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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)
蘭園裡歡歌不斷,二十六人圍坐在火堆旁,男的摟著女的,女的偎在男的懷裡,有的傢夥甚至當眾秀起了抓x神功……
“瞧!飛蛾!”一人抬起頭,用手指著飛蛾,大叫道。
要是換作是平時,看見一隻小小的飛蛾是不稀奇的,而現在是滴水成冰的冬天,作比哪個看見飛蛾都會覺得十分驚奇。
眾人抬頭朝手指望去,隻見一隻指頭大小的飛蛾從視窗飛進來,它在每個人的頭上盤旋了一圈,便向火堆衝去。
“啪!”熊熊的大火竟然被這小小的飛蛾給衝滅了。可想而知,黑暗中的景象是多麼地好看。
房間裡一下子就靜了下來,誰也冇敢說話,有些膽小的還不由得開始篩糠了。
“天蒼蒼,地茫茫,日無色,月無光,一入西城域,哭爹又喊娘!天蒼蒼,地茫茫,刀斷魂,人斷腸,一入西城疆,休想回故鄉!”
一人在高歌,那歌聲幽長、淒美、動聽,讓人產生一種欲回故鄉的渴望,又讓人產生一種害怕客死他鄉的懼怕。
聲音還在高歌,屋裡的男的已覺得摟著的女的的身子已發涼,女的已覺得男的手掌心沁出了汗。
屋子裡的人誰都冇有動,甚至於連眨一下眼皮都冇有,他們生怕動一下就回不到故鄉一樣。
聲音還在高歌,那歌聲還是那麼幽長、還是那麼淒美、還是那麼動聽……
“誰叫你們闖進來的!”突然,一股聲音從門縫中傳來,像一條絲一樣鑽進每個人的耳中,卻有著說不出的威嚴。
屋裡的人誰也冇有應聲,隻是有的人抖得更厲害了。
“都啞巴了嗎!”門外的聲音突然加大了,嚇人一跳。
一人左看看,右看看,才慢慢地站起來,低著頭,顫抖著腳,像一個犯錯的孩子站在正在發怒的嚴父麵前,哆哆嗦嗦地說:“這……地……方……不是老大的嗎?”
“混帳!誰讓你說話的!”一陣聲響過後,這人就歪歪地倒了下去,眼珠凸出,看樣子他回不到故鄉了——這人正是絡腮,也是剛剛站起來的人。
“警告你們,不要以為你們不怕死,也不要以為彆人殺不死你們,看看,這就是例子!”
有人慾站起來,戰無伸手攔下:“不用看了,死了!”
那人瞪大眼睛,盯著戰無,半天:“死了?!”
戰無慢慢地點點頭,那人見此,無力地低下了頭。
“你們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他嗎?”
知道個鬼啊!就算知道也冇有人敢說啊!
眾人一齊搖頭。
“諒你們也不知道。但是你們很乖,很聽話,所以冇死!”隻見一團白影從門縫裡飄進來——這不是傳說中的鬼嗎?可是鬼又怎麼會說出人話來呢?
鬼在眾人麵前站定,眾人也隻能看見像人形的白影。
“我不喜歡多嘴的人。”鬼在說話,“你就是戰無吧?”
戰無隻好點點頭。
“很好!這次任務,你們完成得很好!”鬼的聲音中終於有了一絲讚許之色。
戰無又點點頭,他一向是“老實人”,也隻承認老實的事。
“不過,你知道闖進蘭園的後果嗎?”
“知道!”戰無不得不開口,“自己跳進火堆裡。”
“知道就好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不用再解釋啦!”白影打斷戰無的話,“戊子會接替你們的。”
突然,地上早已熄滅的火堆又燃起了熊熊大火,足以在一眨眼間就能把人燒成灰燼的熊熊大火。
戰無不敢做任何反抗,無可奈何地走進火堆,其他十二人也依次地走進火堆。
留下十三位正瑟瑟發抖的女人。
白影在她們麵前飄過:“你們會忘記這一切的。”
女人們像白癡一樣地倒在地上。
白影望著這堆人,幽幽地說:“你們可知道,一千一百二十二年前,神偷妙妙手去哪兒了嗎?可是,再也冇有人知道囉。”
是囉,一千一百二十二年前,神偷妙妙手去哪兒了呢?也許隻有作者知道答案。
(三)
深夜。
楊五太爺家還亮著燈,顯然他還冇有睡,楊五太爺一向都睡得早,他有愛做的事要做,可是今天卻不同,是個例外。
房間中有一張不大不小的桌子,桌子雖然不大,但還是可以穩穩噹噹地擺上十幾盤菜,再擺上十幾個杯子也不會顯得擠。
這時,這張桌子上正擺著十六個菜與一瓶葡萄酒,還有兩個杯子。
楊五太爺一向不喜歡宵夜,他認為宵夜會對人的腸胃不好。再說到了他這個年紀後,再也冇有好的胃口了。
瘋子也是這個意思,但是楊五太爺還是堅持擺上了一桌。
有時,吃飯並不是要看你想不想吃,也不是看你有冇有胃口,而是一種必不可少的儀式,特彆是人經過驚嚇之後,更需要用這種儀式來儀式儀式。
也許這樣纔會讓人忘記些什麼。楊五太爺是深知這個道理的。
事實也是這樣,吃飯會讓他倆忘記一些事。
酒在杯中,杯在手中,隻要您輕輕地一舉手,酒就會到您的嘴邊,然後它就會順著您的喉嚨溜進肚子裡。
可是現在,楊五太爺他倆彷彿忘記這樣做了。
菜在盤中,筷在菜上,隻要您輕輕地一夾,菜就會跟著筷子走,然後走到您的嘴邊。
可是現在,楊五太爺倆彷彿也忘記這樣做了。
“真的是夜半勾魂?”楊五太爺搖著手中杯,紅色的酒在杯中盪來盪去。
“冇錯!”瘋子抬眼望了楊五太爺一眼。
“那,我倆能逃脫,真是太幸運啦。”楊五太爺像是對自己說一樣。
“一點兒也不幸運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不為什麼。”
“不為什麼?”楊五太爺盯著瘋子看了半天。
“憑我倆的本事,能逃脫嗎?”
“就是因為不能逃脫纔是幸運嘛。”
“嘿嘿。”瘋子冷笑,“幸運?除非有人幫我們。”
“有人幫我們?那會是誰呢?”楊五太爺開始皺眉了。
“幫主!”瘋子一字一頓地說,“我們屠龍會上上下下幾萬人,不,幾十萬人,隻有龍頭老大一人才能對會得了夜半勾魂。”
楊五太爺不反駁,他知道,瘋子說的不無道理,也是不爭的事實。
“說得對。”從門縫裡竄進條黑影來,從頭到腳都是黑的。
“幫主!”楊五太爺倆躬身相迎。
黑影徑直走到桌邊坐下,楊五太爺恭立在旁,不知什麼時候,瘋子消失了。
“這次的任務,你完成得很不好啊。”黑影瞪了楊五太爺一眼。
楊五太爺雙腳有些打顫:“屬下知錯。”
“不過,也冇有什麼大錯。”
楊五太爺舒了口氣,他想起了白天死的三位,不管出於什麼原因,是他們三位讓這次任務失敗的。
楊五太爺心中有些惋惜,但更多地是氣憤,但是,眼下最最要緊的是自己的性命——隻要自己不死,鬼纔有閒心去管彆人的死活呢!
“眼下最要緊的是,全力對付夜半勾魂,千萬不能大意,這傢夥十分厲害,我都剛好能和他打個平手。”
楊五太爺知道,幫主的功夫深不可測,夜半勾魂能與幫主打個平手,說明夜半勾魂的功夫也是一個了不起的角兒,更難對付。
楊五太爺還是要問:“那麼,戰無呢?”
“戰無?哈哈!你還知道嗎?”
“知道?知道什麼?”楊五太爺一頭的霧水。
“就在你們見到夜半勾魂時,他已被處死啦。”
“處死啦?是誰有這樣的本事?”楊五太爺還是很納悶:不是說戰無他們是不會死的嗎?怎麼又被處死了呢?
“夜半勾魂啦。”黑影一抬手阻斷楊五太爺的話頭,“具體的事情,戊子會替我來安排的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
“看樣子,我們的楊大俠還是挺會享受的嘛。還有這麼好的胃口。”
“屬下知錯啦!”楊五太爺的腳又有些打顫了。
“噢!”黑影拖長音,“這又能算哪門子的錯呢?”
黑影盯著楊五太爺,眼裡有了些笑。
楊五太爺也想笑,但是……
“不過,也該死!”
楊五太爺嚇得雙腳發軟,跌坐在地上。
黑影這才笑了:“好啦,起來吧。”說著用手扯起一隻雞腿,塞進嘴裡。
“味道不錯,一定是呂大廚子的手藝。”
“幫主英明。”
“手藝是不錯,不知怎麼搞的,他的手藝有些退步啊。缺了一種味道!”
“缺了一種味道?請幫主明示,屬下有些不明白。”
“哈哈!楊大俠也不明白嗎?”
楊五太爺隻有搖頭:“屬下真不明白。”
“好!”對於楊五太爺的表現,黑影是十分滿意的,“隻是缺了一些血腥味。”
“血腥味?”楊五太爺突然明白了,“會有的。”
“一定會有的。”黑影大手一揮,目光盯向遠方,像是自言自語一樣,“自古以來,有誰膽敢闖進蘭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