血色陣法！
血月大陣，提前啟動了！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！”
瘋狂的笑聲響徹廣場，一道血影從天而降，落在青雲台上。
血影散去，露出孫皓的身影——不，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。
他渾身覆蓋著血色鱗片，雙眼赤紅如血，背後生出一對破爛的肉翼，嘴裏探出兩顆獠牙。周身散發著築基巔峰的恐怖氣息，但那氣息混亂而邪惡，顯然已經徹底入魔。
“血魔真身……第一層大成？”趙無極失聲。
孫皓咧嘴一笑，露出森森利齒：“師尊，驚不驚喜？徒兒不但沒死，還因禍得福，徹底融合了血魔真身！”
他目光掃過全場，最終鎖定林夜：“林夜，我們又見麵了。這次，我要把你吸成人幹，以報血池之仇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身形一閃，化作血影撲向林夜！
速度之快，築基以下根本看不清！
林夜早有準備，無名古劍橫在身前，五行護身咒全開。
“鐺——！”
血爪與古劍碰撞，發出金鐵交鳴之聲。林夜連退七步，虎口崩裂，鮮血直流。
好強的力量！
“就這點本事？”孫皓狂笑，再次撲來。
這次，林夜不退了。
混沌道蓮瘋狂旋轉，五行之力灌注全身。他眼中閃過五色光華，一字一頓：
“五行——輪轉！”
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，五種屬性的靈力在體內完成一個完整的迴圈，最終匯聚到劍尖。
一劍刺出，看似平平無奇，卻蘊含五行生剋之理。
孫皓的血爪與劍尖碰撞。
“嗤——！”
血光炸裂，孫皓慘叫著倒退，右爪被斬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傷口處五行之力肆虐，阻止癒合。
“五行道基？！”孫皓眼中終於露出驚駭，“你、你怎麽可能……”
“你以為隻有你有奇遇？”林夜冷笑，劍勢再起。
但就在這時，血色陣法徹底成型！
天空暗了下來，一輪血月虛影在陣法上空浮現，灑下猩紅月光。所有被月光籠罩的人，都感覺渾身氣血翻騰，彷彿要破體而出！
“血月當空，萬靈獻祭！”趙無極忽然大笑，“計劃雖然提前，但無妨——諸位，成為血月教重現人間的祭品吧！”
他雙手結印，血色陣法光芒大盛。
數百名弟子同時慘叫，氣血被強行抽出，化作血線匯入陣法！
“趙無極！你竟敢——！”李青玄暴怒，一掌拍向趙無極。
但趙無極身前升起一道血色屏障，硬生生擋住了這一掌。
“宗主，晚了。”趙無極獰笑，“血月大陣一旦啟動，除非陣眼被毀，否則不會停止。而陣眼，就在……”
他看向青雲台下，那個被林夜一劍劈出的黑洞。
黑洞中，一雙猩紅的巨眼緩緩睜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