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塵淵緩步走到雲曦麵前。
少女盤膝而坐，周身流轉著銀色的劍紋，純粹而鋒銳的劍意讓她在人群中如同一顆最耀眼的星辰。
然而，在這股鋒銳之下，卻隱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迷茫。
“你這是什麼體質？”淩塵淵的聲音平淡如水，卻讓雲曦如遭雷擊，猛地睜開雙眼。
看到那張近在咫尺的、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臉龐，雲曦俏臉瞬間漲得通紅，緊張地站起身，恭敬地垂首：“回稟前輩，是……先天劍體。”
“功法呢？”
“是宗門所傳的《瑤光心經》與《七曜劍訣》。”雲曦不敢有絲毫隱瞞，立刻將兩部功法的核心口訣，通過神念恭敬地傳遞過去。
淩塵淵閉上眼，神念在剎那間瀏覽完畢。
片刻後，他睜開眼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，那弧度裏帶著一絲匠人看到瑕疵時的不悅。
“粗糙，簡陋，暴殄天物。”
他給出了評價，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鎚，狠狠砸在雲曦的心上。
那是她瑤光劍宗的鎮宗之寶，是南域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至高法典，在他口中，卻一文不值。
雲曦羞愧地低下了頭，銀牙緊咬。
“罷了。”淩塵淵看著她，心中閃過的並非憐香惜玉，而是一種更高階的審視。
在他眼中，雲曦不再是一個少女，而是一塊未經雕琢的、蘊含著無限可能的神劍胚料。
他抬起右手，食指如玉，對著雲曦的眉心，輕輕一點。
“嗡——！”
那一瞬間，雲曦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抽離了！
她“看”到了，自己腦海中那兩部引以為傲的功法，在淩塵淵的意誌下，被瞬間分解成了億萬道最原始的符文，如同漫天星屑！
緊接著，這些星屑開始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、神明般的方式，重新排列、組合、演化！
原本的七式劍訣，在一瞬間分化、演化、歸一，最終化作一部全新的、名為《瑤光七曜》的無上劍典！
這已經不是修改，這是……推演創世！
雲曦的心臟瘋狂擂動，幾乎要炸開！他……他隨手之間，便創造了一部足以讓整個世界為之瘋狂的聖典！
為什麼？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？
這個念頭如同燎原之火，瞬間燒遍了她的四肢百骸。一個讓她臉頰滾燙、心神激蕩的答案，不受控製地浮現在心頭。
他……莫非對我……
就在雲曦心神徹底失守之際，淩塵淵已收回手指，一道冷漠的話語響起，“試試全新的功法！”
雲曦渾身一震，立刻盤膝坐下。
她感覺渾身十萬八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來，先天劍體的力量被徹底引爆，如同沉睡的火山，噴薄而出！
化神中期……化神巔峰！
短短一個時辰的時間，她的氣息便穩固在了化神之巔，而且還在穩步增長！
許久，雲曦才緩緩睜眼，那雙美麗的眸子裏，震驚、感激、崇拜，以及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名為“愛慕”的情愫，交織在一起，讓她幾乎無法直視淩塵淵。
“傳送陣，好了。”淩塵淵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走吧。”
雲曦連忙起身，跟在他身後，心如揣鹿。
然而，就在即將踏上傳送陣的瞬間，淩塵淵卻停下了腳步。他轉身掃過石毅、柳如煙等一眾罪民。
所有“老怪物”們瞬間屏息，垂首，如同等待神明諭旨的信徒。
“我走了。”淩塵淵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，“你們在此地，鞏固修為，準備一切。”
“一個月後，我會給你們傳一道神念坐標。屆時，你們循著坐標，來中州與我匯合。”
石毅心中一凜，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：“閣下放心！我等定當準備萬全，絕不拖閣下後腿！”
淩塵淵抬手一揮，一枚通體晶瑩、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玉簡憑空出現，那是他以《超維創世訣》的本源之力凝聚的信物。
“拿著它。”他將玉簡拋給石毅，“憑此信物，你們之間可以傳訊，也能接收我的坐標。若是有誰……想留在島上，或者有別的想法，現在可以提。”
他的目光，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劍，緩緩掃過每一個人。
那目光平淡，卻讓所有罪民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看得通透。他們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雜念，瞬間被碾得粉碎。
“我等，誓死追隨閣下！”石毅緊握玉簡，如同握住了整個世界的希望，聲音鏗鏘有力。
“誓死追隨閣下！”
山呼海嘯般的回應，在歸墟島上空久久回蕩。
淩塵淵點了點頭，不再理會他們，轉身踏上了傳送陣。
雲曦深吸一口氣，也連忙跟上。當她站到淩塵淵身邊時，那顆狂跳的心，幾乎要從胸腔裡溢位。
她要和他……一起去中州了！
這個認知，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她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氣，在傳送陣即將啟動的光芒亮起的前一刻，用一種近乎蚊蚋、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，輕輕地叫了一聲：
“……塵淵哥。”
聲音落下，她便緊張地閉上了眼，不敢去看淩塵淵的反應。
淩塵淵的身形，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眼前這個俏臉通紅、連耳根都快要滴出血來的少女，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，閃過了一絲異樣。
塵淵哥？
他是個穿越者，自然明白這個稱呼背後蘊含的巨大變化。從“前輩”到“塵淵哥”，這已經不是尊敬，而是一種……親近。
一個有趣的變數。
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，隨即，目光落在雲曦身上。
他沒有回應這個稱呼，也沒有點破。
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直到雲曦因為他的沉默而緊張得快要哭出來時，才緩緩轉回頭，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“嗡——！”
就在這一刻，巨大的傳送陣徹底啟動！
刺目的白光衝天而起，將整個歸墟村照得亮如白晝。龐大到足以扭曲空間的傳送之力，將淩塵淵和雲曦的身影徹底包裹。
光芒之中，他們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、透明。
歸墟島上，石毅等所有罪民都抬起頭，仰望著那道貫穿天地的光柱，眼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與希望。
而在光芒的洪流中，淩塵淵的目光卻彷彿穿透了無盡的空間，望向了那遙遠而神秘的中州大陸。
那裏，是天驕並起，宗門林立，是巨擘如雲，是風暴的中心。
而他，將是掀起這場風暴的……引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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