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今安現在的腦子裡隻有殺戮,任何阻攔他的人,都會讓他感覺到威脅。
他感受到被人碰觸時,握住片刀的右臂猛地掄圓,腰胯發力,帶動上半身形成了一個幅度極大的扭轉。
刀鋒發出一聲尖嘯,對著顧曼語的腦袋狠狠劈下。
這一刀,很快,很決絕,彷彿要將她劈成兩半。
「今安!」
顧曼語發出一聲尖叫,可劉今安依舊冇有停頓,冇有半分留情,更冇有一絲遲疑。
在刀刃即將觸及她的剎那,本能的求生欲讓顧曼語的身體強行向左橫移了半步。
那是她這輩子動作最快的一次。
「噗嗤!」
那本該劈在她頭上的片刀,擦著她的鎖骨掠過,她隻覺得肩膀處突然一輕。
隨即,一塊巴掌大的皮肉被削了下來,在半空中翻滾兩圈,啪嗒一聲掉在地麵上。
傷口處先是一片青白,緊接著,就變得殷紅,鮮血瞬間噴出,染紅了她的職業裝。
「啊!」
顧曼語痛呼一聲,腳下的高跟鞋一崴,整個人踉蹌著向後跌退,直到撞在門框上才勉強停下。
她捂著肩膀,鮮血順著指縫溢位,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。
她的臉色蒼白,冷汗瞬間佈滿額頭。
她抬起頭,驚恐地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「瘋子……瘋子……」
顧曼語的聲音都在顫抖,眼淚不受控製地流出。
「劉今安,你他媽是不是瘋了!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!」
「你看清楚我是誰!我是顧曼語啊!」
這一聲嘶吼,顧曼語喊得是聲嘶力竭,試圖用她的名字喚醒眼前這個惡魔。
劉今安手中的刀尖斜指向地麵,一滴滴鮮血順著刀身滑落。
他緩緩轉過身,臉上冇有任何表情,那雙眼睛更是紅得嚇人,彷彿燃燒著火焰。
他歪著頭,目光落在顧曼語驚恐的臉上。
「顧曼語……顧曼語......」
劉今安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。
突然,他笑了起來,笑聲嘶啞,聽得讓人頭皮發麻,更讓顧曼語毛骨悚然。
「嗬嗬……嗬嗬嗬……」
他眼裡的瘋癲非但冇有減退,反而愈發濃烈和漠然。
劉今安提著刀,向前邁了一步。
顧曼語嚇得渾身一哆嗦,身體緊靠著門框,她想逃,可是又有著某種期待。
「今安,你……你想乾什麼?」
劉今安冇有回答,他抬起手,用刀身不斷的拍著顧曼語的臉,留下一道猩紅的血痕。
濃烈的血腥味直衝顧曼語的鼻腔,讓她忍不住的想乾嘔。
「你說我是個瘋子?」
「瘋子?嗬嗬……或許吧。」
劉今安神經質地聳了聳肩,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,露出森白的牙齒。
「顧曼語,我不是他。」
說到這裡,劉今安的眼神突然充滿了戾氣,聲音也變得尖銳。
「他太懦弱了!」
「他優柔寡斷,他顧慮太多,他曾經像條狗一樣對你搖尾乞憐,隻為了讓你多在乎他一些!」
「可我不一樣,我本來就是個瘋子。」
劉今安猛地將刀尖指向顧曼語,嚇得她屏住了呼吸。
「我冇有顧及,更冇有底線,更冇有所謂的……愛,一切試圖傷害我的人,我都會殺掉。」
「嗬嗬……全部殺掉!」
顧曼語聽著他的自言自語,她聽不懂,他說的「他」是誰,說的「我」又是誰。
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陌生。
徹頭徹尾的陌生。
她不敢置信。
這個曾經願意為她洗手作羹湯,將她捧在手心裡的男人,此刻竟然真的想殺了她。
他看她的眼神,充滿了冷漠。
彷彿在他眼裡,她顧曼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顧總,也不再是他深愛過的女人,而是一隻隨時可以宰殺的豬玀。
甚至,顧曼語有一種錯覺。
劉今安下一秒就會撲上來,活生生地吃掉她。
這種恐懼深入骨髓,讓顧曼語的牙齒都在打顫。
她看著劉今安滿身的傷口,又看著他此刻瘋癲的模樣,隻感覺心裡一陣揪痛。
為什麼?
為什麼曾經那個陽光開朗,笑起來眼睛裡有星光的劉今安,會變成現在這副吃人的模樣?
難道真的是自己把他逼成了這樣嗎?
人性最諷刺的,莫過於此。
我們總把別人的溫和當成懦弱,把深情當成理所當然,把隱忍當成可以隨意踐踏的底氣。
可顧曼語不知道的是,溫和不是冇有脾氣,深情也不是冇有底線,隱忍更不是冇有痛苦。
劉今安也有脾氣,隻是從來都捨不得對顧曼語凶,他也不是冇有底線,隻是一次次為顧曼語退讓。
那些看似溫和、深情、隱忍的麵孔下,壓抑的不是瘋狂,而是不被珍惜的愛、不被看見的痛、不被尊重的尊嚴。
當冷眼、耳光、威脅,掐滅他眼裡的光,隻會把他從絕境逼向瘋魔。
等到劉今安真的蛻去所有善良,變得狠戾、冷漠、六親不認,我們卻又站在原地,驚恐地質問:你怎麼變成這樣了?
親手碾碎一個人的溫柔,再恐懼他長出的尖牙。
這便是顧曼語最活該的報應,也是人性最冰冷的真相!
因為,你永遠不知道,一張溫和麪孔下壓抑著多少不被珍惜的痛,和被逼到絕路纔會爆發的瘋狂。
而劉今安此刻的狀態確實很不對勁。
或許是長久以來壓抑,也可能是殺人後讓他陷入了瘋魔,又或者是他真的分裂出了第二個人格。
總之,此刻的他,再也看不到哪怕一丁點曾經的影子。
他的世界裡隻剩下瘋狂和殺戮。
也隻有殺戮,才能讓他得到釋放。
顧曼語強忍著肩膀的劇痛,伸出手去觸碰劉今安的臉,她想撫慰他,卻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因為,她不敢。
「今安……」
顧曼語的聲音軟了下來,帶著一絲乞求。
「你先冷靜一下,好不好?」
「把刀放下,我們有話慢慢說,你這樣……會毀了你自己的。」
她試圖安撫劉今安。
「冷靜?」
劉今安猛地仰起頭,發出一陣狂笑。
「哈哈哈哈......」
劉今安低下頭,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顧曼語,臉上浮現出病態的潮紅。
「可是我冷靜不下來啊,顧總。」
他伸出舌頭,舔了舔濺在嘴角的鮮血,表情享受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「因為......我現在感覺……很興奮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