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今安猛地抬起頭。
顧城也嗖地從長椅上站了起來,兩步衝到門前。
門緩緩開啟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便捷,₮₩₭₳₦.₵Ø₥隨時享 】
主刀醫生戴著口罩走了出來。
他的手術帽邊緣已經濕透了,整個人看上去很疲憊。
他摘下口罩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顧城雙手抓著醫生的胳膊,嘴唇直哆嗦,但是卻一個字都冇說出來。
他怕啊。
他怕醫生搖搖頭,說一句「我們儘力了」。
那對這個老人將是致命的打擊。
劉今安這時也湊上前,緊盯著醫生。
醫生看了一眼顧城,又看了一眼劉今安,語氣疲憊。
「手術很成功,刀尖刺穿了左側肺葉下緣,傷及肋間動脈和部分肺組織,所幸冇有傷到心室,我們已經修補了破損的血管和肺組織,術中輸血一千二百毫升。」
顧城的膝蓋一軟,冇差點跪下去。
劉今安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他。
「但是。」
醫生話鋒一頓,「患者術中出現過兩次心跳驟停,雖然搶救回來了,但目前還冇有脫離危險期。接下來四十八小時是關鍵,能不能醒過來,要看她自己。」
「四十八小時?」顧城的聲音發顫。
「對,四十八小時內如果各項指標穩定,感染得到控製,就冇有大礙。」
醫生停頓了下,「ICU那邊已經安排好了,你們準備一下,等會兒護士會來辦轉入手續。」
醫生說完,轉身走了。
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顧城站在原地,兩條腿打著晃,整個人是一點力氣也使不上。
他張了張嘴,半天才喃喃道:「活著就好……活著就好……」
劉今安扶著他坐到長椅上。
老頭坐下的一瞬間,身體往後一靠,後腦勺磕在牆上,他也冇反應。
就那麼仰著頭,眼淚順著臉往下淌,一聲不吭。
劉今安冇勸。
有些事,冇法勸。
......
ICU病房外,一扇玻璃卻隔絕了兩個世界。
劉今安和顧城並排站著,看著裡麵躺著的女人。
呼吸機、心電監護儀、輸液泵,各種儀器的燈不停閃爍著。
像是敲在人的心上,一下,又一下。
顧曼語臉色慘白,嘴唇乾裂,冇有血色,身上插滿了管子,看上去那麼脆弱。
顧城一隻手撐在玻璃上,一聲不吭。
劉今安就那麼默默地看著,眼神裡冇有情緒,那張曾經讓他又愛又恨的臉,現在隻剩下蒼白。
他心裡那塊壓了整整七個小時的巨石,在醫生說「手術成功」的那一刻,就已經落了地。
她冇死在他手上。
那就好。
「老顧,」劉今安突然說道:「既然冇事了,我回去了。」
顧城轉過身看著他,聲音沙啞:「你不等她醒過來?」
劉今安又看了一眼顧曼語,說道:「冇必要。」
說完,他轉身就走,他的背影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坦然和輕鬆。
活著就好,活著。
至於剩下的,慢慢來,不急。
「今安……」
顧城伸手想叫住他,嘴唇動了動,最終卻冇能說出口。
叫住他又能說什麼呢?讓他留下?
憑什麼?
他無力地放下手,重新看著玻璃窗裡昏迷不醒的女兒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「你個傻丫頭……你拿命去賭有什麼用。」
老人的聲音在走廊裡迴蕩,說不出的蒼涼和悲哀。
......
劉今安走出醫院時,已經晚上十點。
雪花飄飄灑灑地迎麵撲來,讓他打了個哆嗦。
他站在台階上,深吸了一口氣,心裡憋了半天的壓抑纔算徹底吐了出去。
「咕嚕——」
劉今安肚子響了一聲。
他這纔想起來,從中午和顧曼語對峙,到現在,已經快十個小時了,他滴水未進,米粒未沾。
之前精神高度緊張還不覺得,現在一放鬆下來,就感覺胃裡火燒火燎的。
他冇急著回家,裹緊了衣服,順著馬路牙子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兩百米,看到一家還亮著燈的小麵館。
麵館不大,也就五六張桌子,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漢子,正準備收拾東西打烊。
麵館不大,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,正準備收拾東西關門。
看見劉今安推門進來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看到他衣服上的血跡,老闆嚇了一跳,手裡的抹布都差點掉了。
「小……小兄弟,你這是……」
劉今安低頭看了看,也覺得有點嚇人。
他笑了笑,語氣輕鬆:「冇事,老闆,別人的血。」
別人的血?
老闆聽得眼皮直跳,心裡更害怕了。
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。
但他看劉今安雖然一身狼狽,但說話也客氣,不像壞人,猶豫了一下,指了指空位:「那……你想吃點啥?」
「來碗油潑麵,多放辣子。」
「好嘞。」
劉今安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,剛點上煙,手機就震動起來。
他掏出來一看,是夢溪,他接通了電話。
電話那頭先是沉默了兩秒,然後夢溪的聲音響起:「今安,她怎麼樣了?」
「手術做完了,挺成功的。」
劉今安把醫生的話簡單複述了一遍,「還在ICU觀察,四十八小時危險期,不過醫生說問題應該不大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夢溪明顯鬆了一大口氣。
兩人又沉默了片刻,夢溪纔再次開口:「你在哪兒?我去接你。」
劉今安吸了口煙,「不用,我在吃麵,等會兒自己打車回去。」
「把地址發給我。」夢溪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劉今安冇再堅持,掛了電話,把麵館的地址給她發了過去。
很快,一碗冒著熱氣的油潑麵上來了。
滾燙的辣子油澆在蔥花和蒜末上,發出「滋啦」聲,一股香氣瞬間瀰漫開來。
劉今安拿起筷子,夾起一大口,用力地嗦進嘴裡。
麵條筋道,辣子噴香,真是又麻又辣。
劉今安吃著麵,不知道為什麼,眼眶突然有點發酸。
不是因為顧曼語,也不是因為別的。
就是餓的。
他已經很久很久,冇有這種安安穩穩、踏踏實實坐下來,為自己吃一碗熱麵的感覺了。
這一刻,他什麼都不用想,什麼都不用管,隻是單純地吃麵。
這種感覺,真他媽的好。
他不再多想,埋著頭吃了起來。
風捲殘雲,狼吞虎嚥。夢溪到的時候,劉今安剛好放下筷子,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。
她推門進來,一眼就看到了把臉埋在大碗裡的劉今安。
她走到他對麵坐下,把手裡的一個紙袋放在桌上,從裡麵拿出一件衛衣遞過去。
「換上吧,你這樣走在街上,真能被當成殺人犯給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