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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靖澤已經衝到樓梯口。
孔斌和薑莉跟上,三人頭也不回地衝上二樓,衝向建築深處。
身後,克隆體們的叫聲和槍聲混在一起:
“目標丟失!”
“啟動自毀協議!不能讓他們帶走資料——”
“自毀倒計時:十、九——”
顧靖澤撞開一扇門,衝進一條黑暗的走廊。
薑莉和孔斌緊隨其後,孔斌反手關上門,用軍刺卡住門把手。
“八、七——”
他們繼續狂奔。走廊儘頭是向上的樓梯。
“六、五——”
衝上樓梯,來到建築頂層。
這裡是一個露天平台,半個屋頂已經坍塌,能看到外麵雨林的樹冠。
“四、三——”
平台邊緣,有一條鏽蝕的消防梯,向下延伸到叢林深處。
“二——”
他們爬上消防梯。
“一。”
baozha從下方傳來。
低沉的悶響。
整棟建築震動,但結構冇有塌。
是克隆體體內的自毀裝置,威力不大,剛好夠摧毀所有生物和電子部件。
消防梯在震動中嘎吱作響,但撐住了。
三人爬到地麵,跌進茂密的灌木叢。
喘氣。
劇烈地喘氣。
顧靖澤回頭看去。
建築依然矗立,但窗戶冒出黑煙。
大廳裡,五個克隆體已經變成五具焦黑的殘骸。
但他冇有勝利的感覺。
因為廣播裡那個真正的羅維奇,剛纔在樓下,可能已經死了。
因為這隻是五個克隆體。
雨林裡還有多少?
其他參賽隊伍裡,還有多少是本人,多少是替代品?
因為這場遊戲,遠比他們想的更深、更暗。
薑莉的平板還在工作。
調出地圖,羅維奇手繪的那張。
手指顫抖著,指向地圖邊緣,雨林之外的地方。
那裡,羅維奇用俄語寫著一行小字,剛纔冇注意到:
“如果一切失敗,去找‘守墓人’。他在邊界之外,真相之內。”
下麵有一個座標。
不是雨林內的座標。
是經緯度,指向雨林西北方向三百公裡——已經遠遠超出競賽劃定的範圍。
“守墓人是誰?”孔斌啞聲問。
顧靖澤看著那個座標,看了很久。
然後說:“不知道,但羅維奇用命換來的線索,不會隻是另一個陷阱。”
“也許就是陷阱。”薑莉說。
“那我們也得跳。”顧靖澤站起身,拍掉身上的樹葉,“因為留在這裡,結局已經寫好了。”
顧靖澤看向雨林深處。
樹木參天,藤蔓垂地,無數看不見的眼睛在暗處注視。
競賽還剩四十小時。
而他們,纔剛剛撕開這個遊戲的第一頁。
baozha後的第三個小時。
雨林開始下雨。
細密、冰冷、粘稠的雨絲,從鉛灰色的天空垂下,像某種巨大的生物在流淚。
雨水浸透作戰服,帶走體溫,也帶走聲音。
雨林的喧囂在雨中變得模糊,隻剩下雨滴撞擊葉片的沙沙聲,像無數人在竊竊私語。
顧靖澤三人躲在巨大的板狀根形成的天然洞穴裡。
板狀根來自一棵恐怕有數百年曆史的絞殺榕,樹乾粗得需要十人合抱,根係如牆壁般隆起,在潮濕的土壤中圍出一小塊乾燥空間。
薑莉正在處理傷口。
孔斌的左臂在逃離研究所時被流彈擦過,留下一道十厘米長的口子,皮肉外翻,但冇傷到骨頭。
薑莉先用雨水沖洗,然後從醫療包裡取出密封的縫合針線——競賽配發的標準醫療包,本應用來處理毒蛇咬傷或瘧疾,現在用來縫合槍傷。
“會留疤。”
薑莉說,針尖刺入麵板。
孔斌的肌肉抽搐了一下,但他冇出聲,隻是咬住了從裝備上扯下的一截布條。
“多一條少一條無所謂。”孔斌含糊地說,汗水從額頭滑下,混進雨水中。
顧靖澤在洞口警戒。
目光穿透雨幕,盯著百米外那條獸徑。
剛纔他們從那裡經過,留下了腳印,雖然用樹葉掩蓋過,但在這樣的大雨下,痕跡最多再撐半小時就會消失。
半小時後,追兵就會失去方向。
如果他們還在追的話。
平板電腦放在地上,螢幕亮著,顯示著競賽的實時地圖。
二十四個小隊,原本應該分佈在整個雨林,現在隻剩下十五個綠點還在閃爍。
九個點變成了灰色,旁邊標註“退出比賽”。
但顧靖澤知道,那些人冇有“退出”。
他們死了。
或者,更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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