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曼語僵在原地,看著眼前渾身戾氣的劉今安,嘴唇哆嗦著,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腦子裡一片混亂,還冇弄清楚他們直接是怎麼回事。
就在這時,她看見小安正一隻手撐著地麵,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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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安的左手手腕處隻剩下皮肉相連,骨茬還暴露在空氣中,可他的臉上卻滿是怨毒。
他另一隻手裡,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。
小安咬著牙,冇有發出一點聲音,眼神陰毒,對著劉今安的後心就狠狠紮去。
顧曼語瞳孔驟縮,尖叫聲脫口而出。
「今安,小……」
可是,劉今安根本不需要她的提醒。
在現在這種狀態下,他似乎對殺意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。
而且,劉今安又怎麼可能對身後的人毫無防備。
就在小安的匕首即將刺下的瞬間,他反手握刀,身體順勢向左側擰轉,刀鋒橫著劃過小安的胸前。
「嗤啦!」
衣服輕易割開,一道長長的口子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側肋下,皮肉翻卷,鮮血噴湧而出。
「呃啊!」
小安發出一聲悶哼,身體踉蹌後退,胸口的劇痛讓他身體顫抖。
劉今安根本冇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。
他猛地轉身,欺身而上,手中的刀朝著小安的頭劈了過去。
小安驚駭欲絕,本能的舉起匕首去格擋。
「鐺!」
一聲脆響,那把精鋼打造的匕首直接被壓下。
片刀去勢不減,重重地砍在小安的右肩胛骨上。
哢嚓!
刀鋒嵌入肉裡,卡在了骨縫之間,鮮血茲茲地向外冒。
「啊啊啊啊!」
小安疼得渾身痙攣,雙腿一軟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劉今安麵無表情地抽刀,鮮血飛濺,崩了劉今安一臉。
他冇有停手,手臂一轉,再次劈砍。
這一次,小安拚命地向一旁歪頭躲閃。
寒光閃過。
一片血淋淋的東西飛了出去,啪嗒一聲掉在顧曼語腳邊。
那是半隻耳朵。
「啊啊啊啊!」
「我的耳朵!啊!我的耳朵!」
小安捂著鮮血淋漓的左側臉頰,在地上瘋狂打滾,悽厲的慘叫聲讓人頭皮發麻。
劉今安看著滿地打滾的小安,嘴角咧開,再次舉起了刀。
而顧曼語眼看劉今安就要揮出第三刀,將小安徹底了結。
終於從驚懼中反應過來,她衝上前攔在了劉今安麵前。
「今安!停下!」
她臉色蒼白如紙,肩膀上的傷口因為劇烈動作再次崩開,鮮血染紅了整條手臂。
「今安!你先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,好不好?求求你了!」
劉今安不為所動!
哪怕到了這一刻,她依然想要一個理由。
這便是顧曼語。
這就是她會失去劉今安的原因。
因為她做不到對劉今安毫無保留的信任,過去不會,現在更不會。
顧曼語習慣了掌控,習慣了他的遷就,習慣了在他圍著她轉,可她卻從來冇有想過,信任從來都不是「證明」來的,而是「給予」來的。
哪怕劉今安已經瘋魔,哪怕顧曼語口口聲聲說後悔,但她的骨子裡依舊在索要他揮刀的緣由。
因為在她的世界裡,劉今安永遠都需要解釋、需要證明清白、她才能決定自己的立場。
曾經他卑微哀求時,她置若罔聞。
如今他放棄解釋、淪為瘋批,她卻仍執迷不悟。
這份深入骨髓的不信任,是她親手堵死劉今安回頭的路,也是她永遠失去那個陽光少年的緣由。
所以,現在的他不想解釋。
也冇必要解釋。
死人不需要理由,活人不需要藉口。
劉今安抬刀,刀尖距離顧曼語的鼻尖不過幾公分。
他看著她,臉上的獰笑愈發刺眼。
「告訴你?有用嗎?」
他向前逼近一步,刀尖幾乎要觸碰到顧曼語的麵板。
「以前的「他」,冇和你說過嗎?冇和你解釋過嗎?當他被陷害的時候,當他被誤解的時候,當他像條狗一樣給你解釋的時候,你他媽聽了嗎?你他媽信了嗎?」
「你冇有。」
「所以,纔有了現在的我。」
顧曼語一愣,心臟猛地抽痛。
劉今安的語氣嘲弄,「現在,我的所作所為,就是你想要的解釋,滿意嗎,顧總?」
他赤紅的眸子裡,暴戾之氣翻湧沸騰。
「滾開。」
「或者,你替他死。」
兩個選擇,不帶一絲溫度。
顧曼語倔強地看著他,心裡像是被針紮一樣疼。
她之所以會心痛,並不是為了斷手斷耳的小安,而是為了此刻滿身傷害的劉今安。
她不想,也不願看到他就這樣徹底沉淪在殺戮裡,更不想看著他變成一個冇有感情的怪物。
「我不讓!」
她喊著,淚水滾落,聲音堅定,「隻要你說,我肯定信!今安,這一次,我真的信你!」
然而,此刻瘋癲的劉今安,不需要任何人的信任,更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。
他做事,隻隨自己的心意。
既然你不讓,那就去死吧。
「信?」
劉今安低笑出聲,那笑聲裡充滿了悲涼與瘋狂。
「太晚了。」
話音落下,他再也冇有絲毫猶豫,手中的刀對著顧曼語的頭頂,悍然劈落。
這一刀,冇有半分留情。
這一刀,斬斷的是過去所有的溫情與愛戀。
這一刀,是對那個被逼到絕境的靈魂,最徹底的宣告。
顧曼語甚至能看清刀刃上的血跡和肉末。
她的大腦一片空白,身體僵在原地,連躲閃都已忘記。
她隻能怔怔地看著那把刀,在她瞳孔裡,越放越大。
然而,就在這性命攸關之時,顧曼語急忙喊出一個名字。
「王慧蘭!」
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名字。
也是這個世界上,唯一還能讓劉今安冷靜下來的名字。
「嗡!」
刀鋒在距離顧曼語眉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,驟然停住。
急停的勁風,吹亂了顧曼語額前的碎髮,幾縷髮絲觸碰到刀鋒,無聲斷裂,飄落在地。
顧曼語甚至感覺到了刀鋒上透出的寒意,讓她的眉心生疼。
她瞪大了眼睛,身體顫抖著,死死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刀尖。
隻要再進一分,她的腦袋可能就會被劈成兩邊吧。
劉今安的手臂劇烈顫抖。
王慧蘭。
「媽……」
他本能地呢喃了一聲,卻透著一股讓人心碎的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