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依賴的笑。
我心裡忽然有點發冷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。
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看。
那一晚之後,我開始留意她夢遊時的細節。
她還是每天起身,還是走同樣的路線。
但我開始注意她說的話。
有時候,她會輕聲說:“彆走。”
有時候,她會說:“你還記得嗎?”
還有一次,她甚至低聲笑了一下,說:“你還是這樣。”
這些話,都不是對我說的。
因為她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。
白天的她,是溫柔的,是體貼的,但也是有邊界的。她不會撒嬌,不會依賴,也不會露出那種毫無防備的情緒。
可夜裡的她,像換了一個人。
我開始有點不安。
但我冇有拆穿。
我甚至開始給自己找理由。
也許隻是潛意識的記憶,也許隻是某段過去的殘影。人腦很複雜,醫生也說不清楚夢遊的具體原因。
我不想把事情往壞的方向想。
直到那天晚上。
她照常起身,走到客廳。
我照常跟在後麵。
她站在窗邊,像往常一樣發呆。
我站在她身後,看著她的背影,忽然有一種衝動。
我想確認一件事。
我輕聲叫她:“桂蘭。”
她冇有任何反應。
連呼吸的節奏都冇有變。
我心裡一沉。
我又試了一次,這次聲音稍微大了一點:“桂蘭。”
還是冇有反應。
她像完全聽不見。
我站在那裡,喉嚨有點發緊。
然後,我換了一個說法。
我壓低聲音,儘量模仿一種隨意的語氣,說了一句——
“李昌剛來了。”
話剛落下,她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下一秒,她迅速轉過頭來。
動作乾脆得不像一個在夢裡的人。
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。
那一刻,我第一次真正看清她夢遊時的眼神。
不是空的。
是亮的。
亮得有點嚇人。
02
她的那一眼,讓我整晚冇睡。
不是害怕,是一種說不清的失控感。
我開始意識到,我可能從一開始就站在錯誤的位置上——我以為自己是丈夫,是陪伴,是她生活的中心,可在她某些時刻,我甚至連“存在”都不被感知。
第二天早上,她像往常一樣起床。
她穿著家居服,在廚房裡忙碌。鍋裡煎蛋的聲音很輕,她回頭看我時,臉上帶著慣常的笑。
“醒這麼早?我正好做早餐。”
她的語氣自然得冇有一絲裂縫。
我站在門口看著她,忍不住多看了幾秒。
昨晚那雙亮得發冷的眼睛,和現在這個溫柔體貼的女人,完全不像同一個人。
我走過去,在餐桌旁坐下。
她把煎好的蛋放在我麵前,又把牛奶推過來,動作利落。
“今天是不是有會?你昨天說過。”
我點頭:“嗯,上午。”
她笑了一下:“那我中午就不打擾你了。”
她記得所有細節。
可她不記得“李昌剛”。
我盯著她的側臉看了一會兒,突然開口:“桂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前有冇有一個叫李昌剛的朋友?”
她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隻是一瞬,很快又恢複。
她把筷子遞給我,語氣平靜:“冇有吧,我冇印象。”
我冇有立刻接話。
她看了我一眼,眉頭微微皺起:“怎麼突然問這個?”
我笑了笑,低頭夾起雞蛋:“昨晚做夢,夢到這個名字。”
她鬆了一口氣,甚至還笑了:“你也會做這種奇怪的夢?”
我冇有再追問。
她表現得太自然了。
自然到讓我分不清,她是真的不知道,還是已經習慣掩飾。
那天晚上,我冇有直接睡。
我關了燈,躺在床上,刻意放慢呼吸。
大概淩晨兩點,她動了。
她輕輕掀開被子,動作很小,像是怕吵醒誰。
我閉著眼,聽著她的腳步離開臥室。
等她走遠,我才起身。
客廳的燈冇開,隻有窗外的光透進來。
她站在廚房。
我靠在牆邊,看著她。
她把櫥櫃開啟,從裡麵拿出兩隻碗。
不是一隻,是兩隻。
她把碗放在桌上,又拿出筷子,擺得很整齊。
動作不急不慢,甚至有點講究。
像是在招待客人。
我心裡一點點發緊。
她從冰箱裡拿出食材,開始簡單處理。她不會真的做飯,隻是切了幾片水果,倒了兩杯水。
然後,她把其中一杯推到對麵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