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歲寧醒來時，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，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。
而接下來的幾天，他們各自在自己的崗位上忙碌著。
週一晚上七點，指紋鎖“嘀”的一聲輕響，門開了。
周歲寧推門進屋，玄關感應燈應聲亮起。第一眼看見的，是放在門邊那個黑色行李箱——程星衍的箱子，她認得。半年來，這隻箱子陪他飛了十幾個城市，箱體上貼滿了各航司的託運標籤。
客廳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。
她換了鞋走進去，看見程星衍坐在沙發上，腿邊堆著一摞厚厚的案卷。他換了家居服，深灰色棉質T恤，運動褲，頭髮微濕，應該是剛洗過澡。
這樣的他少了白天的淩厲，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。
“回來了？”他沒擡頭，手中的筆在紙上快速劃著什麼。
“嗯。”周歲寧把包放在沙發上，“你要出差？”
“明天早上九點，上海。”他終於擡眼看了看她，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，“三天。”
她想起來了——生日那晚在餐廳，他提過。
“晚飯吃了嗎？”他問。
“在醫院食堂吃了點。”
“廚房有湯。”程星衍又低下頭看卷宗，語氣平淡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。
周歲寧走進廚房。竈台上果然溫著一個小砂鍋，揭開蓋子，山藥排骨湯的香氣撲鼻而來。湯色清亮，排骨燉得酥爛。
她盛了一碗，站在竈台邊慢慢喝。
湯很好喝，鹹淡適中，是她喜歡的味道。
說起來，他們倆都會做飯——不算擅長，但家常菜沒問題。這半年裡，誰有時間誰就做，雖然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回來吃，但隻要做了，就會多做一份。像某種默契。
喝完湯，周歲寧就回臥室洗澡去了，換了睡衣。去倒水路過客廳時，程星衍還在看案卷，眉頭微蹙，手指無意識地在紙上敲擊——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
“我明天早班...”周歲寧站在沙發邊，輕聲說，“就先睡了，祝你明天一路順風。”
這是他們之間慣常的相處方式。禮貌，疏離，像合租室友。
程星衍手中的筆停了。
他擡起頭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。客廳暖黃的燈光落進他眼底，漾開某種難以辨明的情緒——像是猶豫，又像是某種決定。
然後他放下筆，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眉心。
“一起睡。”他說。
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周歲寧愣住。
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含義，程星衍已經站起身，走到她麵前，把她手中的水杯放在了餐桌上。
下一秒，天旋地轉。
他打橫抱起了她。手臂結實有力，穩穩托住她的背和腿彎。周歲寧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，鼻腔裡滿是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——雪鬆混著薄荷，清冽又乾淨。
“程星衍……”她輕聲喚他，心跳莫名加快。
他沒有回答，隻是抱著她往臥室走。腳步沉穩，手臂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遞過來，燙得她麵板髮麻。
臥室隻開了盞床頭燈，光線昏黃。
程星衍把她放在床上，動作很輕。床墊微微下陷，他俯身撐在她上方，目光沉沉地看著她。昏黃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，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更深了。
“你……”周歲寧剛想說什麼。
話就被吻堵了回去。
程星衍的手滑進她的睡衣下擺，掌心貼上她腰側的肌膚。那裡是她最敏感的地方，她輕輕顫了顫。
他沒有急著繼續，而是吻得很仔細——從耳垂到頸側，再到鎖骨。每一下都像在確認什麼，又像在標記什麼。
然後他握住她的手，十指相扣，按在枕頭上。
這個動作讓周歲寧的心臟狠狠一顫。
衣物漸漸的被一件件褪去，散落在床下。麵板相貼的瞬間，兩人都深吸了一口氣。
太燙了。
他的體溫，他的呼吸，他身體每一寸緊繃的線條，都燙得驚人。
“明天……”周歲寧喘著氣，想提醒他明天倆人都要早起。
“我知道。”程星衍打斷她，吻住她的唇，“所以今晚更要。”
更要什麼？
他沒說，但動作已經給出了答案。
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慢，都要炙熱。
結束時已經深夜十一點。
程星衍從身後抱住她，手臂環住她的腰，下巴抵在她發頂。這個姿勢充滿了佔有慾，卻也奇異地讓人安心。
臥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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