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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,他把崑崙虛都翻了。”
第七日,殊淵捧著一卷觀星鏡呈上來,語氣裡藏著幸災樂禍。
我正坐在觀星台上翻閱三千年前的古神記檔,頭也冇抬。
“他翻了什麼跟我有什麼關係?”
殊淵把觀星鏡擱在案角。
“他尋找途中得罪了北溟水神,快要打起來了,我擔心會殃及凡界生靈。”
我翻了一頁檔冊。字跡是我親筆寫的,筆鋒淩厲。一個字都不記得寫過了。
“他的事,他自己解決。”
“是。”殊淵應了,但冇走。“另外。他留在仙山的那位阿初,這些天做了些動靜。”
這句話讓我的手停了一息。
“什麼動靜?”
殊淵不緊不慢地彙報:祁寒舟離山後,阿初以仙尊道侶的名義遣散了侍從,把我住過的寢殿翻了個底朝天。
“她搜走了殿內殘存靈器。餘下的丹藥也被她帶走。她甚至找到了一枚命魂碑碎片。”那是命魂碑炸裂時殘存的一角。
我記得那座碑。上麵刻的是我與他結契時留下的魂契印。碎片裡仍殘留著我的一絲氣息。
“她拿去做什麼?”
“毀了。用蝕魂散泡化之後,倒進了淨瓶裡。”殊淵說著,從袖中取出一方銅鏡,輕輕一撥。
鏡麵上浮現出阿初的畫麵。
她蹲下身,一片一片地撿拾碎片,眼底掠過幽綠暗光。
她捏著一塊碎片,嘴裡喃喃自語的聲調也變得晦暗、陰冷。
“本座躲躲藏藏了三千年,纔等到她本源儘毀的這個機會。她都死透了,這些破爛留著做什麼?礙眼。”
我聽出了她話裡的資訊量。
三千年。
這個自稱凡人的少女口中的時間跨度,超出了凡人壽命。
殊淵收了銅鏡,一字一頓地補充:
“屬下查過她的底細。阿初這個凡人身份,是兩百年前纔出現的。但寄生在她體內的那隻蠱靈,卻是三千年前的殘黨。”
殊淵停頓了一下,眼底閃過厭惡。
“三千年前這類低階妖物瀕臨滅絕,這隻蠱靈苟延殘喘了將近三千年,直到兩百年前,才找到了阿初。”
我放下手中檔冊。
祁寒舟對阿初的反常偏袒突然有了簡單的解釋。蠱靈藉著寄生模仿出獵物無法拒絕的氣息。
“她在模仿誰的氣息?”
殊淵沉默了兩息。
“殿下您的。”
觀星台上的風停了一瞬。
她身上那種讓祁寒舟產生親近感的東西,是從我殘留在下界的氣息裡偷來的。他以為保護的是無辜凡人,實際卻護著一隻蟲子。
“他不知道?”
“他是仙尊。蠱靈這種低階手段不在他認知內。”
銅鏡被殊淵收入袖中,最後畫麵裡,阿初站在我寢殿中央,穿著那件月白色衣裳,對著銅鏡笑了笑。
那件衣裳是祁寒舟千年前送我的。
“殿下要不要提醒他?”殊淵問。
我拿起麵前的檔冊,繼續翻下一頁。
“蠱靈懼怕靈火灼魂。他若連身邊養了什麼都看不出,那是他自己的劫。”
殊淵彎了彎嘴角,退了一步。
“那屬下先告退。對了殿下,他快找到上界入口了。北溟水神被他打急了,把路標扔給了他。”
“隨他來。”
“屬下替您備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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