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影撲麵,金丹威壓如山崩海嘯!
“退!”
林夜厲喝一聲,不退反進,左手無名古劍悍然出鞘!這一次,無需刻意灌注,劍身觸及“血袍”那濃鬱血腥邪氣的刹那,三道淡金紋路自主亮起,蒼茫的誅魔劍意轟然爆發!一道凝練的灰濛濛劍罡如同破曉之光,逆斬血影!
“咦?好劍!”血袍驚咦一聲,顯然感受到古劍對他功法的強烈克製。血影猛地一折,避開劍罡鋒芒,五指成爪,帶起五道腥臭的血色匹練,繞過劍罡,抓向林夜脖頸!速度快得不可思議!
然而,林夜身後,韓月早已蓄勢待發!
“冰封千裏!”
清冷的嬌叱聲中,韓月手中冰藍長劍揮灑出一片湛藍的寒潮!這寒潮並非單純低溫,而是蘊含著精純的冰係道韻,所過之處,空氣凝固,連那血腥邪氣都為之凍結、遲緩!五道血色匹練撞入寒潮,速度驟減,表麵凝結出冰晶!
就是這刹那的遲緩!
柳隨風手中陣旗已然擲出,瞬間在血袍與林夜之間佈下一道“亂空迷蹤陣”!雖然倉促佈下,威力有限,卻足以讓血袍身形微微一滯,感知出現瞬間錯亂!
而林夜的劍,已然變招!
他沒有追擊血袍本體,而是劍鋒一轉,體內混沌真元與古劍劍意共鳴,化作三道稍弱但更加迅疾的劍氣,分射向血池中央那三個正在瘋狂吸收精魂血煞、搏動不休的“噬魂魔種”!
“爾敢!”血袍見狀,勃然大怒,再也顧不得戲耍,周身血光暴漲,強行震碎體表冰晶和陣法幹擾,一隻巨大的血手印憑空凝聚,帶著淒厲的鬼哭神嚎,拍向林夜!這一擊含怒而發,威力遠超之前!
但林夜彷彿早有預料,在劍氣射出的同時,腳下《踏雲步》詭異地一錯,身形如同鬼魅般橫移數尺,同時將後背完全暴露給那撲來的魔種嘶鳴方向,而將懷中的“玄龜盾(仿)”激發到極致,迎向血手印!
“轟!!”
血手印狠狠拍在龜甲虛影上!虛影劇烈震蕩,光芒瞬間暗淡到幾乎熄滅,林夜也被震得氣血翻騰,嘴角溢血,但終究擋住了這致命一擊!而他射出的三道劍氣,已然精準地命中三個魔種!
“噗!噗!噗!”
三聲悶響!劍氣刺入魔種那堅韌邪惡的肉瘤外殼,誅魔劍意與混沌真元瞬間在其內部爆發!
“嘶嗷——!!!”
三個魔種同時發出痛苦尖銳到極點的嘶鳴!它們表麵的眼睛瘋狂亂轉,嘴巴開合,噴吐出混雜著精魂碎片和汙血的暗紅氣流!搏動的節奏大亂,吸收血池能量的過程被打斷,甚至開始反噬,體表出現道道裂痕,邪惡氣息劇烈波動!
“混賬!我要將你們抽魂煉魄,永世折磨!”血袍見自己精心培育的魔種受創,心痛欲絕,徹底瘋狂。他不再留手,雙手急速結印,血池中的血液如同活了過來,化作無數條血色觸手,瘋狂舞動著卷向林夜三人,更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血池中傳來,試圖將他們拖入池中!
整個密室血光滔天,鬼哭狼嚎,如同森羅地獄!
“救人!毀陣眼!”林夜一邊揮劍斬斷襲來的血色觸手(古劍對血煞之物克製明顯,觸手一觸即潰),一邊對柳隨風和韓月傳音。他目光鎖定血池底部幾個閃爍著最強邪光、似乎是整個活祭陣法核心的詭異符文。
韓月點頭,冰藍長劍舞動,片片冰蓮綻放,將捆縛在石柱上的幾名靠近門口的祭品連同鎖鏈一同凍結、脆化,柳隨風則趁機丟擲幾柄小刀,精準切斷脆化的鎖鏈,將三名尚有微弱氣息的祭品解救下來,用一張簡易的浮空符籙托住。
林夜則頂著血袍的瘋狂攻擊和血池吸力,強行衝向血池邊緣!他右手古劍不斷斬滅觸手,左手則快速從儲物戒中取出數張之前剩餘的、對邪氣有克製作用的低階符籙,也不管是什麽,一股腦地啟用,扔向血池底部那幾個核心符文!
“爆!”
火球、冰錐、金針、雷光……雖然威力對金丹修士和這邪陣來說微不足道,但密集的轟炸還是讓那幾個符文的光芒劇烈閃爍,運轉出現了滯澀。血袍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去穩定陣法,攻擊稍緩。
就是這瞬間的機會!
林夜眼中厲色一閃,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噴在無名古劍之上!同時,他將體內《九轉金身訣》的氣血之力與混沌真元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,甚至引動了心髒深處那殘餘的一絲混沌神血本源氣息!
“誅魔——蕩邪!”
古劍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高昂劍鳴!劍身之上,第四道淡金色的紋路,竟然在這生死危機和精血神性雙重刺激下,隱隱浮現出一道虛影!雖然未能完全凝實,但爆發出的誅魔劍光,卻比之前強盛了何止數倍!
一道璀璨如旭日、堂皇正大、帶著洗滌一切汙穢邪惡意誌的金色劍虹,自林夜手中衝天而起,照亮了整個血腥密室!劍虹並未斬向血袍,而是朝著血池底部那幾個核心符文,以及那三個受創後狂躁不安的魔種,悍然斬落!
“不——!!”血袍發出絕望的嘶吼,想要阻攔,卻被韓月拚盡全力施展的“冰晶囚籠”和柳隨風佈下的層層疊疊的防護陣法短暫阻擋。
金色劍虹,落下!
“轟隆隆——!!!”
彷彿天雷勾動地火!整個石堡,不,是整個黑沼邊緣區域,都在這驚天動地的爆炸中劇烈震動!
血池瞬間被蒸發大半!那幾個核心符文在誅魔神光下寸寸碎裂、消融!三個“噬魂魔種”更是首當其衝,在淒厲到極致的慘嚎聲中,被劍虹徹底貫穿、淨化,化作了三團迅速縮小的、冒著青煙的焦黑肉塊,最終砰然炸裂,隻留下幾縷迅速消散的邪惡氣息!
活祭邪陣,被強行破除!魔種,盡毀!
爆炸的衝擊波將林夜、韓月、柳隨風連同那三個救下的祭品狠狠掀飛,撞在密室牆壁上,人人帶傷,林夜更是因強行催動遠超自身負荷的一劍而經脈欲裂,七竅流血,幾乎昏厥。
血袍也被爆炸波及,雖然他修為高深,及時凝聚血盾護體,但陣法反噬和魔種被毀帶來的心神牽連,依舊讓他悶哼一聲,嘴角溢位一縷暗紅色的血跡,氣息衰落了一截,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和滔天怨毒!
“你們……毀了我十年的心血!毀了聖使的計劃!你們都要死!都要成為‘萬魂幡’的養料!”血袍徹底癲狂,再也不顧什麽金丹風度,周身血光如同火焰般燃燒起來,氣息不降反升,竟然開始燃燒本源精血,要施展某種同歸於盡的恐怖秘法!
而就在此時,堡壘外傳來更加激烈的爆炸聲和喊殺聲!鷂十三和鷂十九顯然察覺到內部的驚天變故,不再隱藏,發動了猛烈的襲擾,試圖接應林夜等人!
“走!”柳隨風強忍傷勢,啟用了一張小乾坤挪移符,銀光瞬間包裹住他自己、韓月以及那三個昏迷的祭品。
韓月則甩出一條冰晶鎖鏈,卷向癱倒在地、意識模糊的林夜。
然而,燃燒精血的血袍速度更快!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血箭,後發先至,射向冰晶鎖鏈,同時他本人化作一道血虹,直撲林夜,五指張開,就要將林夜擒拿或撕碎!
千鈞一發!
意識模糊的林夜,懷中的“鎮魔令”和背後的無名古劍,同時傳來劇烈的悸動!並非預警,而是一種對某種“同源”但“邪惡”氣息的強烈排斥與戰意!
緊接著,異變陡生!
血池底部,那被炸開的廢墟之中,一個被掩埋的、隻有拳頭大小、通體漆黑、布滿詭異螺旋紋路的“石卵”,似乎因為邪陣破碎、魔種毀滅、以及血袍燃燒精血引動的狂暴血氣刺激,驟然亮起了深邃的、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烏光!
“嗡嗡嗡——!”
石卵劇烈震顫,發出一股無比貪婪、無比邪惡的吸力!這股吸力首先籠罩了最近的、燃燒精血狀態下的血袍!
“啊!這是……聖種?不!它怎麽蘇醒了?!啊——!”血袍臉上的瘋狂瞬間變成了無邊的恐懼,他想要掙脫,但那吸力之強,遠超想象!他周身燃燒的血色火焰如同遇到了黑洞,瘋狂地向那石卵湧去,連帶著他的精氣、修為、乃至神魂,都被強行拉扯、吞噬!
“不!聖使救我——!”血袍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,整個人如同泄了氣的皮球,迅速幹癟下去,最終化作一具枯骨,嘩啦一聲散落在地,而他的所有精華,都被那漆黑石卵吸收殆盡!
石卵吸收了血袍全部,烏光更盛,體型也微微膨脹了一圈,表麵的螺旋紋路彷彿活了過來,緩緩旋轉。它似乎“滿足”地輕顫了一下,隨即,那股貪婪的吸力,如同毒蛇的信子,緩緩轉向了密室中另一個“能量源”——重傷瀕死、但身懷混沌神血與誅魔古劍的林夜!
剛剛被韓月冰晶鎖鏈捲住、正要被拉入挪移銀光的林夜,瞬間感到一股冰冷刺骨、彷彿連靈魂都要凍結抽離的恐怖吸力鎖定了自己!比血袍剛才的威壓可怕十倍、百倍!
“那是什麽鬼東西?!”柳隨風和韓月駭然失色。
漆黑石卵緩緩從廢墟中浮起,懸在半空,如同一個微型的、擇人而噬的黑洞。
“走……快走……”林夜用盡最後力氣,嘶啞地吐出幾個字,試圖掙脫鎖鏈,以免連累柳隨風和韓月。
但韓月死死抓住鎖鏈不放。
就在那石卵的吸力即將籠罩林夜,柳隨風手中的挪移符銀光已經開始不穩定閃爍的危急時刻——
“孽障!安敢在此逞凶!”
一聲威嚴、宏大、彷彿帶著煌煌天威的怒喝,如同九天驚雷,驟然在這密室中,不,是在整個黑沼上空炸響!
與此同時,一道青濛濛的、蘊含著無盡生機與淨化之意的劍光,無視空間距離,驟然出現在密室之中,輕輕一劃,便斬斷了那石卵籠罩向林夜的詭異吸力!
劍光餘勢不衰,點向那漆黑石卵。
石卵似乎感受到了致命威脅,發出一聲尖銳的、充滿不甘的嘶鳴(並非聲音,而是精神波動),烏光驟斂,猛地向下一沉,竟直接沒入下方血池廢墟的岩石地麵,消失不見!原地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小洞。
青濛濛劍光在小洞上方盤旋片刻,似乎猶豫了一下,最終並未追入那顯然通向地底複雜脈絡的洞穴,而是化作一道暖流,湧入林夜體內,穩住了他瀕臨崩潰的傷勢和神魂。
青雲宗主,李青玄!隔空一劍,驚退邪物!
“帶上林夜,立刻撤離!此地不宜久留!”宗主的聲音直接在柳隨風和韓月腦海中響起,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。
柳隨風不敢怠慢,立刻全力激發小乾坤挪移符。銀光暴漲,瞬間包裹住五人(林夜、韓月、柳隨風及三個祭品),空間一陣扭曲,消失在了這血腥邪異的密室之中。
隻留下滿目瘡痍、邪氣未散的石堡,深不見底的小洞,以及血袍那散落的枯骨。
片刻之後,數道散發著強大晦澀氣息的黑影,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石堡廢墟上空。他們看著下方的景象,尤其是那個小洞和枯骨,沉默良久。
其中一道黑影發出低沉沙啞、彷彿金屬摩擦的聲音:“‘聖種’提前蘇醒,吞噬血袍後遁走……計劃有變。速將此地痕跡徹底抹除,並上報聖使。青雲宗……李青玄……”
黑影們迅速行動起來,道道黑光落下,整個石堡連同周圍大片沼澤,開始無聲無息地坍塌、湮滅、化為最細微的塵埃,最終徹底消失,彷彿從未存在過。
隻有那深埋地底、不知通往何處的洞穴,以及那顆吞噬了金丹修士後不知所蹤的詭異“聖種”,成為了這片區域唯一殘存的、不為人知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