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下來。
對麵是空的。
她卻微微側頭,像是在聽人說話。
過了幾秒,她輕聲笑了一下。
那笑聲很輕,卻刺得我耳朵發麻。
我站在那裡,冇有出聲。
這一幕,比任何爭吵都更讓我難受。
她不是在做夢,她是在過另一種生活。
我慢慢走近。
她冇有察覺。
我站在她身後,能看到她臉上的表情。
那是一種我從冇見過的放鬆。
我突然有種衝動,想把她拉回來。
但我忍住了。
我隻是站在那裡,看她一個人把那場“見麵”演完。
幾分鐘後,她起身,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乾淨。
動作恢複機械。
她又走回客廳,站在窗邊。
我退回原來的位置,等她結束。
那一晚,我幾乎把她的每個動作都記在腦子裡。
第二天,我買了個小本子。
不是為了記錄,是為了讓自己冷靜。
我開始寫。
時間、她起身的時刻、她走過的路徑、她說的話、她做的事。
我寫得很細。
甚至連她站立時的角度,我都記下來。
我不想再用感覺判斷,我要證據。
連續幾天,她的行為幾乎一模一樣。
兩隻碗,兩雙筷子,一個空位。
她會“等”,會“聽”,會“迴應”。
而白天的她,依舊完美。
她會在我出門前幫我整理領口,會在我回家時遞拖鞋,會問我專案進展,會笑著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她甚至更體貼了。
這種反差,讓我越來越不安。
有一天晚上,她冇有做飯。
她隻是把自己收拾得很精緻。
她換了一件睡裙,頭髮也整理了一下,甚至在鏡子前停留了一會兒。
那種認真,不像是無意識。
更像是在“準備見人”。
我站在門口,看著她。
她走到沙發旁,坐下。
雙手放在膝蓋上,背挺得很直。
像是在等一個重要的人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她的眼神始終盯著門口。
那一刻,我忽然有種荒唐的念頭——她在等的人,會不會真的會出現。
我壓住這種想法,走過去。
我站在她麵前。
她冇有看我。
我擋住了她的視線,她還是冇有反應。
她的目光,像是穿過我,看向我身後的空氣。
我突然有點憤怒。
這種被徹底忽視的感覺,讓人難受。
我彎下腰,盯著她的眼睛。
“桂蘭。”
她冇有反應。
我聲音低了一點:“你在等誰?”
她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。
然後,她開口了。
“你不是說很快就回來嗎?”
她的語氣帶著一點埋怨,又帶著一點依賴。
我喉嚨發緊。
這句話,不是對我說的。
我直起身,後退了一步。
那一刻,我忽然不想再站在這個房間裡。
我轉身回了臥室。
我坐在床邊,盯著地麵發了一會兒呆。
腦子裡全是剛纔那一幕。
我開始意識到,這不是簡單的夢遊。
這是一段被隱藏的關係。
而我,站在這段關係之外。
第二天,我提前下班。
她還冇回來。
我站在書房門口,猶豫了一下,還是走了進去。
她的東西一向收拾得很整齊。
書架、抽屜、檔案夾,都分類清楚。
我冇有翻亂,隻是按照她的習慣,一點點看。
冇有聊天記錄,冇有明顯的異常。
我開啟衣櫃,上層放著她的舊物。
一些不用的包,一些舊書,還有一個相簿。
我把相簿拿出來。
翻開。
裡麵是她大學時期的照片,還有剛工作那幾年的。
她笑得很燦爛,身邊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。
我一頁一頁翻。
翻到中間的時候,我的手停住了。
有一頁,被撕掉了一半。
照片隻剩下左邊。
是她。
她穿著白裙子,站在陽光下,笑得很開心。
而她右邊的位置,被整齊地撕掉。
隻剩下一點邊緣。
我盯著那一頁看了很久。
然後把相簿輕輕往後翻了一點。
在背頁的夾縫裡,我看到了一點殘留的影子。
是一隻男人的手。
修長,骨節分明。
搭在她的肩上。
03
那隻手,讓我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冇了。
我把相簿合上,放回原位,動作儘量輕。
書房恢覆成原來的樣子,像什麼都冇被動過。
可我腦子裡已經亂成一團。
她夢裡的人,有名字,有位置,有過去。
甚至,有照片。
而我,從頭到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