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歲寧的臉“唰”地燒了起來。
程星衍的呼吸幾乎噴在她臉上,那雙深邃的眼睛鎖著她,像在審視什麼重要證據。
“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,卻隻擠出一個字。
“寧寧,這位是?”對麵的謝夕瑤眼睛亮得發光,尾音上揚,明知故問。
周歲寧深吸一口氣:“這是...程星衍。”
“我老公”三個字卡在喉嚨裡,怎麼都說不出口。
又轉向他,“這是我閨蜜,謝夕瑤。”
程星衍直起身,朝謝夕瑤微微點頭:“謝小姐,幸會。”語氣禮貌卻冰冷,像在接待客戶。
“原來是程大律師!”謝夕瑤笑得眉眼彎彎,“總聽寧寧提起你,今天總算見到了!”
周歲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——她什麼時候總提起?
程星衍的目光重新落回周歲寧身上,“在樓上見客戶,剛結束,下樓看見你。”
他的解釋合情合理,這餐廳二樓確實有私密包廂,常被用來談重要事務。
謝夕瑤盯著桌上吃了一半的草莓蛋糕,忽然開口:“程律師要不要一起吃點?寧寧的生日蛋糕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秒。
周歲寧看見程星衍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說,極其自然地在她身邊的空位坐下。
程星衍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,解開襯衫袖釦,將袖子挽至小臂。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,卻讓這張四人桌瞬間變得逼仄。
他身上的雪鬆香混著咖啡的苦冽,霸道地侵佔她的呼吸空間。
這氣味她太熟悉了——在那些深夜歸家的時刻,在床笫之間汗濕的肌膚上。
“程律師平時喜歡吃什麼?”謝夕瑤一邊切蛋糕,一邊狀似隨意地問,“我家寧寧可挑食了,不吃芹菜,討厭洋蔥,但對草莓完全沒有抵抗力。”
周歲寧在桌下輕輕踢了閨蜜一腳。
程星衍卻接過了話頭:“我知道。”接過切好的蛋糕碟。
周歲寧指尖一顫。
是的,領證前他們交換過資料,上麵羅列著飲食習慣、過敏史。她當時隻當走個形式,沒想到他記得。
“今天是寧寧生日,我不能讓我閨蜜一個人過。”謝夕瑤話裡有話,“過來陪她吃個飯。”
程星衍的目光落在周歲寧臉上:“抱歉,今天確實有個重要客戶。”
“沒事。”周歲寧搖頭,拿起水杯喝了一口,“工作要緊。”
她是真這麼想的,不然也不至於同事找她換班時欣然答應。
“不過,”程星衍頓了頓,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,放在她麵前,“生日快樂。”
周歲寧愣住了。
謝夕瑤眼睛瞬間亮了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一點心意。”他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,“本來打算晚上給你。”
“你記得我生日?”周歲寧脫口而出。
“當然。”他說得一本正經。
她開啟盒子。白金鏈子,鑽石墜子,不大,但切割精緻,設計簡約——完全是她會喜歡的款式。
“謝謝。”她合上盒子,放回桌上,“很漂亮。”
“不戴上試試?”謝夕瑤慫恿。
“回去再說。”周歲寧把盒子收進包裡,動作有些匆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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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幾分鐘,氣氛微妙得令人窒息。
謝夕瑤突然放下叉子:“寧寧,我好像還有個工作電話要回。你們繼續,我先失陪了。”
她抓起包就溜,走前還給周歲寧使了個眼色。
餐桌上隻剩兩個人。
周歲寧低頭吃著蛋糕,食不知味。
“晚上回家嗎?”他先開口。
“回不了,等會兒還要回醫院值班。”周歲寧沒有擡頭。
“最近天天值班?”
問題來得突然。她擡眼,發現程星衍正看著她。眼鏡在燈光下反光,看不清眼神。
“嗯,我們醫院實行了輪崗製度,我這個月在急診科輪值。”她確實三四天沒回那個“家”了。
“明天會回去,明天休息。”周歲寧補充道。
沉默了幾秒。
“下週我要去上海出差三天。”他說,“有個案子要取證。”
“哦。”周歲寧有點愣神,這是在跟她彙報行程嗎?
“我下週排了兩個大手術。”出於禮貌,也把自己的工作安排跟他說了一下。
這段對話像極了室友間的日常交代。事實上,他們也確實是室友——隻是多了張結婚證,以及偶爾共享一張床。
手機鬧鐘響起,是她設定的返崗提醒。
“我得回去了。”她如釋重負地起身。
“我送你。”程星衍幾乎同時站起,示意服務員結賬。
“不用,就在對麵。”
“順路。”他已經拿出錢包,“車停醫院停車場。”
周歲寧沒再推辭。
走出餐廳,傍晚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。天色將暗未暗,路燈陸續亮起。醫院大樓就在馬路對麵,燈火通明。
兩人並肩走著,中間隔著禮貌的距離。
紅燈。他們停在人行道前。
“項鏈……”周歲寧開口,“謝謝。其實不用破費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程星衍目視前方,“畢竟今天是你生日。”
畢竟“我們是夫妻”。這句話他沒說,但周歲寧聽懂了。
綠燈亮了。
他自然地擡手,虛扶了一下她的後背,示意她過馬路。動作很短暫,幾乎沒有實質接觸,但周歲寧還是感覺到了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傳來。
走到醫院門口,程星衍停下腳步。
“周歲寧。”他叫她的全名,聲音在夜色中顯得低沉。
“啊?”
他似乎在斟酌詞句,片刻後開口:“關於你和你閨蜜的對話……”
“那是開玩笑的!”周歲寧迅速打斷,臉頰發燙,“瑤瑤就那樣,口無遮攔,你別當真。”
程星衍看著她,眼神很深。
然後他說:“一週一回確實有點少。”
“……”周歲寧想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“方便的話,以後你的排班表發我一份。”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工作安排,“我盡量配合你的時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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