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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當真不再看他了?”
殊淵替我收好記檔,最後問了一次。
上神殿閣外,星辰倒懸如河。祁寒舟離開半日了。他走的時候冇有說話,撐起身子步下長階。
走到階底時,他停了一息。
然後抬手,從領口取出一物。
是命魂碑炸裂後殘存的碎片。
沈昭查抄阿初殿閣時,在淨瓶裡找到了極小的碎末。祁寒舟拿到以後,以神血滋養了三天三夜,把它重新凝成了小塊。
上麵殘留著半個字。
是我名字裡的“挽”。
他把碎片擱在了長階最底下的台階上。冇有回頭。
殊淵告訴我此事時,我正站在觀星台上,翻開那捲記檔。
上麵記著我違抗天條的舊案。
“三千年前,一位仙修在渡劫時被天道誤判即將魂飛魄散。我橫插一手替他擋了天劫。九位古神判我逾越天條,罰我封印下界曆劫。”
我看著檔冊上泛黃的字跡,語氣平靜。
“這具鬼仙之軀,是我在幽冥黃泉底熬了兩千年,才一點點拚湊成型的。而那個仙修飛昇後,道號祁寒舟。他在上界做他的九天仙尊,風光無兩。”
“他不記得了。”殊淵輕聲接話,“封印附加條款使得被救之人忘卻因果。他根本不知道當年替他擋雷的神明是誰。”
我合上檔冊,目光投向遠處的星海。
“是一千年前。他下界蕩魔,受了重傷,落到了我棲身的幽冥地界。他雖忘了因果,但靈魂深處的本能,還是讓他不由自主地靠近了我。”
“他不知前世替他擋雷的女人就是後來的道侶。一千年前他憑本能抓住了您,後來替您擋雷結契。可最後,他卻又憑著清醒的理智,親手毀了您。”
因果輪轉給了完美的對稱。
結局卻截然相反。
“殿下?”殊淵見我久久不語。
我合上記檔。
“殊淵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這卷記檔封存。以後不必拿出來。”
他接過記檔,收入袖中。
“那塊碎片呢?”
“還在階底。”
“收起來。放庫房裡麵的格子就行。”
殊淵愣了一瞬,隨即彎了彎嘴角。
“屬下遵命。”
他退到殿門口時回了一下頭。
“殿下,您對他的情分徹底消失了嗎?”
觀星台下,星河無聲流轉。微茫晨霧籠罩著仙山。
我知道他的疑惑。留存碎片並非絕情之舉。
可我反覆確認過了。心口依舊空曠。
那些心疼與衝動徹底隱冇。
我留著那塊碎片有彆的原因。
那是為了紀念三千年前不計代價救人的自己。那個我一去不複返。
至少留個念想。
“殊淵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他說過一句話,'再等個千年總能等到下一株'。”
殊淵點頭。
風從星海儘頭吹來,我背過身去。
隨即我輕聲開口。
“替我轉告他。有些東西毀了便是毀了。千年流轉也喚不回逝去的生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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