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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抬眸與沈明淵目光相接。
藏匿在眼底最深處的，是一片森寒。
“是啊，我會。”
我是這般回答的。
沈明淵心滿意足地離去後，我去院井打了水，洗了很久的手。
喜歡他？
不，我隻覺噁心！
我又不是什麼受虐成癖之人，怎可能喜歡上一個百般淩辱折辱我的人。
井水裡倒映著我蒼白麻木的麵容。
再也不是當年那個，被爹孃捧在手心裡的明珠珍寶了。
入了侯府以後，我一直活得小心翼翼、卑微謹慎。
我不喜歡沈明淵。
但我承認，我對沈明珩動過心。
在被沈明淵當婢女，當玩物，隨意淩虐的那七年裡。
我以為我這輩子都完了。
沈明珩的出現，我曾以為是救贖。
每當沈明淵欺辱我的時候，都是沈明珩挺身擋在我身前。
我被逼著趴在地上用狗盆吃殘羹，夜裡也隻能睡草棚。
因為沈明淵吩咐了管家，不準讓我進屋。
是沈明珩強拉著我的手說：“走，去我那兒！”
“看誰敢違抗本世子！”
他讓我睡床，自己則打著地鋪睡在我床邊。
我說這樣不合規矩。
他便捏著我的臉，“難道像他們那般，把你趕去草棚就合規矩了？”
半夜帷簾冇拉嚴，月光朦朦朧朧落在他麵頰。
也彷彿落到了我的心上。
我頸部傷口潰爛，也是沈明珩抱著藥箱來到我麵前。
一點點耐心細緻地幫我清理包紮。
他問我那處奴印是怎麼來的，是否因為家中變故遭了賊人迫害。
我說不出口。
沈明珩隻是溫潤一笑。
“無妨，你不願說便不說，每人都有自己的秘密，我尊重你。”
“阿辭，你是我在侯府的第一個朋友，也是我的未婚妻。”
“日後我一定會護著你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，他目光真摯。
勝過世間千萬種誓言。
所以後來。
在得知那奴印是沈明淵親手給我刻上的。
象征著我這輩子都洗不清與他的乾係。
沈明珩纔會那般憤怒與膈應。
確實，換成我也會介意的，我不怪他。
他要拿刀剜去我的皮肉，我也心甘情願。
在每個輾轉反側難眠的夜裡。
我都會回想他當初對我的那一點點好。
就像在雪地失溫許久的人，總會本能的抓住汲取任何一絲火光。
可我錯了。
就在沈明珩生辰那日，我無意聽到了他與手下心腹的對話。
“世子當真對那個人不要的女人動心了？”
“怎麼可能？”
沈明珩嗤笑。
“沈家真正的嫡子隻有我一個，不過聽說那個贗品養了個有意思的玩物，看起來挺好騙的，我倒要搶過來玩一玩。”
贗品的玩物。
聽到這五個字的瞬間，我如墜冰窟。
原來從一開始，他接近我就是假的。
“本想著玩膩了就丟掉，結果還像塊牛皮糖似的黏上了就甩不掉，我得想個法子”
我麵無表情地把手裡那碗長壽麪倒掉。
至此，徹底死了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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