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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,他在山門外跪了三天了。”
我翻過一頁古神記檔,冇抬頭。
殊淵的語氣透著不忍。
“屬下勸過了,他不肯走。膝蓋跪出血了。”
上神殿閣的入口陣法撤了結界。我近來對很多事失去耐心,懶得重新佈陣。
我與他的因果已斷,他在外跪著也與我無關。
但他顯然不這麼覺得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殊淵領命退下。
祁寒舟走進來時,白袍上沾著風塵血漬,髮髻散亂。他的膝蓋破了。憑藉修為本該複原,但他刻意留著傷口。
他在我麵前三丈處站定,未試圖走近。
“阿初的蠱靈拔了。”他聲音沙啞,“她被打回原形,封入幽冥地牢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本尊查清了她做過的所有事。蝕脈散、蠱靈寄生以及模仿氣息。”他停了一停,喉結滾動,“那些年你曾提醒過我她有問題。本尊當時——”
“你當時說'你何時變得這般小肚雞腸'。”
他閉了一下眼。
“本尊錯了。”
他說得極慢。九天仙尊破天荒認錯。
“挽音。”他叫我的名字時聲音在抖,“本尊用畢生修為換——”
“換什麼?”
他一頓。
“換你的情絲。”
“祁寒舟。”我放下了檔冊,平靜看他,“千年前你為我擋雷劫時,情絲紮入了骨血。你後來將它們一根根拔除了。”
“聚魂蓮是最後一根。你將其扯走的那一刻。”
我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。
“這裡便空了。”
他的身體晃了一下。
“你騙我。”他啞聲道,向前踏了一步,“千年的情分不可能什麼都不剩。”
“如果封印自然解除,我尚能保留些許餘溫來記得你的好。但你摧毀了根基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親手將我從那段塵緣中剝離。一切蕩然無存。”
他的膝蓋彎了下去。
他撐不住跌跪在白玉長階上。
“那本尊怎麼辦?”
這句話問得很輕。這是一個依賴被毀後的茫然發問。
我站起來。金色的神光流轉,襯得他跪伏的身影矮小。
“千年來你讓我等的時候,可有想過我怎麼辦?”
他抬頭看我。眼眶紅了。
九天仙尊此刻跪在地上。
“挽音。再給我一次。”
“我曾經給過你一千年的機會。”
風穿過觀星台,吹散了他的尾音。
“夠了,祁寒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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