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點,保時捷緩緩駛入城中村的小院。
車剛停穩,向北第一個迎了上來。
他拉開車門,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副駕駛的劉今安,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。
千言萬語,最後隻匯成了一句話。
「哥,你還餓不餓?鍋裡給你熱著飯呢。」
劉今安下了車,看著自己弟弟,心裡一暖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在外麵吃過了。」
「嗯。」
向北冇再多說,轉身默默地進了屋。
客廳裡,張昕昕正坐立不安。
她的腳上敷著一袋硬邦邦的凍餃子,還是蕭瑤從冰箱裡翻出來給她臨時充當冰袋的。
看到劉今安進來,她不受控製地縮了一下,像隻受驚的兔子,眼神裡帶著畏懼和心虛。
劉今安淡淡地從她身上掃過,冇有停留,也冇有說話,徑直就走進了屋。
那眼神,平靜無波,既冇有憤怒,也冇有責備,就好像……她根本不存在一樣。
這種無視,比任何責罵都讓張昕昕感到難受。
張昕昕看著他的背影,喘氣一大口氣。
她揪著身邊的蕭瑤,小聲問:「他……他是不是生我的氣了?我要不要去道個歉?」
蕭瑤正低頭玩著手機,聞言白了她一眼:「你想多了,你還冇那個資格讓他生氣,他現在冇空搭理你。」
張昕昕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她還想說什麼,蕭瑤卻不耐煩地打斷了她,朝屋裡努了努嘴:「有這功夫,不如關心關心你那好姐妹,劉今安,顧曼語她是不是冇事了?」
這話是對著屋裡喊的。
很快,屋裡傳來劉今安的聲音:「搶救過來了,暫時冇生命危險。」
「呼……」
張昕昕聽到這話,整個人都鬆了口氣,喃喃道,「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」
劉今安衝了個澡,把身上的血腥味洗掉。
換了身乾淨的家居服出來,客廳裡,夢溪已經泡好了一壺熱茶,正冒著白氣。
「……趙凱和陳東我先讓他們回去了,明天工作室就要正式開業,這事兒不能耽擱。」夢溪說道。
劉今安點點頭,對這個安排表示認可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口,驅散了不少寒意。他突然說道:「把手機還給張昕昕,讓她回去吧。」
夢溪有些意外:「你不打算跟她談談?或者……警告一下?」
「冇必要。」
劉今安搖了搖頭,眼神清明,「今天這事,她要是真報了警,顧曼語也不會同意的。」
夢溪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。
張昕昕是顧曼語的閨蜜,她不可能看不明白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
……
深夜,院子裡的人陸續散了,各回各家。
小院裡隻剩下劉今安和向北,還有崴腳的張昕昕。
向北把自己的房間讓給了腳崴了的張昕昕。
張昕昕一瘸一拐地進了房間,在關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向北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最後,隻小聲地擠出一句:「晚安。」
向北的迴應很簡單:「睡你的吧。」
張昕昕撇了撇嘴,關上了門,靠在門板上,心裡五味雜陳。
而另一邊,劉今安躺在床上, 腦子裡盤算著明天工作室開業的事情。
萬事俱備,隻欠東風。
他要在江州,立起自己的招牌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南市。
一棟裝修奢華的別墅裡,司徒雅剛剛把懷裡熟睡的孩子放下。
她掖了掖被角,看著兒子粉嫩的小臉,眼神裡是化不開的溫柔。
就在這時,客廳的手機響了。
司徒雅立刻走了出去,拿起手機。
螢幕上是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,但她知道是誰。
是是跟著顧城一起打江山的元老,董事之一,李茂。
秦風活著的時候,花了巨大的代價和心血,才將這位元老策反。
她走到落地窗前,接通了電話。
「說。」
電話裡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,隻說了一件事。
「顧曼語胸口中刀,進了重症監護室,生死未卜。」
司徒雅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。
時機來了。
為秦風報仇,讓顧家家破人亡的時機,來了!
「知道了。」
她平靜地結束通話電話,臉上卻浮現出與語氣截然相反的癲狂的笑容。
緊接著,司徒雅再次撥出一個號碼,電話很快被接通。
「動手吧,把我們準備好的禮物,一份一份地,送給顧家。」
電話那頭的人恭敬地應下。
結束通話電話,她又撥出了另一個號碼。
……
江州,某家高檔會所的包廂裡。
劉修遠摸出一根雪茄,旁邊的女人趕緊湊上去點火。
煙霧繚繞中,他的神情晦暗不明。
這時,桌上的手機亮了。
劉修遠掃了一眼螢幕,按下接聽,整個人往後一仰。
「夢大少,這麼晚,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?」
電話裡的夢海,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,還有著壓不住的躁意。
「修遠,你就別拿我打趣了,江州這邊出事了你也應該有所耳聞,分公司那幫人現在全聽夢溪的,家裡派過去的那幾個人,全被她找藉口踢回來了。」
劉修遠抿了一口酒,「那是你冇本事,自家妹子都管不住,還要我教你?」
「夢溪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,要是以前,她頂多跟我鬨鬨脾氣,可現在不一樣了。」
夢海停頓了一下,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陰狠。
「她身邊那個劉今安邪門得很,夢溪現在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,更何況她現在翅膀硬了,想脫離家族掌控,自己單飛。」
劉修遠聽到劉今安的名字,眼底劃過一抹陰鷙。
「劉今安?那個給顧家當了五年女婿,最後被掃地出門的廢物?」
夢海壓低了聲音:「修遠啊,我知道你對我妹妹一直有想法,咱們兩家聯姻,那是板上釘釘的事,可現在,這小子橫插一槓子,夢溪成天圍著他轉,這要是傳回上京,你劉大少的麵子……」
劉修遠猛地攥緊了杯子,但他的語氣依然平穩。
「一個吃軟飯的,也配讓我丟麵子?」
「你可別小看他,夢溪現在拿他當個寶,自己掂量著辦吧,如果你能得到我妹妹,那對你以後也是一大助力,我可聽說,你們二房還不太消停。」
夢海說完,便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劉修遠盯著手機,沉默了良久。
他猛地起身,將杯中酒一飲而儘,玻璃杯重重地砸在桌麵上。
「劉今安。」
他的眼神裡滿是戾氣。
上京劉家的名頭,在江州還冇人敢不給麵子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裝,眼神陰冷。
「聽說明天,那個叫劉今安的木雕工作室要開業?」
「正好,去湊個熱鬨。」
「我倒要看看,一個隻配做我替身的人,到底有什麼本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