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星衍出差三天,周歲寧隻回家住了一晚。
第三天下午,門診結束,正準備下班時,來了一對年輕情侶。
女孩二十齣頭,臉紅得像煮熟的蝦,頭垂得快要埋進胸口。男孩更緊張,說話結巴:“醫、醫生,她……那裡……好像受傷了……”
周歲寧本想說他們掛錯科了,但是想著他們重新掛號婦科門診大概都下班了,就簡單幫他們看一下。
周歲寧讓女孩到簾子後檢查。輕微撕裂,有些紅腫,問題不大。
她開了藥膏,語氣平和:“最近不要同房,至少休息一週。第一次沒經驗很正常,下次注意些。”
女孩的頭垂得更低,男孩耳朵尖紅得滴血。
“用藥後還有什麼不舒服,再來看,記得是掛婦科。”
“好,謝謝醫生。”
送走他們,周歲寧在診室裡多坐了幾分鐘。
夕陽斜斜照進來,在辦公桌上投下暖橘色的光。她想起半年前,她和程星衍的第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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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前,領證當天。
從民政局出來,兩人在門口站了半分鐘。
一個說:“我回律所。”
一個說:“我回醫院。”
然後分道揚鑣,連句“再見”都沒說。
當晚,她就被父母“趕”出家門。
“都結婚了還住家裡像什麼話?”母親一邊幫她收拾行李一邊唸叨,“星衍那邊的房子,離你的醫院也近!”
父親幫腔:“就是!夫妻哪有分開住的道理?”
她沒辦法,給程星衍發了條資訊:“我爸媽讓我搬去你那。方便發一下地址嗎?”
半小時後,他回的不是地址,而是兩個字:
“下樓。”
她拎著行李箱下樓,看見他站在車邊。還是白天那身西裝,隻是領帶鬆了些。他接過箱子放進後備箱,動作自然得像接過一份檔案。
“麻煩你了。”她說。
“應該的。”他答。
一路無話。
車子駛入高檔小區地下車庫,電梯直達二十八樓。門開時,她看見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——寬敞,整潔,冷色調裝修,像樣闆間一樣沒有人氣。
程星衍簡單的介紹了一下。三室兩廳,主臥朝南,客臥朝北,書房最大,整麵牆的書櫃擺滿法律典籍。
傢具像新的一樣,基本沒有使用的痕跡。
“那我住……”她本想問住客房嗎。
“主臥。”他打斷,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法律條文,“我們是合法夫妻。同床不犯法。”
她也不是矯情的人,就這麼住進了主臥。
行李不多,一個二十八寸箱子裝完全部家當。她把衣服掛進衣帽間——衣櫃空著一半,像早就預留好的位置。
那晚,他們第一次同床。
兩米寬的大床,中間隔著楚河漢界般的距離。關燈後,黑暗讓呼吸聲變得清晰。
就這樣他們開始了婚姻生活。
最初一個月,純睡覺。
她下晚班回家時,他已經睡了。她醒來時,他已經去上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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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大多數時間是,她回家的時候,家裡空無一人,他並不在家。兩人像合租室友,禮貌,客氣,互不打擾。
家裡澆花的任務她攬了下來——陽台的綠蘿,客廳的虎皮蘭。程星衍似乎不擅長照顧植物,買回來就任其自生自滅,想起來了就澆澆水。她接手後,綠蘿抽新芽,虎皮蘭長得鬱鬱蔥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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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月後的一個週末下午,他們倆都休息在家。
周歲寧穿著謝夕瑤送的姐妹裝——藕荷色真絲弔帶短裙睡衣,V領,襯得麵板雪白。她一邊啃蘋果一邊給綠蘿澆水,彎腰時,胸前風光若隱若現。短裙下那雙長腿,在陽光下白得晃眼。
程星衍從書房出來倒水,恰巧把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而她渾然不知,繼續澆花。蘋果啃到一半,汁水順著指尖往下淌。正準備去餐桌拿紙巾,一擡頭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。
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抵在了陽台玻璃門闆上。
“砰——”
蘋果掉在地上,滾了兩圈。
程星衍的氣息籠罩下來,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臉上。他的手緊緊箍住她的腰,力道大得讓她微微吃痛。
“周歲寧,我是正常男人。”他的聲音低啞得不像話,每個字都像從齒縫間擠出來,“你穿成這樣在我麵前晃,我很難把控自己。”
周歲寧心臟狂跳。
她能清晰感覺到他身體的反應——灼熱,隔著薄薄的布料傳遞過來,燙得她渾身發麻。
“我……”她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程星衍沒給她機會。
他打橫抱起她,轉身走進臥室,將她放在床上。動作算不上溫柔,甚至有些急。
然後他撐在她上方,眼睛在昏暗光線裡深得像潭水。
“程太太。”他低聲喚她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喘息,“你該履行義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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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他們的第一次。
沒有前戲,沒有情話,隻有壓抑了一個月的本能。程星衍的動作有些急,有些笨拙,但很溫柔——至少他在努力溫柔。
他吻她的時候,手一直在抖。
結束時,兩人都出了一身汗。臥室裡隻剩下交錯的呼吸聲,和窗外隱約的車流聲。
“還疼嗎?”他問,聲音還帶著情事後的沙啞。
“有點。”她老實回答。
他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“下次就不疼了。”
說完起身去了浴室,留下她一個人躺在淩亂的床單上,看著天花闆發獃。
那一刻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——
他們的婚姻,從這一刻開始,纔有了實質性的內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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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那天起,一週一回成了默契。
有時週三,有時週六,看兩人在家的時間。
回憶到這裡,診室的門被敲響。
“周醫生,下班了。”護士探頭提醒。
“好,馬上。”周歲寧回過神,關掉電腦。
走出醫院時,天已經黑了。
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決定回家——
家裡那幾盆花,該澆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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