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顧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,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流光溢彩的夜景,卻照不進男人眼底半分暖意。
顧寒深坐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,指尖反覆摩挲著那枚小巧的手工羽毛胸針。
銀質的羽毛紋路細膩,邊緣被打磨得溫潤,針尾處刻著兩個極淡的英文縮寫——E.V.。
這是他從醫院醒來時,死死攥在手心的唯一物件。
自江邊那夜起,這個帶著觸目疤痕、卻義無反顧跳下水救他的女人,就像一根細刺,紮進了他素來平靜無波的心湖,揮之不去。
他甚至冇看清她的臉,隻記得月光下那道橫亙頸間的疤,記得她落水時毫不猶豫的背影,記得她倉皇逃離時,慌亂中遺落這枚胸針的模樣。
“顧總。”
特助沈煜輕敲房門,快步走進辦公室,語氣帶著一貫的嚴謹:“您吩咐調取的便利店監控,已經全部覈查完畢。”
顧寒深抬眸,黑眸裡淬著深夜的冷光,指尖停下動作,將胸針輕輕放在桌麵上:“結果。”
“便利店內監控畫素不是很好,此路段監控老舊,加之雨夜光線昏暗,隻拍到一個模糊的女性側臉,身高大約一米六五左右,身形偏瘦。夜深,店員也未曾留意此人離開後具體去向。”
沈煜如實彙報。
意料之中的答案。
顧寒深眉峰微蹙,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麵,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。
找不到人,心底那股莫名的執念,便越發濃烈。
不是感激,不是好奇,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——像是在無邊黑暗裡,驟然撞見了一束與自己同樣帶著傷痕的光。
他盯著桌上那枚羽毛胸針,聲音低沉冷冽:“胸針。”
“是。”沈煜立刻上前,遞上一份鑒定報告,“這枚胸針並非市麵量產款,是純手工定製,工藝精細,設計風格偏向簡約治癒,出自專業設計師之手的可能性極大。”
關鍵資訊,精準鎖定。
顧寒深薄唇微啟,下達指令時,冇有半分遲疑:“全城排查,範圍劃定設計行業——婚紗設計、服裝高定、獨立設計工作室,全部納入篩查範圍。”
沈煜微怔:“顧總,這座城市設計相關的公司與工作室不下千家,逐一排查……”
“那就縮小範圍。”
顧寒深打斷他,目光銳利如鷹,“重點查近期加班、有獨立設計作品、年齡在二十二至三十歲之間的女設計師。另外,胸針上的縮寫E.V.,對應英文名Evelyn、Eva、Victoria等,一併覈對。”
他頓了頓,腦海中閃過那道在月光下刺眼的疤痕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:
“不計成本,務必找到她。”
“是,顧總!”沈煜立刻應聲,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他跟隨顧寒深多年,從未見過自家總裁對一個素未謀麵的女人,如此上心,甚至動用顧氏的全部資源,隻為尋找一枚胸針的主人。
深夜的風從落地窗縫隙吹入,帶起一絲微涼。
顧寒深重新拿起那枚羽毛胸針,放在指尖緩緩轉動。
羽毛輕盈,卻重若千斤。
他閉上眼,江邊那夜的畫麵再次浮現——冰冷的江水,窒息的絕望,還有一雙不顧一切抓住他的手,以及月光下,那道驚鴻一瞥的疤痕。
“你到底是誰……”
低啞的呢喃,消散在空曠的辦公室裡。
他原本因父親逼婚、家族壓力而煩躁不堪的心,此刻竟因這個未知的女人,多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。
契約婚姻的人選,他原本毫無頭緒。
可現在,他忽然有了一個瘋狂的念頭。
如果,找到她。
如果,這場必須完成的婚姻,主角是她……
顧寒深睜開眼,眸底翻湧著勢在必得的暗湧。
“沈煜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二十四小時待命,一有訊息,立刻彙報。”
“明白!”
辦公室門被輕輕合上,再度恢複死寂。
顧寒深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著腳下這座沉睡的城市,指尖緊緊攥著那枚羽毛胸針。
他等著。
等著與那個頸帶疤痕、遺落了羽毛的女孩,再次相遇。
翌日清晨顧寒深辦公室,沈煜將平板電腦螢幕轉向他。
上麵是一份開啟的檔案,附著一張清晰的一寸照——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清秀,目光平靜,正是蘇微光。
“蘇微光,二十六歲,原‘摯愛’婚紗設計部初級設計師。大前晚,因被指控抄襲及‘職業操守問題’,被當眾開除,行業內部通報已發出。背景極簡,幼年經曆有近兩年空白,疑似與一樁舊案有關,正在深入覈查。現獨居在城西老舊小區,有一個密友林曉曉。經濟狀況窘迫,有負債,大前晚被開除前正負責……您指定的‘星辰之吻’婚紗初稿設計。”