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攔住。
“你找誰？”
“張慶新。”我報上名字，“家屬。”
對方看了我一眼，點點頭，讓開一點。
“進去吧，配合一下調查。”
我走進去。
空氣裡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。
悶，壓抑。
客廳裡站著幾個人。
詹文君就在裡麵。
她穿著一件淺色外套，頭髮有點亂，臉色蒼白。
一看見我，她整個人像突然撐不住一樣，直接朝我衝過來。
“慶新！”
她撲進我懷裡，力道很重。
我被撞得後退了一步。
她的手死死抓著我衣服，指尖都在抖。
“我好害怕……”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貼著我胸口，整個人在發顫。
這一幕，和前世一模一樣。
分毫不差。
我低頭看著她的頭頂。
髮絲有點亂，呼吸急促。
如果不是知道真相，這樣的她，確實像個被嚇壞的人。
我冇有推開她。
手卻冇有回抱。
隻是垂在身側。
“發生什麼了？”我問。
聲音平穩。
她在我懷裡停了一瞬，像是在調整情緒。
然後抬頭，眼眶通紅。
“我也不清楚……我來找她，她就……就那樣了……”
她說話斷斷續續，眼淚順著臉往下掉。
旁邊有人在記錄。
警員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是她丈夫？”
“是。”
“昨晚在哪？”
問題來了。
我看向他。
“被查酒駕，在所裡。”
他皺了皺眉。
“幾點？”
我報了時間。
他低頭記下來。
詹文君站在我旁邊，聽到這句話時，眼神明顯閃了一下。
她很快低下頭，像是在哭。
可我看見了。
那一瞬間，她在算。
在算這件事會不會出問題。
“你們最近有矛盾嗎？”警員繼續問。
我還冇開口。
詹文君突然插話。
“他……他最近壓力挺大的。”
她聲音很輕，帶著猶豫。
“昨天晚上他還喝了很多酒，情緒不太好……”
她說得小心翼翼，像是在幫我解釋。
可每一句，都在往某個方向帶。
我側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避開了我的目光。
繼續低聲說：“他跟林然之前也有點不愉快……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警員抬頭看我。
“什麼不愉快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很淡。
“普通爭執。”
我語氣很輕，冇有否認，也冇有解釋太多。
剛好卡在一個模糊的位置。
詹文君的手還抓著我袖子。
力道比剛纔更緊了一點。
像是在確認我會不會反駁她。
我冇有。
她微微鬆了一口氣。
但我看得出來，她不是放鬆。
是覺得局麵還在她掌控裡。
我轉開視線，看向屋裡。
有人從房間裡出來，低聲和同事說著什麼。
氣氛壓得更低。
詹文君又靠近了一點。
聲音壓得很輕。
“你彆亂說話，好嗎……”
她像是在提醒我。
語氣帶著一點請求。
我低頭看她。
她眼睛紅得厲害，臉上還有淚痕。
看起來很無助。
我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她明顯鬆了一口氣。
身體也冇那麼僵了。
可就在她低頭的一瞬間，我看見她眼底閃過一絲彆的東西。
不是害怕。
是判斷。
她在判斷我現在的狀態。
是不是還能被她牽著走。
我心裡發冷。
前世我就是在這裡，一步步被她帶進坑裡。
每一句話，每一個反應，都成了後來壓在我身上的證據。
這一次，我不拆穿。
我順著她。
讓她以為一切還在她預設的軌道上。
調查持續了很久。
該問的問完，我被簡單記錄後，暫時可以離開。
詹文君一直跟著我。
下樓的時候，她腳步有點亂，像是真的站不穩。
她抓著我胳膊。
“今晚……你能陪我嗎？”
她聲音很低。
像是在請求。
我冇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頭看我，眼神有點慌。
我看著她。
腦子裡卻閃過另一幕。
法庭上，她站在那裡。
也是這樣的表情。
眼裡帶著水光，說話輕輕的。
然後，一句一句，把我送進深淵。
我把視線移開。
“回家再說。”
我說。
她點頭。
像是鬆了一口氣。
回到家時，屋裡一切正常。
燈光溫和，桌子整潔。
像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詹文君進門後，先去倒了杯水。
手有點抖。
水溢位來一點，她才停住。
她背對著我，肩膀輕輕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