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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獸欄風波,虎嘯龍吟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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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夜的動作,快得超乎想象!

沒有靈力爆發的光芒,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,隻有純粹的速度與力量,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、彷彿猛獸捕食般的精準與爆發!

他腳下一蹬,地麵塵土微揚,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線,直射赤睛虎!

不是正麵硬撼,而是迅疾地繞向赤睛虎的右側——那裏是它剛才撲擊落空、舊力已盡的方位,也是它視線與攻擊範圍的相對死角!

赤睛虎低吼一聲,雖驚不亂,粗壯的虎尾如同鋼鞭般,帶著破空厲嘯,橫掃而來!試圖逼退或抽打林夜。

然而,林夜前衝的勢頭在間不容發之際,驟然由前衝改為側滑,身形如同沒有骨頭的泥鰍,貼著地麵,險之又險地從虎尾下方滑過!虎尾掃空,擊打在柵欄木樁上,留下幾道深刻的凹痕!

而林夜,已趁機切入赤睛虎右後側,距離其龐大的身軀,不足三尺!

赤睛虎猛地扭身,血盆大口張開,腥風撲麵,朝著林夜的肩膀狠狠咬下!

林夜眼神一凝,不躲不閃,反而腰身一擰,將全身力量瞬間灌注於右臂,握著青紋鐵木的右手,自下而上,由肋下猛然轟出!

不是刺,不是點。

而是崩!

《基礎劍道真解》——崩字訣!短促發力,如弓弦崩斷,勢如雷霆!

這一棍,結結實實地崩在了赤睛虎下頜與脖頸連線的軟肉處!

嘭!!!

一聲沉悶到令人心頭發顫的巨響!

赤睛虎那巨大的頭顱,竟被這一棍崩得向上猛然一仰!咬合的動作瞬間被打斷,獠牙在空中碰撞,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哢噠”聲!它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吼,龐大的身軀被這股巨大的、由下而上的衝擊力帶得向後踉蹌了半步!

但這還沒完!

林夜一棍崩出,借著反震之力,身體順勢旋轉,左手早已握拳,手臂筋肉虯結,淡金色的光澤在麵板下一閃而過,帶著《九轉金身訣》初成的沛然巨力,如同出膛的炮彈,狠狠砸向赤睛虎因仰頭而暴露出的、相對柔軟的側腹部!

咚!!!

又是一聲悶響!這一次,是純粹的、野蠻的肉身力量碰撞!

赤睛虎側腹的皮毛劇烈凹陷下去,傳來清晰的骨裂聲(不知是虎骨還是林夜指骨?)!它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嚎,整個身體被這一拳砸得橫移出去數尺,轟然撞在粗大的柵欄上,震得整個柵欄都在搖晃!

灰塵彌漫,木屑紛飛!

柵欄外,鴉雀無聲。

所有人都呆滯地看著柵欄內。

那個穿著雜役服的少年,保持著出拳的姿勢,微微喘息,眼神冷冽如冰。

而那頭之前還凶威滔天、不可一世的二階赤睛虎,此刻正蜷縮在柵欄邊,痛苦地低吟著,下頜處一片青紫,側腹更是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塊,嘴角溢位血沫,虎目中的赤紅早已褪去,隻剩下痛苦、驚懼,以及一絲……難以置信的茫然?

它,二階妖獸,竟然被一個看起來沒有任何靈力波動、隻拿著一根破木棍的雜役,兩下就給打趴下了?!

這世界瘋了嗎?!

馬三徹底傻了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,臉上的肥肉都在哆嗦。他身邊的幾個外門弟子,更是腿肚子發軟,看向林夜的眼神,如同看著一頭人形凶獸。

那幾個雜役,包括剛剛悠悠轉醒、被同伴扶起來的年輕雜役,看向林夜的目光,已經充滿了近乎狂熱的崇拜與敬畏。

林夜緩緩收拳,站直身體。他活動了一下左手手腕,指骨傳來陣陣刺痛,但並無大礙。《九轉金身訣》第一轉初成,讓他的骨骼強度遠超從前。

他走到依舊蜷縮低吟的赤睛虎麵前,蹲下身。

赤睛虎本能地想要後退、低吼,但牽動傷口,又痛得一陣抽搐,隻能發出虛弱的嗚咽,眼中帶著深深的恐懼。

林夜伸出手,沒有攻擊,而是緩緩按在了赤睛虎的額頭上,那暗金色的“王”字紋路處。

赤睛虎身體一僵。

林夜調動體內混沌靈力,緩緩渡入一絲,帶著安撫、平和的意念,順著掌心,滲入赤睛虎體內。同時,他仔細探查著赤睛虎的氣血與妖力波動。

果然,虎妖體內氣血躁動異常,妖力混亂,充斥著一種燥烈的火屬效能量,正是過量服用“血朱果”或類似之物的典型症狀。而且,似乎還混雜了一絲……陰寒?兩種衝突的屬性在它體內糾纏,難怪它如此痛苦狂躁。

林夜沉吟片刻,他不懂獸醫,更不懂如何調理妖獸。但他有混沌靈力。

他嚐試著,將更多的混沌靈力,以一種極其溫和、緩慢的方式,注入赤睛虎體內。

混沌靈力包容萬物,有衍化調和之效。

那絲靈力進入赤睛虎混亂的氣血妖力中,如同滾燙油鍋中滴入了一滴清水,起初並未引起太大變化。但隨著林夜持續注入,混沌靈力那獨特的“調和”特性開始顯現。

它並未強行驅散或壓製那燥烈的火氣或陰寒,而是如同一個耐心的調停者,緩緩滲透、包裹、引導著那些衝突的能量,讓它們彼此之間的排斥力減弱,逐漸趨於平緩。

赤睛虎的身體,慢慢停止了顫抖。

它眼中痛苦的神色逐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舒適感。喉嚨裏發出輕微的、如同貓兒般的呼嚕聲。它甚至下意識地用巨大的頭顱,蹭了蹭林夜按在它額頭的手掌。

這個動作,再次讓柵欄外的人跌碎了一地眼鏡。

這……這還是剛才那頭凶暴吃人的赤睛虎嗎?怎麽看起來像隻大貓?!

馬三等人徹底淩亂了。

林夜見赤睛虎情緒穩定下來,體內衝突的能量也被暫時撫平,便收回了手。他站起身,對柵欄外的馬三道:“馬執事,這頭赤睛虎應是誤食了藥性衝突之物,導致氣血妖力紊亂,才會狂躁傷人。我已暫時幫它平複,但還需專人調理。另外,角落那血朱果殘渣,最好清理一下。”

馬三如夢初醒,連忙點頭哈腰:“是是是!林……林師弟說的是!我這就叫人清理!多謝林師弟出手,不然今天非出大事不可!”他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語氣恭敬得不得了。

開玩笑,能徒手(好吧,用木棍)打趴二階赤睛虎,還能安撫妖獸的存在,豈是他一個小小的外門執事能得罪的?不管林夜是什麽修為、什麽背景,光這份實力和手段,就足以讓他仰望。

林夜點點頭,不再多言,轉身走向七號欄,準備繼續自己未完成的工作,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人虎大戰,隻是順手清理了一處垃圾。

那個被救的年輕雜役,在同伴的攙扶下,一瘸一拐地走到林夜麵前,撲通一聲跪下,淚流滿麵:“多謝林師兄救命之恩!多謝林師兄!”

林夜伸手將他扶起:“不必如此,以後做事小心些。”

年輕雜役千恩萬謝地去了。

接下來的時間,獸欄區域的氣氛變得極為古怪。所有雜役和外門弟子,幹活時都變得小心翼翼,看向七號欄那道平靜忙碌的身影時,眼神中充滿了敬畏、好奇,以及一絲莫名的……崇拜?尤其是那些平日裏沒少受靈獸氣、甚至受過傷的雜役,簡直將林夜當成了偶像。

林夜對此恍若未覺,按部就班地完成了對青鬃馬的照料。清理馬蹄時,他甚至嚐試將一絲溫和的混沌靈力渡入馬蹄,疏通經絡,緩解勞損。那幾匹青鬃馬舒服得直打響鼻,用腦袋親昵地蹭他,差點把馬料槽拱翻。

這一幕,再次讓暗中觀察的馬三等人嘴角抽搐。

這林夜,怕不是個隱藏的馴獸大師吧?

好不容易熬到工作結束,林夜洗淨手臉,正準備離開獸欄區域,去完成今天的日常簽到(他還沒在獸欄簽過到)。

剛走到獸欄入口,卻被馬三堆著笑臉攔下了。

“林師弟,請留步!”

林夜停下腳步,看向他。

馬三搓著手,臉上帶著幾分諂媚和難色:“林師弟,那個……有件小事,想請你幫個忙。”

“何事?”

“是這樣,”馬三指了指獸欄深處一個單獨隔離的、更加堅固的籠舍,“那裏關著一頭新送來的‘鐵甲地龍獸’,是一階上品,皮糙肉厚,力氣極大,是用來協助礦洞挖掘和礦石搬運的。但這家夥脾氣暴躁,送來的弟子都拿它沒辦法,已經絕食兩天了,再這樣下去,怕是要餓出問題。我看林師弟你對付靈獸很有一套,不知……能不能幫忙看看?讓它好歹吃點東西?”

鐵甲地龍獸?林夜腦海中立刻浮現《常見低階妖獸習性及弱點圖解》中的描述:形似穿山甲與鱷魚的結合體,體覆厚重骨甲,力大無窮,性情固執暴躁,嗜食金屬礦物,尤其喜歡蘊含土、金靈氣的礦石。

他略一沉吟,點了點頭:“去看看。”

馬三大喜,連忙引路。

來到那單獨的籠舍前。這籠舍以手臂粗的精鐵打造,十分堅固。裏麵趴著一頭體長近兩丈、渾身覆蓋著暗黃色、帶有金屬光澤厚重骨甲的巨獸。它頭顱似鱷,吻部粗短,四肢短粗有力,爪子如同鐵鉤。此刻正閉著眼睛,將腦袋埋在身體下麵,對籠舍外鐵槽裏堆放的、散發著微光的“精鐵礦渣”看都不看一眼,一副生無可戀、拒食等死的模樣。

“就是它。”馬三苦笑,“送來就這樣,喂什麽都不吃,打它它也不動,就是趴著裝死。”

林夜隔著鐵欄觀察了片刻。這鐵甲地龍獸氣息萎靡,但並非傷病,更像是……鬧情緒?

他目光掃過籠舍角落,那裏除了精鐵礦渣,還隨意丟著幾塊普通的青岡岩。

“它平時就吃這些?”林夜問。

“是啊,精鐵礦渣,偶爾加點‘土晶石’粉末,都是按飼養手冊來的。”馬三答道。

林夜想了想,忽然轉身,走到獸欄堆放雜物的地方,那裏有一些劈好的木柴。他挑了一塊質地最硬、堪比鐵木的青岡木柴,又找了一把雜役用的、材質普通的短柄鐵錘。

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,林夜回到鐵籠前。

他沒有試圖開啟籠門,也沒有靠近。

而是隔著鐵欄,蹲下身,左手拿起那塊堅硬的青岡木柴,右手舉起鐵錘。

然後,他當著鐵甲地龍獸的麵,開始……敲打那塊木柴。

咚!咚!咚!

鐵錘敲擊在堅硬的木柴上,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聲響,木屑紛飛。

起初,鐵甲地龍獸毫無反應。

但敲了十幾下後,那碩大的、埋在身下的頭顱,微微動了一下。

又敲了十幾下,一隻覆蓋著細小骨甲的眼皮,悄悄掀開了一條縫,偷偷看向外麵。

林夜恍若未覺,繼續敲打。他將一絲微弱的混沌靈力,蘊含在敲擊的震動中,同時,將一種“專注”、“認真”、“享受”工作(劈柴?)的情緒,也透過這單調的節奏傳遞出去。

他不是在馴獸,他隻是在……劈柴。

咚!咚!咚!

聲音持續不斷。

終於,鐵甲地龍獸的腦袋,完全抬了起來。那雙小眼睛,直勾勾地盯著林夜手中的木柴和鐵錘,似乎充滿了困惑,還有一絲……好奇?

它慢慢挪動龐大的身軀,湊到鐵欄邊,鼻子貼著欄杆縫隙,使勁嗅了嗅。似乎在辨別那敲打聲和空氣中彌漫的木屑味道。

林夜停下敲打,拿起那塊被敲得坑坑窪窪、但並未碎裂的木柴,在鐵甲地龍獸眼前晃了晃,然後隨手丟進了鐵槽裏,和那些精鐵礦渣混在一起。

做完這些,他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木屑,對馬三道:“可以了。把這塊木柴留在這裏,明天再換一塊新的、更硬的試試。另外,餵食的精鐵礦渣,最好選顆粒大些、棱角分明、敲起來聲音清脆的。它可能……喜歡有點‘嚼勁’和‘動靜’的食物。”

說完,他不再停留,轉身離開。

馬三和周圍幾個圍觀的外門弟子、雜役麵麵相覷,一臉懵。

這……這算什麽辦法?敲木頭?換食物大小?這就行了?

他們狐疑地看向籠舍內。

隻見那鐵甲地龍獸,正小心翼翼地用鼻子拱了拱林夜丟進去的那塊坑窪木柴,又嗅了嗅,然後……竟然張開大嘴,一口將那塊木柴,連同旁邊的幾塊精鐵礦渣一起,咬進了嘴裏!

哢嚓!哢嚓!

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響起!它竟然真的開始吃東西了!而且吃得津津有味!一邊吃,還一邊用那雙小眼睛,眼巴巴地望著林夜離去的方向,彷彿在期待下一塊“玩具”木柴。

眾人:“……”

服了!徹底服了!

這林夜,到底是個什麽怪物?!

不僅武力驚人,懂醫術(獸?),連馴獸都這麽……別出心裁,效果顯著?

馬三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看向林夜背影的目光,已經帶上了深深的敬畏和一絲慶幸——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因為對方是雜役而過於怠慢。

林夜沒有理會身後的驚詫,他走到獸欄入口附近一處相對幹淨、能俯瞰整個獸欄區域的小坡上,停下腳步。

這裏靈氣混雜著各種獸類氣息,生機勃勃,也算是個特殊地點了。

他心中默唸:“係統,在此地簽到。”

【指令確認。正在檢測簽到地點……】

【地點:青雲宗靈獸穀外圍·獸欄。】

【曆史底蘊:中(長期圈養、馴化低階靈獸,殘留大量獸類生命氣息、馴服與野**織的意念,以及微弱的異種血脈波動。)】

【機緣濃度:低(此地靈獸品階低下,血脈稀薄,無特殊機緣。)】

【特殊狀態:檢測到宿主近期與多種獸類互動,心境平和包容,觸發隱藏條件‘百獸無傷,心近自然’。簽到獎勵適配修正中……】

【簽到成功!】

【恭喜宿主,獲得獎勵:】

【一、特殊天賦——《獸語親和》(初級)(被動能力,小幅提升對獸類(尤其是低階靈獸/妖獸)的天然親和力與感知力,能更敏銳地察覺獸類情緒與簡單意圖,降低其敵意。注:無法進行複雜交流,對高階、智慧或狂暴獸類效果減弱。)】

【二、技能書——《禦獸術(殘篇)·基礎安撫》(黃階上品,記載了三種基礎安撫、穩定低階靈獸情緒、引導其配合的簡易法門與手印。需配合靈力或特定材料使用。)】

連續兩個與獸類相關的能力!

林夜眼中閃過訝色,隨即瞭然。果然,簽到獎勵與地點、近期經曆、自身心境息息相關。這《獸語親和》天賦,雖隻是初級,卻頗為實用,正好與他今日所為契合。而那《禦獸術》殘篇,雖然粗淺,卻也讓他對禦獸之道有了最基礎的瞭解。

不錯,又是一次收獲滿滿的簽到。

他心情愉悅地離開了獸欄區域。

夕陽西下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
今日獸欄之事,必然又會掀起一陣新的波瀾。但他已不太在意。

實力,纔是一切的根本。

他現在要做的,是盡快將《九轉金身訣》第一轉修煉至小成,同時消化丹道、劍道、以及新得的禦獸知識,穩步提升。

還有三天,便是宗門大比報名的截止日期了。

他,也該為這場註定不會平靜的大比,做些準備了。

回到柴房,林夜盤膝坐下,開始調息,恢複今日消耗的體力和靈力。

腦海中,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古井深處,那絲若有若無的、奇異的波動。

還有獸欄中,那些靈獸眼中,偶爾閃過的、似乎超越它們靈智應有的複雜神色……

這個青雲宗,似乎隱藏的秘密,比他想象的還要多。

夜色,悄然降臨。

柴房內,油燈亮起。

少年閉目靜坐,身上隱約有淡金色的微光流轉,氣息沉穩如山。

窗外,青雲山的輪廓,在越來越濃的夜色中,顯得愈發神秘而深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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