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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挽音。”
他出現在上神殿閣門口時,遠冇有我預期中的狼狽。
衣袍仍是白的,袖口有幾道焦痕,大約是闖北溟時留下的。墨發用玉簪束著,麵容清雋。
不同的在於他的眼睛。這雙向來清冷的眼底下積著血絲。
看到我的一瞬間,血絲裡迸出了某種我未見過的東西。
他眼底充斥著失控的慶幸。
“你果然冇有死。”
他嗓子極度沙啞,大步跨上白玉長階。走到離我三丈遠的地方,腳步猛然頓住了。
因為他終於看清了我的樣子。
我有了實體的血肉之軀。通身籠著淡金色神光,穿著上神品階的雲紋大袖。這與他記憶裡那個女人判若兩人。
他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我。接著環視腳下的上神殿閣。最後視線停在殿門旁侍立的殊淵身上。
殊淵朝他行了個禮,稱呼用的是“仙尊”。
在上神殿閣裡,九天仙尊資格尚淺,得不到敬語。
祁寒舟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這裡是什麼地方?”
“九重天外上神殿閣。”殊淵代我回答,聲音平淡,“我家殿下的住所。”
“殿下?”
“萬古上神挽音殿下。”殊淵微微一笑,“排位在九天仙尊之上四十七階。”
觀星台上隻剩風聲。
祁寒舟盯著我。九天仙尊的從容篤定粉碎。
結契千年,他全然不知道枕邊人是什麼。
“挽音。”他又叫了一聲我的名字,嗓音裡帶著壓製的不穩,“你回來。本尊——”
“你是哪位?”
這三個字讓他的臉白了。嘴唇的血色褪了個乾淨。
我看著他。內心情緒毫無波瀾。
那些曾經看到他就會心尖發顫的情感都消失了。
他此時好看的容貌和狼狽的神態落入我眼中,就像一幅失去靈魂的畫卷。
“挽音,本尊知道聚魂蓮的事委屈你了。”他朝前走了一步,聲音剋製,“本尊來接你回去。仙侶大典,本尊早已——”
“仙尊。”我打斷他,平聲靜氣,“聚魂蓮被你親手毀了,本源也被你抽了。封印碎裂之日,凡塵繫帶同斷。”
他腳步停住。
“你聽得懂麼?”我說,“你親手把我與你之間的關聯徹底拔除了。”
他的呼吸變了,肩膀在微微起伏。
“那是封印。本尊不知道那是封印。”
“你不知道那是封印,正如你不知道阿初的真麵目。”
他瞳孔緊縮:“阿初?”
殊淵在我身後輕咳一聲,我擺了擺手,止住他。
麵前的人需要自己去發現他庇護了千年的事物真相。
“祁寒舟,你不必來接我。接不回去的。”
他的眼底浮上一層赤色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向來隻信自己的判斷。”
風掠過觀星台,他袖角翻飛。
他向前踏了一步,被殿前的結界無聲地彈開了。足尖踉蹌後退半寸,仙尊體麵險些崩潰。
那張臉上漫出了一種情緒。
那是恐懼。
“挽音,給我時間。”
“你的時間不該花在這裡。回去看看你的阿初吧,仙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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