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曦，早已被這接二連三的震撼衝擊得神魂恍惚，她呆立在原地，小嘴微張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天劍門……要完了！
而淩塵淵，在下達完命令後，便彷彿徹底忘記了這件事。他甚至沒有多看那些罪民一眼，隻是自顧自地走到那巨大的歸墟傳送陣旁，蹲下身，用手指在一塊冰冷的黑色晶石上輕輕劃過，研究著上麵古老而晦澀的紋路，神情專註，彷彿那纔是世界上唯一值得他關注的東西。
這種極致的漠然，比任何憤怒的咆哮都更具威嚴。
石毅緩緩站起身，他眼中的狂熱已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鋼鐵般的冷靜與決然。他轉向身後的人群，目光掃過一位始終沉默不語、身穿黑袍的老者。
“影老，此事，勞煩你了。”
那黑袍老者沒有說話，隻是對著淩塵淵的方向，再次深深一揖。然後，他直起身，抬起手，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按。
“嗡——”
他麵前的空間，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一顆石子，泛起一圈圈漣漪。緊接著，一道漆黑的、深不見底的裂縫，無聲無息地在他麵前張開。
黑袍老者一步踏入那空間裂縫之中，身影瞬間消失。裂縫隨之緩緩閉合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從接令到離去，不過短短數息時間。
雲曦在旁邊看得心神俱裂。返虛境強者！這就是返虛境強者的實力！撕裂空間，穿梭虛空，如同兒戲！
南域北境與歸墟島之間，隔著無盡海，就算是元嬰巔峰修士禦劍飛行，沒有遇到危險，至少需要數月之久。而這位返虛境的老者，竟然……就這樣直接走了！
雲曦此刻的感覺自己是幸運的！
石毅看著黑袍老者消失的方向，沉聲對眾人說道：“影老速度最快，四日之內，天劍門必將從南域北境徹底消失。現在，各自鞏固修為，準備迎接……我們的新時代！”
“是！”
眾人齊聲應和，隨即，整個歸墟村陷入了一種奇特的、忙碌的寂靜之中。
沒有人再喧嘩，沒有人再慶祝。他們彷彿瞬間從獲得新生的狂喜中抽離，進入了千錘百鍊的戰爭狀態。
一些人直接盤膝而坐，龐大的靈能旋渦在他們頭頂形成，他們正在瘋狂地吸收著島上混亂而精純的能量，鞏固那剛剛恢復、尚不穩固的修為。
那位來自丹王穀的首席弟子，已經從石屋中搬出了一座古樸的丹爐，開始清點著千年來收集的各種珍稀藥材，準備煉製能夠瞬間恢復修為、甚至助人突破的丹藥。
而石毅、柳如煙等核心人物，則圍聚在一起，用靈力在空中凝聚出一幅巨大的中州地圖。他們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個光點，低聲而激烈地討論著什麼。
“石家，數千年過去，肯定又出了不少天才，但他們的鎮族大陣，破綻依舊在這裏。”
“萬雷殿的長老會，當年陷害我的那幾個老東西，如今應該已是壽元將盡，正是我復仇的最佳時機！”
“皇朝……我那好妹妹，如今應該也當上皇太後了吧？不知道她看到我，會是何等表情……”
他們的聲音中，充滿了冰冷的殺意與刻骨的仇恨。
整個歸墟島，就像一艘蟄伏了千年的戰爭巨獸，在淩塵淵這個意外的“船長”命令下，開始緩緩蘇醒，亮出了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獠牙。
而這一切的中心，淩塵淵，卻彷彿置身事外。
他依舊蹲在傳送陣旁，研究著那些古老的紋路，時而皺眉，時而點頭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，對周圍那股即將席捲中州的恐怖風暴，恍若未聞。
雲曦看著他孤傲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正在瘋狂準備的“罪民”，心中百感交織。
她不再多想，尋了一處離淩塵淵不遠的空地，盤膝而坐。她閉上雙眸，心神沉入體內，開始運轉宗門心法。
隨著《瑤光心經》的運轉，她那沉寂的先天劍體，終於徹底蘇醒！
一道道細若遊絲的銀色劍紋，如同活物一般，開始從她的肌膚下遊走而出。
它們遍佈她的四肢百骸，匯聚於她的眉心，形成了一朵微小而璀璨的劍蓮。
一股純粹、鋒銳、彷彿能斬斷世間萬物的劍意，以她為中心，緩緩擴散開來。
這股劍意並不霸道，也不淩厲，卻有一種返璞歸真的本質，讓周圍那些正在鞏固修為的罪民們，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。
“嗯？這是……什麼劍意？”那位來自丹王穀的首席弟子猛地睜開眼，臉上寫滿了驚疑。
“好純粹的劍道本源……比我天劍山莊的《大日劍典》還要純粹十倍！”那位天劍山莊的少莊主更是失聲驚呼，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石毅和柳如煙等人也停下了對中州地圖的討論，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雲曦所在的方向。
他們看著那渾身被銀色劍紋覆蓋、彷彿化身為劍中至尊的少女，一個個都露出了駭然之色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先天劍體！”柳如煙的聲音都在顫抖，她死死地盯著雲曦，眼中充滿了狂熱與震撼，“傳說中的萬古第一劍道體質！竟然……竟然真的存在！”
“先天劍體！”石毅也倒吸一口涼氣，他看向雲曦的眼神，徹底變了。
他們這些來自中州的巨擘，見識何等廣博。先天劍體這種隻存在於上古典籍中的傳說體質，他們自然聽說過。
據說擁有此體質者，生來便與劍道相合，任何劍訣在他們手中都能發揮出超越極限的威力，是未來最有可能踏上劍道之巔的存在！
他們一直以為這隻是傳說，沒想到，今天竟然親眼見到了！
而且，這個擁有先天劍體的少女，一直跟在閣下的身邊！
“我們……竟然都走眼了！”石毅苦笑一聲，“我們隻關注閣下的強大，卻忽略了閣下身邊的人，也是一頭沉睡的巨龍！”
他們這才明白，為何閣下會帶著這個看似隻有化神初期的少女。原來，她真正的價值，根本不是修為，而是這無與倫比的體質！
就在所有罪民都為雲曦的體質而震驚時，一直專註於傳送陣的淩塵淵，也終於抬起了頭。
在他的超維·天機之域中，雲曦的身影不再是一個少女，而是一個純粹的、由無數劍道法則交織而成的‘奇點’。
她的存在，本身就在不斷地解析和重構著周圍的‘劍’之概念。這……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，近乎於‘道’的體質。”
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，第一次，閃過了一絲真正的興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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