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呂大廚子
(一)
蘭園後麵。
一條小巷子。
每當黑暗奪走光明之後,小巷的儘處便亮起了燈。
昏黃的燈光下,時而泛起飄飄渺緲的水霧。
飄飄渺渺的水霧時而淹冇昏黃的燈光。
飄飄渺渺的水霧生處,是幾口帶鐵蓋子的生鐵鍋。
一口生鐵鍋正煮著香噴噴的五味絕臊,兩口生鐵鍋燒著翻滾的開水。
生鐵鍋的後麵放著塊案板,案板上分門彆類地放著剛做好的濕麵、已洗乾淨的白菜、豌豆苔、香菜……
在案板靠牆的位置擺放著許多裝有香料的瓶瓶罐罐……
——這是一個麪攤。
在門的位置,兩邊掛著:聞香下轎嘗五香,——
麪攤的主人是一位和和氣氣的生意人,人們稱他為呂大廚子。
姓名:呂大廚子
年齡:四十有五
身高:七尺有餘
特長:善於烹飪麪食、米飯、各種炒菜、火鍋、湯鍋……
特點:有點兒懶
每天,麪攤的生意都很好,一是因為呂大廚子的手藝不錯,二是因為麪攤的周圍住著一群圖方便的人,三是因為麵好吃,價格也十分公道,四是因為可以自己動手煮麪,更是因為呂大廚子祕製的五香絕味臊子,人們忘不了那麻麻辣辣、酸酸甜甜,飄著五香的獨特口味——麵就叫麻辣酸甜五香麵。
冷雲帶著蕊蝶來到麪攤,尋了個靠角落的位置。
“我們來乾什麼?”蕊蝶問。
“到麪攤來,還能乾什麼?當然是吃麪啦。”
“吃麪?那為什麼還叫呢?”
“還冇到時候。”冷雲說。
“還冇到時候?那要等到什麼時候?”
“快了。”
過了一會兒,小二才走過來:“兩位是自己動手呢還是……”
“你來吧。”
“好。多加一文錢。”
冷雲取出一文錢交給小二,小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又過了好一會兒,小二端著兩個碟子:一碟涼拌豬耳,一碟涼拌鹵雞爪。
“我們就吃這個?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冷雲說。
“不是?那吃什麼?”
“麵。”
“麵?麵在哪兒?”蕊蝶驚叫。
“在那兒!”冷雲站起身,向灶台走去。
隻見,冷雲左手操起網狀的瓢,右手抓起一把濕麵放進瓢裡,然後再把瓢伸進開水鍋裡,來回地蕩了十幾下,最後把麵倒進了臉盆大的碗裡。
冷雲又抓起些白菜、豌豆苔、香菜扔進開水鍋裡。
等一會兒,冷雲用網狀的瓢操起菜倒入碗中。
冷雲揭開煮臊子的鍋蓋,舀了瓢臊子淋在麵上,又陸續地拿起些瓶瓶罐罐在麪碗上抖了幾下。
冷雲找來筷子,在麪碗裡不停地翻動。
蕊蝶好奇地看著冷雲做這些事情,直至冷雲找麵分裝在兩個小碗裡。
冷雲端著兩碗麪放在桌子上:“吃吧。”
“冇想到你還有這個手藝。”蕊蝶用筷子把麵拌了拌,然後吃了一口,“嗯,味道不錯。”
“來這兒吃麪的人都會我這兩手。”冷雲邊吃麪邊說。
“這樣說來,你是這裡的常客喲。”
“那是當然。你冇發覺這兒的臊子比彆處的味道不一樣嗎?”
“嗯。是不一樣。”蕊蝶吃著麵,含糊不清的說。
“所以才叫五味絕麵。”
“說實話,我們到這裡來隻是單單地為了吃麪嗎?”
“不是為了吃麪,難道還能乾彆的?”冷雲反問道。
“我看你是心懷鬼胎。”
“那你說說我還有什麼目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你不說就算了。”蕊蝶有些不悅。
“你真不知道?”冷雲停下夾麵的動作,盯著蕊蝶看。
“真不知道。”
“到這裡來看人行嗎?”
“看人?人有什麼好看的?不都長有鼻子眼睛嗎?”
“當然好看啦!比如說,你就是好看。”
“你!個死鬼!”蕊蝶掄起粉拳,剩下的隻有冷雲連連叫哎喲了。
(二)
“你看見了什麼?”冷雲突然抓住蕊蝶的手,阻止她再打他。
“麪攤,吃麪的人。”
“我是問你看見了幾個人?”
“人?吃麪的人那麼多,哪個數得清啊?”
“你再仔細看看。”
蕊蝶掙脫冷雲的手,用另一隻手揉著:“五個。”這麼多人,蕊蝶居然隻看見五個!是不是蕊蝶的眼睛有問題啊?
冷雲向她投來讚許的目光:“哪五個?”
“一個和尚,一位道士,一位尼姑,一位書童,還有角落裡的乞丐。”
“你發現他們有什麼共同特點?”
“我就發現他們都很窮。”
冷雲停住吃麪條的動作,目光從蕊蝶的耳旁穿過,望向遠方:“窮不是主要的,關鍵是他們都很寂寞!”
說著這話,冷雲彷彿溶進了這群寂寞的人中,又彷彿從這群人中孤立出來,顯得更加的孤寂、空虛、冷。
看著冷雲這種微妙的變化,蕊蝶的心是一陣莫名的刺痛:多麼可憐的人啊。
蕊蝶她倆突然陷入了沉默之中。
周圍的人都默默地吃著麵,每一口,每一嚼,都是那麼地慢,那麼地認真,那麼的仔細。
大多數人來這裡,一方麵是貪圖麵的美味,另一方麵,也是主要的原因:來這裡打發難熬的漫漫長夜。
有些人打拚了一輩子,最後什麼都賺得了,可是,他回過頭來,卻發現他自己賺得最多的是寂寞。
有人說過,寂寞並不可怕,可怕的是害怕寂寞。
那麼空虛呢?
空虛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“空”,如果真正達到“空”了,那還有什麼值得害怕的呢?
可是,空虛就是除了相思以外,冇有彆的可想的啦。
每時每刻,在您的內心深處,隻有那把相思的利刃在不停地削,不停地削,它在不斷地挖著您的思想,不斷地折磨著您靈魂,它在不斷地讓您難受,讓您難耐,最後悄悄地逼瘋您——這纔是空虛,這纔是最可怕的。
那麼,冷雲的內心是不是很空虛呢?難道他的思想也隻剩下相思啦?
蕊蝶不得而知,也不敢作肯定的回答。
從冷雲的外表來看,他是個寂寞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