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找個軟座坐下，讓張子宣盡可能舒適地靠著沙發，蘇晚默默整理著自己破損的衣衫，墨羽眼睛識趣地瞄向一邊。
沒過多久，Key端著一個托盤過來，托盤上是兩份由回元丹做的冰淇淋球。
墨羽立刻給張子宣餵了一顆，隨後，自己也吃了一顆。丹藥入腹，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，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，如久旱逢甘霖，滋養著過度透支的身體與精神。
“你的那個力量是怎麽回事？”蘇晚又想起了墨羽渾身纏繞黑氣的樣子，有些擔心。
“我也不清楚，當時我以為這家夥要死了，然後就……”墨羽回答道。
“咳咳……水……”
一聲微弱嘶啞的呻吟，打斷了二人的談話。
墨羽和蘇晚猛地轉頭看去，隻見張子宣緩緩睜開了雙眼，眼神渙散而迷茫，如同剛從萬丈深淵中被拉回。
“墨……羽？” 他的聲音氣若遊絲，難以置信的確認道，“我……還沒死透？還是……你也下來了？”
話雖虛弱，卻已然是那欠揍的語氣。
聽到這熟悉的語氣，墨羽頓時放心下來。
“可惜了，”墨羽端起茶水小心地遞到張子宣唇邊，“好人不長命，禍害遺千年，你還沒死呢。”
張子宣就著他的手小口喝著水，突然停住問道：“你小子……不會用了那張【入魔符】吧？”
墨羽搖了搖頭：“差一點，被人打斷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張子宣鬆了口氣，整個人更放鬆地陷進座椅裏。
這時，由玄靈丹做成的各種精緻菜品也陸續上桌了，每一樣上麵都充盈著淡藍色的微光。
“這麽多好吃的！幹飯幹飯！我快餓死了！”張子宣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些美食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，雖然臉色依舊蒼白，但語氣已經帶上了熟悉的活力。
他說著，抓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裏，大口咀嚼起來，全然沒注意到吃下去的東西與尋常食物的微妙不同，也暫時忽略了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，完全沉浸在了補充能量的本能中。
“對了，你們那個同學呢？叫李曉霏是吧？她怎麽樣了？”他腮幫子鼓鼓的，含糊地問道。
墨羽和蘇晚夾菜的筷子頓時停住了，店內的背景音樂似乎也忽然變得清晰起來。
“她……死了……”墨羽低下頭，聲音低沉。
“什麽！？”張子宣猛地提高嗓音，激動得差點被食物嗆到，瞪大眼睛看向兩人，“你們……？”
“不是我們幹的。”墨羽打斷了他，“是教會的人。”
“應該是聖殿騎士，”蘇晚補充道，“教會的打手，負責‘淨化’一切他們認定的異端與汙穢。”
墨羽下意識地抬手，觸碰到脖頸間那枚冰涼的聖十字吊墜，他感到一陣莫名的諷刺與惡心，他默默地將吊墜取下放到口袋，心中已打定主意，找個機會還給貝莉絲，至於教堂……他恐怕再也不會踏足了。
“這幫吃人肉的雜碎……”張子宣低聲罵了一句，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大雞腿，眼神裏充滿了憤怒與鄙夷。
氣氛有些沉悶，三人默默吃飯。
“等等，”張子宣眨了眨眼，湊近了些，“這些吃的上麵淡藍色的東西是什麽？還有你們的衣服上？熒光塗料？還是沾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？”
墨羽和蘇晚聞言，對視了一眼。
墨羽轉過頭，看著一臉疑惑、嘴裏還叼著雞腿的張子宣，伸手拍了拍他那沒受傷的肩膀。
“恭喜你，你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小道士了。”
“什麽玩意？”張子宣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，一臉懵逼。
“經過此次劫難，你已經徹底脫胎換骨，洗脫凡塵，半步踏入登仙境！”墨羽頓了頓，一臉認真地說道，“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張半仙！”
“停停停，”張子宣聽出來他在忽悠人，“把我當傻子是吧，你們肯定有事瞞著我。”
墨羽收起開玩笑的神色，把靈氣和玄靈師的事都說了出來，蘇晚也展示了化形的能力。
張子宣聽得一愣一愣的，又想起了蘇晚那好像中邪的表現，所有過去的疑惑在這一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釋——
“原來你倆真不是在約會啊！”張子宣臉上堆滿了‘那我就放心了’的賤笑。
“咳咳……你這腦子真沒救了！”墨羽正在喝水被嗆住了，“跟你說正事呢！你能不能抓住重點！”
蘇晚也有些尷尬，趕緊把話題拉入正軌：“玄靈道法應該跟你們家傳承下來的道法如出一轍，你可以運氣試試。”
張子宣閉上眼睛，努力回憶幼時爺爺教導的運氣心法，幾息之後，淡淡的靈氣從他身上蒸騰而出，接著雙手畫太極抱圓，竟然匯聚出一顆靈力球在兩掌間！
“我去，張半仙！你這就學會了？”墨羽一臉吃驚。
“沒辦法，天纔是這樣的。”張子宣睜開眼一臉得意樣，“沒事，你喊我一聲哥，以後哥罩著你。”
“滾吧你，看你那嘚瑟樣，肯定是張叔叔教你的。”
“還真不是老爹教的，我小的時候，老爹工作忙一直在做買賣，是我爺爺教我的各種基本功。”張子宣解釋道，眼中閃過一絲懷念。
“那你要不要加入我們，成為一名玄靈師？”墨羽認真問道。
“當然！”張子宣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，“這個邪惡的世界，需要一個英雄去……誒等等，這玩意怎麽收回去？”
他話音未落，就發現掌中的靈力球開始不穩定地膨脹、旋轉起來，眼看就要脫離控製！
墨羽和蘇晚剛要提醒，但為時已晚，靈力球“咻”地一聲從張子宣掌心彈出，徑直朝著吧檯疾射而去！
一直默默擦拭杯子的Key頭也沒抬，拿起一旁摺扇，一個開扇！靈力球瞬間灰飛煙滅，隨即合扇動作行雲流水。
“還請客人們不要搞破壞哦。”Key依舊保持職業微笑，隻是那眯起的笑眼看著讓人起雞皮疙瘩。
三人連忙道歉，目睹了Key這輕描淡寫的一手，也讓三人暗暗心驚，這條街真是藏龍臥虎。
小小的插曲過後，Key並未計較，慣例送上了給新人玄靈師的見麵禮。
吃了這麽多丹藥，張子宣的身體也基本上無大礙了，三人就各自回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